两个人并肩向前走去。

    安孝渊：“结束了啊。”

    李熙真：“结束了。”

    不需要再做无谓的努力了，挣扎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至少最后这段路，我们还能一起走。

    萦绕在清晨的白雾渐渐散去，阳光如利剑破开云层，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尹宗佑转身回去，和徐文祖的眼神交错而过，二人在某个林荫小路汇合。

    “真是个让人心情阴郁的山村，差不多也该换个地方了吧？”尹宗佑说。

    “是啊，我也有此打算。”

    “明晚好了。”

    尹宗佑的目光落在徐文祖锁骨间的智齿项链上，伸手握住徐文祖的手。

    徐文祖反握住他的手，密林下他的话语也多了分静谧，但坚定无比。

    “我和亲爱的，会永远在一起。”

    第四十三章 43

    本章简介：大结局——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们转身步入黑暗，并将于晨曦破晓时归来。”

    暮色四合之时。

    今夜的小山村格外静谧，连风都无声息，他们坐在树间的吊床上遥望远山朦胧的轮廓。

    “转眼半年了，记得刚来时就坐在这里，你说我们以后要吃方便面，还要种地。我以为真能从这里长久的生活下去呢。”尹宗佑笑，鞋尖轻点地面，缓慢摇动着吊床。

    是发丝带起的微风，和身边人明亮的眼睛，令人无酒自醉。

    徐文祖不看山也不看星星，就看尹宗佑。

    “是啊。”他笑着。

    “其实这样也不坏，我们在一个地方待累了，就去下一个地方。居无定所，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兴许是件浪漫的事。啊……接下来去什么地方呢？”尹宗佑干脆惬意的躺下，把腿搭在徐文祖双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静静看着天。

    山里的空气洁净，能看到漫天闪烁的繁星。

    任何一个出口，都将通往下一个入口，反之亦然。

    未来都会有什么呢？

    他忍不住去想，但是心底没有一丝恐惧——

    因为不管下个路口通向哪里，只要身边有徐文祖，入口通向的就一定是温暖的天堂。

    “亲爱的想去哪里都可以。”

    横卧着的尹宗佑在月色下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徐文祖不由俯身给身下人一个轻轻的吻。

    在徐文祖将要起身的时候，尹宗佑抓住他的手。

    他盯着徐文祖深邃的眼睛，道：“欸，你说，以后会不会哪一天，我们会像李熙真和安孝渊那样，在一个很平常的清晨，被挖出这些年犯下的罪恶？我知道你可能没有想过这些，以前我也没想过，只觉得抓就抓死就死，能活着多享受一会是一会，反正我这条贱命也不值钱，但是……”

    他不能阻止内心已结成网的蛛丝颤动，终于有勇气在徐文祖面前把思虑已久的话说出。

    “现在我会感到害怕了，可能对你来说，我已经变成了不完美的作品了。无所谓，只是突然想在今天把这些话告……”

    “我明白。”

    近在咫尺，徐文祖的双眸在闪动，他忽然俯身贴近尹宗佑的耳朵，用一种很沉静的声音低语道：“因为我也是。”

    尹宗佑睁大眼睛。

    “想到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和亲爱的在一起，忍不住想多活一会，不，一直活下去就好了。”

    尹宗佑从没想过，徐文祖这样——几乎从头到脚都被紧紧包裹在一层暗色堡垒里的人——居然和他有相同的感受，也会感到害怕么？

    他不由正色的想撑起身，却被徐文祖顺势搂到怀里。

    “但是如果想要平安无事的活下去……就不能染血。”他迟疑的说。

    徐文祖很快点头：“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暂时收手。毕竟有你在身边，生活不需要额外的调味料，等到什么时候亲爱的想要点刺激，再撒胡椒粉也不迟。我说过我可以变成任何样子，只要你喜欢。”

    尹宗佑轻笑一声：“什么啊，我纠结了好久，结果你这么快就同意了。”

    “有时我也会想，如果能和亲爱的光明正大的去约会，一定很有趣。”

    “也许很快就能实现了。对了——”

    尹宗佑眉头一挑，神色陡然严肃起来：“不是说今晚给我讲那个小男孩的事吗？说了这么多，差点都把这事忘了。别再想转移话题。”

    徐文祖闻言反倒露出笑意，侧目道：“很期待？”

    “不期待，快点讲。等知道是谁，总有一天要把胡椒粉撒在他头上。”

    “那个人不能被撒胡椒粉。”徐文祖淡淡说了一句，尹宗佑更气，但徐文祖却突然起身走开。

    “喂，干嘛去！”

    “拿证物。”

    “哈？”

    在尹宗佑疑惑的注视下，徐文祖拿着两块夹心饼干走来，把草莓味的递到尹宗佑手里。

    “那个小男孩给我的饼干，就是这个牌子，这个味道。”

    “什么你们还有定情信……”

    “男孩的名字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叫什么宗佑来着。”徐文祖仰头自顾自的望天。

    尹宗佑猛地愣住，伸出一根颤巍巍的食指，往自己鼻子上戳了戳：“你说我？”

    “证物都在这，你要是敢说不记得——”徐文祖黯淡的眼神扫了扫，最后落在尹宗佑的喉结上，他探身咬住，又道：“今晚这里的小麻雀可能就要叫一晚上了。”

    尹宗佑吃痛的眯起眼，心底全是震惊，而随着徐文祖的轻声讲述，震惊越来越汹涌，如暴雨海啸。

    他忽而站起身，黑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结巴道：“所所以说，我们以前就见过？”

    “看来还是不记得啊。”徐文祖叹气，似是想要有所行动。

    “等等等等！”尹宗佑做了个且慢的手势，喃喃道：“我好像梦见过……小时候的你，那个，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是我初中时的小说了，是以梦中一个看起来很孤独的黑衣男孩为主人公的故事，我没想到梦里的场景原来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还是……你？”

    看着惊慌失措直挠头的尹宗佑，徐文祖嘴角禁不住上扬，但仍是说着：“这么晚才想起来，还是要惩罚，而且还要把那个小说讲给我听。”

    他不给尹宗佑反抗的机会，微微俯身，猛然抱起某个故作挣扎的人，带着笑意叹了一声：

    “天冷，回屋。”

    当日光再次缓缓笼罩大地时，尹宗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便利店，和王姨告别，说自己要搬走了。王姨表示很理解，但似乎还未从失去孩子的悲痛中回过神，离别的时候她用叹息的语气说了一声：“熙真那孩子，以前很喜欢你啊。”

    一句没指望回答的话。

    在清晨的暖阳中，尹宗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点点头，转身离开。

    警察们收集好必要资料后也都准备撤离，尹宗佑碰到了苏贞花。

    “我要走了，宗佑。”

    “我也打算搬家呢。”

    “啊……是啊，发生了这些事，很难再住下去吧。那以后，希望你能搬到一个真正舒心的地方好好生活，有空记得给阿姨回电话。”

    “我会的，谢谢。”

    苏贞花抿唇一笑，也许一开始真的是她误解尹宗佑了，还以为两个杀人魔是指他和徐文祖，想不到另有其人。看来那个地狱里的恶魔，真的已经不存于人世间了。

    告别苏贞花后，尹宗佑回到家中，徐文祖正坐在床上扔球。

    “啪，啪，啪。”

    绿色的网球在墙壁间弹跳跃动，隐约让他想起了从前在房间里来回疯跑的小身影。

    “球…也带着走吧？”他怔怔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