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37秒，ng。

    ……

    连续拍了七八条，王俊凯头上开始冒汗了。

    这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明明王源身处他背后，根本干扰不到他，可他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似的，不止能感觉到王源的目光贴着他的背，甚至连那张脸上的神情和眼神里很低的温度都能感觉。

    有压迫感。

    就算无数次提醒自己这不过是拍戏，他也无法屏蔽来自王源的压力。

    其实站在王俊凯背后方向的王源，根本看不到他的纠结。

    他只能看到王俊凯一次又一次地俯下身，靠近对面那个女孩。

    贝嘉宁露出的小半边脸庞很美。

    王俊凯俯身的动作很帅气。

    现场这么嘈杂，两个人却像自带背景音乐一样，反反复复的拍摄也成了电影的重复镜头，一遍又一遍地重申着画面美好。

    王源身处围观群众之中，一边自嘲脑补太多，一边用淡定的表情应对落在身上的目光。

    直到王俊凯的多次失误连他的耐心都要磨掉了。

    王俊凯，一遍过，很难吗？

    导演其实也不意外，ng次数多了就喊了休息，然后拉着王俊凯安慰指导了几句。

    王俊凯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飘向王源的方向，看着他百无聊赖地用鞋子磨着地板，不时跟身边的人说一两句话。

    他有冲动去让王源回避一下，但也知道没有合适的理由。

    他不知道的是，王源此时也想着同样的事情，想着怎么脱身离开现场。

    幸好手机此时救命一般地响了起来，王源拿出来看一眼，顾不上思考唐瑜为什么打给他就接了起来，顺便走出了摄影棚。

    看到王源接着电话走出去，王俊凯简直是看见救命稻草般地激动起来，着急地打断了还在说话的导演，说自己找到感觉了然后催促着开拍。

    管他打电话的是谁，简直是帮了大忙了！

    “唐瑜？怎么了？”室外有点冷，王源没有穿外套，冻得一哆嗦，“突然打电话来。”

    唐瑜听起来心情不错：“听说你去探班《青苔》了？怎么样？见着王俊凯了？”

    “你消息够灵通的啊，”王源笑了笑，“当然见到了，本来就是来看他的。”

    “废话，微博上都炸了，我还听说今天有吻戏要拍，拍了吗拍了吗？”

    “……唐瑜，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男生你真的很八卦？”

    唐瑜对于这种结论不屑一顾：“整天娱乐大众还不许我拿别人娱乐下自己了？根据隔着电话都能闻到的醋味来看，一定是拍吧？哈哈。”

    “你胡说什么呢……”王源有点被戳破心事般的慌张，“还没拍完呢，刚刚在ng。”

    “哦，要是喜欢的人看我拍吻戏，我也ng。”

    “喂！你有完没完？？”王源对于唐瑜开起玩笑就没边儿这点很无语，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在这方面跟他旗鼓相当。

    可惜唐瑜没把他的不爽当回事，继续换了个方式激他：“要是和喜欢的人拍吻戏，我也ng。”

    王源一愣：“你说什么呢？”

    唐瑜漫不经心地道：“我就开个玩笑，不过王源儿，说实话，你们这个年龄不可能没个喜欢的人什么的，太不正常了。”

    “什么我们这个年龄，好像你多大似的，”王源吐槽完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他那么傻，估计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有什么不知道的，一见面就紧张，对视的时候会慌乱，距离太近就尴尬，这么多明显的反应，傻子都知道是喜欢吧。”

    “吻戏ng而已，怎么就引申到这里了？”

    “我也没说王俊凯怎么样，不要对号入座啊，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你不也是？”

    “我们都不能用普通的角度来判断吧，毕竟平常接触的人不多，关注我们的人又太多……”王源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唐瑜在电话那头就笑：“合作演员不是人？工作人员不是人？同学朋友不是人？况且我只是说喜欢，又没说交往。”

    “……唐瑜你今天很反常啊？”小天蝎虽然心里烦，但还是敏感地察觉，然后反将一军，“说起来，你的荧幕初吻是贝嘉宁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又笑：“王小源，我真喜欢你。”

    “滚，”王源气笑了，棋逢对手的感觉确实不错，“哥看不上你。”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王源觉得似乎也不那么冷了，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开始忍不住回味唐瑜那几句话。

    谁心里没个喜欢的人呢，再不济，有好感的也是有的吧？

    可是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诶。

    一见面就紧张，对视时会慌乱过，距离近很尴尬……哪里有这么一个人呢？

    不小心拿这些条件往自己和王俊凯身上套了套，发现也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和王俊凯，是头靠头睡一个被窝、脸贴脸低声耳语、面对面交换眼神都习以为常的关系，别说慌乱了，这些动作连特殊都算不上。

    他们甚至连亲了一下，都可以当做意外翻篇。

    他一定是被粉丝的起哄、那几个人的眼神还有唐瑜的胡扯弄糊涂了，才会认真思考这种事情。

    可是，就算他没有，王俊凯呢？

    再次回到摄影棚时，刚好听到里面的一声“cut”和众人低低的欢呼声——这场戏终于过了。

    王源没看到王俊凯是怎么过这一条的，他只看到王俊凯不断鞠着躬，道了歉又道谢，然后在贝嘉宁伸出一只手要击掌庆贺的时候，露出了非常害羞的表情。

    对视会慌乱，靠近会尴尬。

    重头戏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漫长又无趣。

    王源不方便挤在工作人员里面围观，在场外等得无聊，不知不觉就干掉了手机最后一点电，周围的几个人刚好都没带充电器或充电宝，他又不好意思给不熟悉的剧组添麻烦，只好开始四处游荡到处抠抠打发时间。

    终于在他弄坏道具组的家当前，小马哥发现了他的无聊，顺手就把王俊凯的手机抛给了他。

    王源有点愣，但习惯就是习惯，而且他的指纹就是备用钥匙，接过来毫不费力地解了锁。

    翻了一圈结果更加无聊了——王俊凯本来就对手机游戏不太感冒，这段时间又忙着拍戏，里面的游戏都还是去年夏天他下载的那几个，也都没什么新记录。王源随便玩了几下就退了出来，再次无趣地划着屏幕时，却发现王俊凯换了新的音乐app。

    这就有点意外了。

    打开看了看，结果更加意外，里面是完全陌生的歌单。

    当然不是说那些歌他都没有听过，只是脱离了过去一起听歌一起唱歌一起聊歌的环节，即使他听过，在看到这些歌名的时候没有共同的感觉支撑，就会有种莫名的疏离感。

    仔细想想，上一次一起听歌唱歌，都是王俊凯高考闭关之前的事情了。

    一年都要过去了。

    各自拍戏，分开训练，两地相隔。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忍不住拿出耳机，一边翻着那几个歌单，一边点了几首没听过的歌来听。

    听了一会儿就关了，他觉得有一点点受不了。

    这样充满不安的歌单。

    王俊凯很不安，他也很不安。

    抬头的时候王俊凯刚好收工过来，看到他拿着自己的手机有一点点惊讶和慌乱，伸手便拿了回来。

    即使那个动作再温和，王源还是有种被刺到的感觉，开口就是嘲讽：“怎么，有艳照啊？”

    “不是……”王俊凯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不妥，却只是道，“你手机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