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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剑寒一转身便把他扑到榻上。两人许久未见,自是一番温存。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傅剑寒手指还在乱动,无意间眼帘抬起,指着床头又问:“……画的是谁??”
东方未明正在喘个不停,被他撩拨地恼了,恨恨道:“东方不败!”
傅剑寒大笑,将他压在身下好一番教训。东方未明先前还硬气得很,各种威武不屈负隅顽抗,被傅剑寒弄出来两回以后便彻底缴械,像一摊软泥一样被摆弄成各种姿势;于是自可细品慢咽,敲骨吸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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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二、
五月初。端阳过后,东方未明与师妹王蓉、以及私心夹带的其他小伙伴,一同踏上了从洛阳往成都的千里之行。他们计划先南下至江陵,走水路,再从乐山上岸,换乘车马。此一路波涛千里,山奇水秀,正是妙不可言。
东方未明一出逍遥谷,那便有如蛟龙入海,老猴进山,整个人的气势都不同了;仿佛给他根棍子就敢闹天宫,给他个圈儿就敢抽龙筋,脑袋上好比顶着个碑,上刻“我要作妖” “谁敢拦我” 八个大字。 傅剑寒虽然可惜并非两人之行,但他对逍遥谷的小师妹存了一份感激之心——即便没吃到她亲手煮的两全其美,总算也吃到了别的——不免格外照拂些。王蓉后来感慨道只有大师兄和傅大哥才有个师兄样子,恶师兄就知道欺负人,而小师兄……话多事多,一言难尽。
这日终于到了江边。东方未明面水而立,望着码头上来往的大小船只,虽然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破破烂烂的蓝色短打,但外面披了领雪白的斗篷,背上背一张绿漪,手上玩一把折扇,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范儿。
“师妹,瞧我这扇上四个字写得如何?”
“小师哥,你这写的什么呀,跟鬼画符似的。”
“什么鬼画符,我这可是仿怀素的狂草,闻神鬼惊,笔走龙蛇——你看不看得出写的什么?”
“这谁能认得出来。小师兄崇拜小虾米前辈,难道写的是‘天下无敌’?”王蓉做了个鬼脸,“啊——我知道了,大约是‘风流倜傥’罢?”
东方未明得意洋洋地把铁骨扇翻了个面儿,正待细细分说,忽听背后一个声音讶异道:“这写的莫不是‘吃喝嫖赌’吗?”
那声音虽不大,却引得近处的几人都瞧他们望来。东方未明尴尬转头,见是身着青色蜀锦的两人,一胖一瘦,腰佩长剑;那胖子生得白嫩讨喜,唇上一缕小胡子,看着像个富商阔少;瘦者身材高挑,一张焦黄面皮,面色阴冷肃然。他仔细打量了两人的佩剑,行礼道:“原来是青城派的两位师兄。贵派燕师兄可好?”
小胡子讶然道:“少侠是燕大师兄的朋友么?在下青城弟子袁人俊。这位是我师兄柳人英。柳师兄是紫阳子道长的入室弟子。”
东方未明道:“在下逍遥谷东方未明,这两位是在下的师妹王蓉,好友傅剑寒。不敢妄称燕兄好友……在下与燕兄只有两面之缘,话也没说上三五句。”
“说过三五句话,那便是朋友了。”小胡子笑了笑,转向身边人道:“既是燕师兄的友人,人品显然是不差的了。扇上写字也只是玩笑。”
那瘦子哼了一声,“既是逍遥派弟子,与我青城派同属武林正道,该当严谨自持,怎能以魔教四恶之名书于随身物件,似有仰慕之意?” 说完抬脚便走,显然是不愿与东方未明这等持身不正的人为伍。小胡子脸上讪笑,拱了拱手,也一溜烟地追去了。
东方未明以扇敲额,“不愧是燕兄同门,严肃得很。” 见王蓉望着他“噗嗤”一声笑了,赶紧道:“再说了,食色,性也;吃喝嫖赌本来有什么错?那江湖四恶之所以可恶,是因为他们仗势欺人,白吃白喝,干那些没本钱的买卖。我有位丐帮好友,也喜好天下美食,武功绝不在四恶之下,但即便三天三夜水米未进,情愿四处乞食也绝不盗窃抢掠;这才是我辈侠义中人的本色。”
傅剑寒笑道:“东方兄的这位朋友真是奇人,若我下次见了,定要交上一交。”
东方未明又道:“再说那四恶中的喝,此人是因为修习旁门内功才要日日滥饮,哪儿比得上我这位傅兄天生的嗜酒如命?下次撞到他落单,我定要逮他来和傅兄比一比酒量,让他输的羞愧难当,心服口服,从此除去‘喝’这个名头,不敢在江湖上行走。”
傅剑寒道:“这一战傅某应下了。不过让我敞开了喝,东方兄可要付得起酒资啊?”
东方未明道:“这有何难?到时候我就在洛阳酒馆外面开个赌局,拉上杨兄任兄坐庄,让三十八坊的赌客都来玩玩。这叫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当。若是赔光了,你可要让我们三个打一顿。” 傅剑寒大笑。
王蓉亦笑道:“小师哥又在贫嘴了。咱们还是快点找条船来,趁早上路,莫等到天黑还耽搁在此。”
东方未明道:“师妹莫急。出门前大师兄特别嘱咐了,咱们走的这段水路,正好流经古荆州益州;有道是‘万里长江,险在荆江’,等入了三峡,更是滩多水急,行舟惊险,定要找艘又大又稳的新船才好。”
王蓉以手指颐,嘲笑他道:“说上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小师哥自己想坐大船。”
东方未明道:“我不比两位师兄,总共没出过几次谷;难得出来一次,自是要多见识见识。若等得不耐烦,我弹个曲儿给你们听。”说着解下绿漪琴,坐到地上,自顾自地抚弄起来。他得七贤之一的仙音传授,虽只会些简单的入门曲子,却自有一番婉转优美。王蓉抱膝坐在他身边,闭目聆听。傅剑寒听了一会儿,忽然拔出剑来,对着江水随意舞了几下——恰是逍遥剑法中的一式‘潇湘水云’。
东方未明按弦不发,惊喜道:“傅兄知道这首曲子?”
“傅某对音律一窍不通。不过东方兄的琴曲让我听着手痒,顺手试了几招。”
“哎呀,我看傅兄在音律方面大有天赋,不如跟我学上一学?”东方未明窃笑道,“到时候我们拉上任兄,遇上敌人,三人同时拿出琴来合奏一曲——那是何等壮观!对手一定被我们震得毫无抵挡之力。”
傅剑寒苦笑道:“傅某还是用剑罢。”
“傅兄最欣赏的令狐大侠,除了独孤九剑之外,也擅抚琴。当年他因一册笑傲江湖曲谱与佳人结缘,才有后来的种种美谈。傅兄当真不想学上一学?”
“我虽仰慕令狐大侠的风采,但他是他,我是我,傅某自有自己的活法,却不必事事效仿先人。”傅剑寒道, “何况前辈是因为心有所困,方才学琴纾解,又因琴曲而与佳人心意相通;傅某此生,愿得一人之心,不复他求,又何必再学?” 言毕目光灼灼,罩定某人。
东方未明厚着脸皮嘿嘿笑了两声,不顾小师妹一个劲儿的追问“傅大哥已经有心上人啦”“傅大哥的心上人是谁啊”,低头拨弦——手下曲调一变,从舒展委婉的水云之声化作短促清越的激昂之声,有如几名隐士醉后无拘无束,或挥毫泼墨,或手舞足蹈,尽泄平生狂态——正是一曲《酒狂》。傅剑寒随着乐律舞剑相和,将新创的“横空出世” “破釜沉舟”等招式趁兴使出,更有种将隐抑之情尽情疏泄的快意。一曲奏毕,两人皆是两颊通红,颌下滴汗,宛如当真喝了千杯烈酒一般。
“好曲!”
东方未明抬起胳膊擦擦汗,只见身畔缓缓走来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葛衣纶巾,样貌颇为温文儒雅。“在下沐天。如沐春风之沐,水天一色之天。闻得兄台绝音妙律,倾慕不已,愿知兄台雅号。”
“在下东方未明,江湖野人而已,当不起沐兄如此盛赞。何况此曲新学,方才不小心错漏了好几处,怎敢说什么绝音妙律……”
“兄台谦虚了。”那书生道,“说来惭愧。沐某得乡邻资助,入京赶考,却不幸落地,郁郁而归;在江陵渡边徘徊已久,只觉万念俱灰,无颜见家中父老,恨不能举身赴江;幸闻东方兄琴曲,心中烦恼消解大半,已不复投水之想。东方兄可称得上沐某的救命恩人呢。”说罢,弯腰深深一揖。
东方未明赶紧站起来,用力摆手道:“不敢当!沐兄既然能入京参加春闱,想必已经是举人了,了不起!总比我们这些四书五经都读不进的人好多啦,哈哈哈……沐兄如此年轻,不过一次失利而已,过几年说不定便能金榜题名,何必看不开呢?”
沐天道:“说的也是。东方兄的琴音,确有令人游目骋怀,胸襟开阔之效。在下一时驽钝,多亏兄台提点。”
东方未明只觉这人有点大惊小怪,但他想想杜康村里的那位阿成兄,估计读书人都是这个调调儿。沐天又与傅剑寒、王蓉两人见礼;之后谈到他老家便在屏山县,正待乘船返乡,又认识一位经验丰富的船老大,邀请东方未明等人同行。东方未明正巧也没挑上合眼的船舶,便跟着书生走了一段,果见上游码头停着一艘颇有气势的大帆船,不少工人正在来往装货,于是和船家谈好了价钱,上去挑选舱铺。那船上层装人,下层载货,船上本来已有一二十名桨手舵手,总共也没有几名客人:除了东方未明一行及沐天外,还有一位携着两名小厮的员外,一对中年夫妇;一个黧黑矮子,手指遒劲有力,似是会武;那青城派的两名弟子恰好也在船上,见到东方未明等人只是略一点头。
东方未明浑不在意。他将包袱扔在舱内,与傅剑寒一同登上船头,前后眺望;只觉水面宽阔,风起帆扬,令人振奋不已。何况船上水手扯动篷索,不断调整风帆朝向,只要吃饱了风,船便可溯流而行,更令他啧啧赞叹。如此行了两日一夜,眼看便要入西陵峡水道。
这日早间,东方未明又在船头观景抚琴;行船之中甲板总归摇晃不定,要弹奏十分困难,他生性好玩又执拗,偏以真气将琴吸固在腿上;此举消耗甚巨,以他如今的内力,弹了一时半刻便满头大汗。忽然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觉得气息熟悉,便放松了戒备。于是一道真气从肩井缓缓探入,起初逡巡不进,似在探问;不见他以内力相抗,这便缓缓注入四肢经络,令人疲乏大减。东方未明得此一助,顿时来劲,右手五指奋力勾、抹、剔、挑,左手按带吟揉,又重奏了一遍《酒狂》;这次比几日前更为熟练,曲调也更连贯悦耳。一曲终末,听得背后一片抚掌叫好之声,原来船上不少客人都出来透气,先前一直在旁聆听。他转头一看,见王蓉头一个拍手不已,沐天摇头晃脑地吟诵“上有万仞山,下有千丈水。” “白浪横江起,槎牙似雪城。”等等;青城派的袁人俊也在人群冲他点头微笑,柳人英却扭头轻哼,甚是不屑。
傅剑寒从他肩上收了手,赞道:“东方兄越弹越好了。” 东方未明冲他一挑眉,向船上众人抱拳道:“某行走江湖,难得遇见这么多好乐之人,实乃生平大快之事;不由得想为诸位献唱一曲。师妹,来!”
王蓉立即飞身冲来,摆好姿势,两人同声高歌道:“一~朵~小~花~~~~~啦~啦~啦~~~~~~~~~~~~~”
众人立作鸟兽散。
傅剑寒仰头长饮一口,笑道:“这一曲可真是豪迈,甚合傅某心意。说句老实话,东方兄弹的那些深奥的曲儿,傅某是一概听不懂的。”东方未明笑道:“你喜欢?改日请你去谷里,师父给花圃唱歌的时候你便在一旁听,若能坚持一盏茶的功夫,我叫你一声大哥。”傅剑寒道:“那有何难?!你若输了,可不能赖账。”
两人正在说笑,忽见江面上几艘小船顺水而来,驶得飞快,不一会儿便将他们所乘大船团团围住。小船上升着颇为眼熟的青底旗帜,各有几名大汉头裹红巾,手提长刀,形容彪悍;他们嘴里吆喝着扔出绳索,一头拴着的勾爪刺破舷板,向大船攀登。船上水手连忙取刀斩绳,可架不住小船人多,不一会儿便有十来名水贼爬上来,将许多水手和客人打倒,利刃架上脖子。东方未明与傅剑寒虽与最近的水贼动起手来,制服几人,可对方人数越来越多,手中又有人质,一时束手束脚,不敢全力相争。
此时一名头领模样的水贼爬到左舷,扬刀大叫道:“奶奶的,船上的人放下兵刃!不然便杀光俘虏!!”
仍在相斗的几人踌躇不定,有的一不留神便被打倒,有的如傅剑寒则主动将长剑归鞘,置于甲板。那头领大为满意,嘻嘻笑道:“海鲨帮的名头,水面上各位想必都是听过的。你们乖乖掏出买命钱来,船主人再送上一半的货当做孝敬,我们便一个人不动,这便离去。”
船上水手虽然精悍,但见明晃晃的刀子横在喉头,多半便已腿软。客人中不会武的更是吓得啼哭。船老大面色阴沉,既不敢伤了人命,又唯恐断送了货物,因而犹豫不决。
此时一名少年的声音忽从船头响起,语调欢快:“唉?原来是海鲨帮的朋友,贵帮熊大当家、史二当家还好么?小弟自去年一别,心中时常挂念二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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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
说话的当然是东方未明。他满面含笑,一幅人熟好办事的神情,手里还不知从哪里摸出那把写着吃喝嫖赌的扇子,装模作样地扇风。
水贼头领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是什么玩意?!我帮两位当家都是道上响当当的汉子,熊帮主更是老子的亲表姐夫!哪来儿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出来攀关系,要命不要??”
东方未明正色道:“小弟不敢乱说。去年年底我有幸在杭州与两位当家的结识,在太白楼喝过两杯;听说大当家已有家眷,夫人娘家——好像姓王?”
那头领顺口答道:“……是姓王。”
“不对不对,我记错了,应该姓李。”
“啥?!”
东方未明摇了摇头,“熊帮主到底是你亲姐夫,还是表姐夫?怎么连亲姊的名姓都能搞错?”
水贼头领怒道:“管她姓王姓李,与你有何干系?!”
东方未明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海鲨帮熊大当家的小舅子,却连帮主夫人的姓氏都记不得。那我再问问你,你们大当家二当家还有一位结拜兄弟,虽不大管帮中事务,但两位当家都当他是亲弟弟一般,因此帮众私下里也管这位小兄弟叫三当家的。你可知你们这位三当家姓甚名谁?”
水贼头领哪里答的出来?东方未明又连珠炮般地问道:“这你都不知道?那你可知传位给大当家的老帮主姓什么?二当家的授业恩师姓什么?三当家在怡春院的相好姓什么?海龙帮帮主姓什么??”
那人被问急了,此时连想都未想,只有最后一个问题答得出来,脱口而出道:“姓赵!”
“哦,原来姓赵。”东方未明将折扇啪地合上。“你这个海鲨帮主的小舅子,对自己帮里的人事一问三不知,却对海龙帮了如指掌,这可说不过去啊。” 其实那人也只说了个海龙帮帮主的姓氏,完全可以狡辩说是听说来的;可惜他之前已被问得头疼心焦,哪里还能细细分辩?
东方未明又道:“据我所知,海鲨帮只做海沙买卖,从不劫掠过往商船。你们私下干这些勾当也就罢了,还遮遮掩掩地不敢打出海龙帮的旗号,千方百计地推到别人头上——要脸不要??”
“你找死!” 水贼头领气得大骂,劈手掷出手里的鬼头刀,被东方未明扇风拨动,轻轻地避过了。他嘴上骂得厉害,心中却知遇上了扎手点子;赶忙向身边一伸手,立即有喽啰递上另一把刀。那喽啰对他附耳小声道:“寨主,这小子怕是不简单,怎么办?”
东方未明隔得虽远,偏偏听见了,笑道:“钱寨主,你们干这些买卖,本与小弟无干;但你们栽赃海鲨帮的兄弟,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两位当家的面上须不好看。恐怕海鲨帮和海龙帮之间,又少不了几场恶斗。”实际上两帮早就势如水火,为了抢夺货物及水道,常有杀伤人命之事发生。但因海鲨帮火器厉害,两位当家身手又硬,海龙帮始终占不到便宜。钱寨主见他仿佛知道自己名姓,惊讶不已,于是疑心这艘船的船主暗地里投靠了海鲨帮,此人便是海鲨帮派来护航的;若是当真劫去货物,恐怕后患无穷。其实却是那把鬼头刀擦身而过时,东方未明在刀柄上隐约看到了一个“钱”字,因而诈他一诈。
钱寨主心里虽有些虚,但嘴上万万不能服软,又骂道:“海鲨帮又如何?这船货,老子是要定了。小子莫非要哭爹喊娘的请熊帮主上这儿来给你做主?”
“不敢不敢。大当家远在杭州,如何能来?何况海鲨海龙,都沾一个海字,还是以和为贵的好。”东方未明把折扇又啪嗒啪嗒地展开,扇风道:“我瞧钱寨主仪表不凡,很想交个朋友。不知寨主能否帮我一个忙?”
“——要老子帮忙?”
东方未明道:“正是。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在下天生的好赌如命,一天不听摇骰子吆五喝六的声儿,浑身难受。可惜在这船上无人跟我对赌,已经憋了好几天了。我观钱寨主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很有福寿之相,不如与我对赌一局如何?”
这下不仅水贼们大感诧异,连被俘虏的客人中也有人暗骂小子荒唐。钱寨主拧着眉毛问道:“……你要怎生赌法?”
“可惜船上没有赌具……这样罢,就赌你们海龙帮的各位好汉,没一个能在我这兄弟手下走上十招。”东方未明说着用手肘捅捅身边的傅剑寒。“若是我赢了,麻烦寨主放过这船上的客人和货物,就此离去。若在下输了,只好赔上小弟的一点身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油布裹好的包袱,往两人中间一扔——那包袱大约只有两个拳头大,但感觉十分沉重,几乎将甲板砸出一个坑来;油布不小心散开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白灿灿的东西,煞是晃眼。“若是寨主赢,这些便算小弟身边三人的买命钱;至于船上的货物,在下只能撒手不管,请寨主自己和船家谈去。”
钱寨主被道破身份,本就生了一点儿退意,听这赌法仿佛对自己有利,更有些蠢蠢欲动;但亦担心对方耍诈,嘴上道:“若我偏不肯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