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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顿警局似乎比平时还要忙碌。大概因为案件情节严重,性质恶劣,警官们除了要急着破案,还要控制舆论,简直分身乏术,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用。griffith一路见到的警员都挂着硕大的黑眼圈,有熬不住的直接在椅子上凑合了,盖的外套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至于griffith本人,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感冒没有睡一觉就好,反而更加严重,主观感觉头重脚轻,四肢无力,似乎有点低烧。飞机上一直迷迷糊糊,连开会都没听见。如果不是知道还有greenaway没有去,他大概会羞愧得负荆请罪。
hotch先和负责本案的maggie 警探相互介绍。年轻的女警比他们都矮小,气势却半点不弱,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愤怒的尖锐:“他一改变受害者模式我就知道会需要你们的帮助。”
gideon不置可否:“你的想法?”
快速而坚定地说:“连环强奸犯很少改变受害者模式,这是基于特殊幻想的。我断定只要找出是什么促使他改变,我们很快能抓住这家伙。”
hotch点头,这和他们目前的思路是一致的:“有我们的地方吗?”
“准备好了,”一抬下巴,“资料准备室。”
领路的警员一言不发地带fbi的外援们过去,却叫住了gideon。
griffith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语速很快,咬字用力,似乎想把犯人就地挫骨扬灰,显然是愤怒的。然而,她跟gideon要求参与调查时,措辞又委婉隐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是冷静的。
“优秀的警探,”griffith想,“她是怎么控制住情绪的呢?”
他不禁想起peter一案里自己糟糕的表现,虽然最后他安抚下了孩子,hotch还是把他叫去办公室谈了谈自我控制的问题。
“你应该控制情绪,而不是被它带着走。”hotch说,“我希望你明白,这是很重要的一课。我们每个人都会冲动,不过,我希望这些冲动尽可能少。”
nelson也说过类似的话,即使griffith自认不是冲动的人,但是,他茫然地想:“我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如果我还能保持平静的话,会不会太没有人性了?”
那些伤害清楚地刻在他的梦里,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的幻觉里,如果一个人可以无动于衷,他会不会已经不算是人了?
那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hotch不知道自己的组员在想什么,他只是出声打断了他:“griffith,你留在局里,把我们手头的线索做一下汇总。会做地理侧写吗?”
griffith点头:“会。”
地理侧写是侧写师的必修课,只是没人比reid更高效而已。hotch看起来不在意效率问题:“好,如果撑不住就给我电话请假。”
“是,长官。”
gideon看着警员把资料摞在桌上,忽然插话道:“hotch,一会儿让代替我去神学院走访孩子。”
hotch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解释。
gideon拉开一把椅子:“她说如果多个女性在场,受害者会感觉好一些,我认为她说得对。”
“没问题。”
griffith把地图贴在白板上。复杂的图线在他眼中扭曲成无意义的涂鸦,倦怠的大脑抗议这种细致活儿,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不稳当。griffith下意识地撑了一下桌面,却正好和照片中的受害者对上视线。
这和jj给的证件照不同,是地方警官取证时拍的。金发女子看着憔悴极了,眼神空洞,泪痕未干,嘴角还有一小块淤青。她的脖颈留下乌黑的指印,腕上有捆绑的痕迹,外伤不严重,griffith知道用不着几天这些伤痕就会消失,但是,犯人造成的创伤不在身体上,在她们心里。
恐惧感将他一口吞下,不安似乎是他灵魂的一部分,逃不开,躲不掉。世界之大,原来连家都是不安全的。他挣脱不开,也不敢挣扎,看见的东西太混乱了,他说不清是什么样子,大概是地狱吧。
他为什么置身于地狱?
他为什么不反抗?
他……
“griffith!”
griffith的手终于支持不住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greenaway望着哭泣的受害者,突然开口道:“你说,袭击者怎么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reid摇头:“不知道,这有点像跟踪狂,可是时间太短了,不可能这么详细。”
greenaway没回话,她拦住想继续取证的警员:“让她一个人呆一会儿,她受到的伤害太大了。”
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警员只好退回去。
hotch恰好挂了电话:“gideon说griffith忽然晕倒了。”
reid一愣:“什么?”
“看过医生,没有大问题,他先送griffith回去休息了。”hotch三言两语带过了这件事,“走吧,还有受害者没有访问完。”
greenaway最后看了女人一眼,没再阻拦警员。
她不可遏制地想起自己的经历:家里,完全放松的状态下被袭击。来人将手指插入伤口,蘸着她的血写下文字。事后,虽然hotch很贴心地帮她洗掉了血字,但是经历是洗不掉的。
她惶惶不可终日。
安全感就像一层薄膜,每个人裹着它的时候可以谈笑风生,追求自由和幸福。但是,一旦失去这层薄膜,他们就回不去了。破坏这层膜却是很简单的事,自己,和这些受害者一样,都被撕毁了安全感。从今往后,她们连家都不敢相信了。
天大地大,却无处安身,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绝望呢?
greenaway闭上眼。
太复杂了。她惶恐着,忍不住归咎于自己的同事——如果那天hotch派人的时候嘱咐他留下,如果gideon没有坚持发布侧写,那结局是不是不一样?她是不是不用将创伤深埋心底,伪装出一身游刃有余,强迫自己冷静可靠?
只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没有人能解答。
griffith睡得很不安稳。他不时被惊醒,全身发热,仿佛被架在火上烤,而且是小火慢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发烧了,于是他挣扎着起身给自己喂了药。躺下没多久,门又被人敲响,只好再起来开门。
酒店服务员举着托盘:“您好,是griffith先生吗?”
griffith应了一声。
“您的同事为您定了餐,”服务员微笑着说,“请慢用,明天我们会有人来收拾餐盘。”
“……谢谢。”griffith有心想接过托盘,服务员却避开了。他说:“您看起来不太好,我帮您送进去吧。”
“嗯,好,谢谢。”
“不客气。您是fbi?”
“是。”griffith恹恹地倚着桌子,似乎想让自己精神一些。眼下他刚睡醒,头发乱得像鸡窝,嘴唇干燥苍白,实在不像英明神武的fbi探员。不过,他还是记得给小费。
服务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临走时还带上了门。
griffith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看了眼时间,惊奇地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服务员可能来敲过很多次门,一直拖到现在。
gideon给他点的燕麦粥,griffith不太喜欢这个,但实在是饿了,没心思挑剔。睡了一下午,不舒服也睡不着,就拿着案件资料边读边吃。
gideon留了字条,嘱咐他好好休息,明天不用工作。地理侧写他帮忙做了,留了一份复印件给他参考。griffith放下勺子,抖开复印件粘在镜子上,开始了一场没有薪水的加班。
这场加班活动的参与者却不止他一个。
站在gideon门外,笑眯眯地说:“嗨。”
gideon:“……你在这里做什么?”
坦然道:“我在大堂定了房间。”
“你家和警局又不远。”
“对,那为什么要和工作分开?”径自进了房间,“看来你不打算休息。”
gideon关上门:“相信我,没有人休息得了。”
坐在床上:“今天,我去神学院的时候,受害者跟我说‘那么多生命都毁在这里。’”
gideon:“你想说什么?”
“强奸案的报案率只有20%,”扭头,“而在神学院,这个数值只会更低。”
“你是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他的改变太奇怪了,目前为止的受害者没有特殊之处。”正色道,“我猜测特殊的那个不在我们的名单里。”
gideon突然笑了:“我觉得你很适合做这一行,警探。”
作者有话要说: 基本打算三天一更的频率,加油!
第23章
家庭不单是身体的住所,也是心灵的寄托处。 ——里耶
reid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