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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见了赤裸的她自己。
“这是哪里?”她惶惑地想。
接着,她听见脚步声。那是硬底皮鞋碰撞金属的声音,听起来气定神闲,有种不合时宜的优雅。
她想大叫救命,可是声带似乎被冻住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男人大约五十岁,即使头发稀疏,甚至有秃顶的趋势,也盖不住他迷人的气质。他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女人的肌肤。因为寒冷,他的手指显得格外滚烫,像地狱流淌不息的岩浆。
“你好。”男人彬彬有礼地说,“你会享受这个的。”
女人的尖叫声终于冲出了她的喉咙。
女人没看到的是,在解剖台旁边有两口棺材,其中一口打开了一个缝隙。缝隙中有一双眼睛,泪水和愤恨打湿了眼角。
但是男人知道。
他慢条斯理地在女人身上画下线条,像做过几百遍那么熟练。期间,他不时抬头看镜子,找到那双角落里的眼睛,并对它微笑。
“很快的。”他轻声说,“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理智上,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是重头戏,今晚需要养精蓄锐。但是治安官生死不明,没人睡得着。
griffith惊醒了几次,终于在凌晨四点钟睡意全无,只好爬起来发呆。
他已经很久没有惊醒过了。
梦里全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残缺不全的肢体。他似乎被什么人绑起来,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听着。
人体在他眼前被肢解,血液却没有流出来一滴——动脉被提前烧焦了。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看不清那些人的身体。他们仿佛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是犯人刀下徘徊不去的冤魂。
他屈起双腿,放松地靠着柔软的枕头,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手链。
“james。”他轻声叫道,像一个思念父亲的孩子。
很早以前,他刚刚被james救出来的时候经常被噩梦惊醒。那时james的家还是简陋的一室一厅,他睡在床上,james打地铺。
他惊醒的动静不小,james经常睡到一半被他吵起来,神志不清地安慰不能开口说话的孩子。
那是他这么多年最温暖的时刻,以至于每次半夜惊醒,他总是想念那个人没有重点的安慰。
“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你呢?”griffith想。
第二天将近中午,他们终于收到了信号。mideon前去洽谈,副官带领兄弟们将汽车餐馆围了个水泄不通,而hotch则带领剩下的组员去搜索jane的家。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jane而来,他肯定会来这里。”hotch说。
jane的家像一个标准的鬼屋。不知是哪个年代的老房子,外壁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女主人大约很久没打理过了,茂盛灌木几乎遮住门廊。门廊里挂了许多串风铃,似乎都是手工制作,和jane手中的哨子一样充满狂野的魅力。
emily的目光被风铃吸引住了。
“我知道那些缺失的肋骨去哪里了……”女探员咽了口口水,“这些风铃,都是人骨做的!”
hotch把枪塞回枪套。reid摸出手帕,取下一串风铃。
“如果这些都是人骨……”griffith说,“那,他究竟杀了多少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爱情。”emily嘲讽地说,“他真的可以感觉到爱情吗?”
其实emily那句话是反问句,但reid可能觉得气氛太紧张,于是顺口接了一句:“首先要知道爱情是什么。”
“定义一下爱情?”
“爱情的产生多巴胺有关。”reid居然真的定义起来,“多巴胺是一种脑内分泌物,属于神经递质,用来帮助细胞传送脉冲,可影响一个人的情绪。这种脑内分泌物主要负责大脑的情欲、感觉,将兴奋及开心的信息传递,也与上瘾有关。我们可以从一些常见的食物中提取,比如……”
“巧克力,我爱巧克力。”emily说着将风铃装入证物袋。
“所以情人节要送巧克力?”griffith问。
“或许有关系。”emily点点头。
“还有豌豆!”reid嚷嚷道,“豌豆里也可以找到!”
“豌豆?”emily眨眨眼,“好吧,至少我情人节不想收到一包豌豆。”
griffith笑出声。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hotch不得不出面制止:“够了,reid。”
reid无辜地看着他。
插科打诨的话到此为止。griffith无意间抬头,发现一间破旧的木屋。
第45章
当爱支配一切时,暴力就不存在了;当暴力主宰一切时,爱就消失了。 ——卡尔 荣格
时间就像frank杯中的奶昔一样慢慢减少。
这个令人发指的变态悠哉悠哉地吸着草莓奶昔,听gideon讲他们是怎么找到他的,就像年幼的孩子听一则引人入胜的侦探故事。
餐厅外突然一阵喧哗,geia的丈夫举着□□闯进了餐厅。man立马出手阻拦,一番争执后,气定神闲的男人从座位下拿出一个包。
他抬起头,似乎很享受gideon惊讶的眼神:“现在猜猜看,一个精神病人的包里有什么?”
举着□□的男人手开始颤抖。
他的眼睛忽然蓄满了泪水,千言万语在他舌尖打着转,最后挤出一丝呜咽。
“打开它。”男人喊,“我叫你打开它!”
“我打开它,你就把枪放下。”gideon说。
男人悲痛的眼神钉在frank身上,良久,才僵硬地点头。
gideon戒备地看着frank,伸手打开了包——
一颗人头。
一颗面目狰狞的黑人男性的头。
即使隔了两个卡座,男人还是看清楚了。他双臂忽然软了下来,man看准时机夺走了枪。
然后他劝走了丈夫,用更加仇视的眼神瞪着frank。
gideon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是谁?”
frank摇摇头:“这个问题应该是‘他曾经是谁’。”
geia披着毛巾毯,坐在suv的后座。emily挨着她坐下,打开了车窗。
窗外,griffith眼睛红红地蹲在门口擤鼻涕。
发现车房的是griffith。hotch还来得及没阻止,身为fbi探员的本能已经驱使griffith拉开了门。他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残忍的犯罪现场,一眼就看见了那张血迹斑斑的解剖台。
那一刻,仿佛有人在他颅内肆无忌惮地尖叫,小刀划过他的肌肤,刺痛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兜住他脆弱的灵魂。
配枪“哐”地一声砸落在地,griffith摇晃了一下,被身后的reid搂住。
小博士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griffith的眼睛,凭借身高优势,强拖硬拽地带走了griffith。
griffith踉踉跄跄地被推着走,精神仍然丢弃在解剖台上。他感觉自己被凌迟了一遍又一遍,像锁在悬崖上的普罗米修斯,日日夜夜受着内脏被啄食的痛苦。
“为什么我还不死?”他怨恨地想,“为什么还不让我死?”
这个念头刚冒出苗头,griffith脚下忽然一绊,reid猝不及防,两人一起摔作一团。
然而自始至终,那双骨节分明、有些冰凉的手没有离开griffith脆弱的眼睑。真实的疼痛拉回了他的神智,griffith眨眨眼,睫毛轻轻扫过reid的掌心,一路痒到心底。
他们摔倒的姿势十分纠结,griffith被压在下面,但是reid的腿又被他压住了,一时半会儿起不来。griffith的掌根擦破了皮,手肘磕到石头,估计青了一块。
reid没受伤,但是腿被压得发麻。他企图扶起griffith,不料手心一片湿润。
griffith哭了。
他坐起身,解放了reid可怜的双腿,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一声呜咽都没有,或者说,他拼命忍住了声音。
reid也坐在地上,被吓得忘记站起来。好一会儿,他才手忙脚乱地找出一张皱巴巴的手帕,不知道曾塞在哪个角落里冷落多日。
但是griffith没有接。他把自己抱住,脸埋在双膝间,肩膀小幅度地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