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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吧。”
“带土呢?”琳拿着带土脱下来的上忍马甲,左右张望。“真是的,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嘛,大概——”
“看我碰到谁了!”卡卡西的话音被带土的喊声打断。众人望去,只见他和另外一个身影正顺着街道向这边走来;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朔茂前辈!”水门率先开口,“任务归来辛苦了!”
“哎呀……看来我还是慢了一步啊。”朔茂摸着后脑勺笑了起来。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眉眼中透出掩饰不住的疲色。“刚才在路上遇见了带土,他说你们已经吃完了。”
“老爹你的预定归期是后天吧?”卡卡西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进裤袋里。虽然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是任谁都不难听出他声音中的高兴。“也没必要这么日夜兼程地赶回来。”
“重要的儿子的生日怎么能缺席呢。”朔茂故作严肃地摇摇头,可惜郑重的表情在下一秒就破了功。“啊,不过……也就剩下一个小时了啊。”
“卡卡西,朔茂前辈,你们都刚刚从长期任务中回来,接下来的几天就好好休息吧。”水门说,“带土,你能送琳回去吗?”
“没问题。”带土说,从琳手里接过马甲,一直在刻意躲着卡卡西的目光。“那我们这就走了。再见,朔茂前辈……再见卡卡西。”最后几个字说得含混而小声。
“好。”朔茂点点头,“再见!”
其余人也纷纷互相告别。和水门一家在十字路口分道扬镳,琳和带土走上了另外一条路。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们前面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沉默地走了一阵,琳几次望向带土,都见他在那儿闷不做声,只好叹了口气,自己挑起话头:“看你这副样子,是失败了?”
带土没有说话。他从忍具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摊开手掌;躺在掌心的是一把闪闪发光的小钥匙,正面刻着团扇的标记。
“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你把钥匙藏在大福里送给卡卡西。”琳说,“直接交给他,向他告白,说我想让你和我一起住,这不就行了?”
“……你说得倒简单。”
“当然简单。美琴太太已经帮你说服了富岳族长,宇智波那边不再有任何阻碍,剩下的就只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
“你也知道卡卡西喜欢你的吧?既然彼此喜欢,为什么不说出口呢?”
“卡卡西一直是个天才,远远走在我们这些同期的前面。”又沉默了一阵,带土终于开口。“十二岁上忍,十四岁进暗部,不到两年就已经是队长了。之前听水门老师说,现在的暗部司令官也有意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后继者。而我……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上忍。”
“双眼三勾玉的宇智波,怎么也不能算是普通了吧。”琳摊开手,“带土,你也对自己有点自信好不好?”
“不,这和自信没关系。”带土重新把那枚钥匙握住,将手攥成一个拳头。他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表情,双眼因决心而闪闪发亮,“总之我还是先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然后再去向卡卡西告白吧!”
“你是指成为火影?”
“当然!”
“我觉得水门老师还能在任上做很久呢……你们男生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有时候真让人无法理解。”琳夸张地垮下肩膀。但她很快又露出了微笑,鼓励地拍了拍带土的后背。“虽然我还是认为你应该趁早说出来,但这也算是一个进取心的动力了。那你就加油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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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旗木家书房。
“喏。”卡卡西把朔茂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自己端着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我还是吃不惯甜食,”他咕哝着,“带土到现在满口牙还没坏掉真是个奇迹。”
“所以,”朔茂放下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十分随意地问。“他向你告白了吗?”
“噗——!”没料到父亲会突然说起这个,卡卡西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连忙狼狈地捂住嘴,对朔茂怒目而视。“……老爹!”
“哈哈哈……抱歉抱歉。”朔茂毫无诚意地道歉,“因为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那孩子在外面晃来晃去,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还以为他铁定是说完之后没有立刻得到你的回答,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了呢。”
“那个笨蛋临阵脱逃了。”卡卡西撇了下嘴。他捻了捻手指,就像指尖还残留着大福的触感。“大概……是他家的钥匙吧。”
“哦哦,钥匙吗?很有诚意啊。”
“你就这么希望我快点搬出去?”卡卡西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朔茂。
“怎么可能。”朔茂笑了起来,“不过,既然知道他也喜欢你,干脆你去主动向他挑明不就好了?都是男子汉大丈夫,谁先迈出第一步都是可以的吧。”
“呃……”刚才那股佯装出来的质问气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卡卡西僵硬地转过头去。“这个……也不急于一时?反正我们还都年轻,以后还要在一起很久,早一点晚一点也就无所谓了吧。”
朔茂看着儿子别扭的后脑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做了三十多年的忍者,经历过两次忍界大战,他比谁都明白忍者是一个多么朝不保夕的职业。意外每天都在发生,谁也无法保证每次任务都能活着回来,墓园中一块块的石碑下面,不知埋葬了多少未尽的遗憾。有多少事来不及做,有多少话来不及说,生命便已经消逝了。
这是以最残酷惨痛的方式才能领会的道理,而他的孩子有幸尚未得到机会去学习它。尽管卡卡西也做了十多年的忍者,见过了不少生离死别,但旁观和亲历的感觉却绝不可同日而语。所谓切肤之痛,只有自己品尝到了才会明白。
就像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妻子的手从自己的手中滑落的那一幕一样。
不过今天是儿子的生日,没必要说这些扫兴的丧气话。在卡卡西注意到他的沉默之前,朔茂已经收拾好心情,打趣道:“害羞就直说嘛,爸爸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卡卡西面瘫着一张脸回过头来。“说起来,你还没给我生日礼物呢。”
朔茂看穿他要转移话题,也没点破,答道:“我正要说这个。”他站起来,从窗台上拿起自己的短刀;在儿子惊诧的注视之下,他将那把刀双手递了过去。“二十一岁生日快乐,卡卡西。从今天起,这把刀就是你的了。”
“把它……给我?”卡卡西睁大眼睛盯着那把威名赫赫的短刀,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抬头看向朔茂。“你要隐退了?是……有什么旧伤吗?明天赶紧找琳看看——”
“没有没有,我好得很呢。”朔茂连忙摆手。他的神情柔和下来,慈爱地望着卡卡西。“不过,现在也该是把它传承下去的时候了。”
“能有你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我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和骄傲。我相信,这把刀一定也能在你的手中焕发出更加耀眼的光彩。”
“谢谢您,父亲。”卡卡西微微动容。他站直了身体,同样郑重地用双手接过那把刀。“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朔茂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做。”
卡卡西嗯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父亲。”他说,没有回头,“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也一样,卡卡西。”看着银发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朔茂轻声回答。他又望了一阵门,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报告书,拿起笔来。
“那么……我刚才写到哪儿了?对了,第三天的下午——嗯?”
刚要落笔,他的动作突然一顿,神情立刻变得警惕起来。起身时已将一把苦无抓在手里。朔茂屏息凝神,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一片安静。
朔茂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困惑。“奇怪……刚才一瞬间好像感觉到楼下有一个陌生的气息。是错觉吗?”
鲜少有人能够不被发现地穿过木叶的结界,潜入村子内部,胆敢闯进旗木家的人就更少了。犹豫片刻,朔茂摇摇头,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也许是我太累了……赶紧把报告书写完就去睡觉吧。”
万物复归宁寂。过了一会儿,书房的灯关了,主卧室的灯短暂地亮起一阵,随后也熄灭了。
楼下,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在茶几和柜子中间的空地上,似乎有一个黑影正静悄悄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片云从旁边飘来,将月亮完全遮住了。
等那片云彩又飘过去,屋内再次被月光所照亮的时候,那个黑影已经不知去向,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2章 救世主
二、救世主
人生中灾难的降临从来都毫无道理,这是带土从很久以前就明白了的一件事。
在忍者的世界尤为如此。他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以十三岁为界,他的人生从此割裂成截然不同的两部分。这可憎的命运将原本那个热心善良的少年粉碎,毁灭,将残渣从他身上剥离,再向这具空壳中填充以愤怒、绝望和憎恨,由此造就了一个没有过去和名字的怪物。
人绝望到了某种程度时往往心灵麻木,受苦而不再恸哭,得救也不再微笑。带土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月之眼,他全身心地投入这唯一的目标,任何人或事都无法成为他的阻碍。只有当无限月读降临在这片大地上时,他这长久以来空虚的生命才算是有了意义。
可命运依旧不肯放过他。
他现在正站在晴空下木叶的街道上。头戴面具,身穿晓的红云黑袍,偶尔会有往来的行人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下一秒就会事不关己地转过头去。仅此而已。
远处,火影岩山上的头像还只有四个,最后一个头像的主人如今依旧是这个村子的首领。近处,两名忍者正站在路边勾肩搭背地谈笑,其中一人穿着黑色的高领短袖,身后自豪地背负着一族的徽记。
光明正大地进入木叶后,一周的时间已足够带土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打听到他所需要的信息。这里的旗木卡卡西不曾因父亲自杀而留下心理创伤,始终以守护同伴为第一原则;这里的宇智波带土不曾牺牲于神无毗桥,没有毁容,双眼完好;这里的野原琳不曾被雾隐抓走并成为三尾人柱力,不得不为了村子牺牲自己。既然水门班三人各自的命运得以改变,之后发生的种种悲剧也就不存在了。
这一切美好得如同梦幻,仿佛正是无限月读实现后、他心中完美世界的具现化。但带土很快就发现了矛盾的地方——他本人是不应该出现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的。如果月之眼计划成功,他将成为第二位十尾人柱力,即使其他人都沉浸在幻境之中,他也会一直孤身徘徊于冰冷的现世,直到永远。
无限月读不是为了他自己而创造的,也不是为了死去的人而创造的。它是为世上受苦的人而创造,为抹去那些因战争与牺牲而留下、连时间也无法抚平的伤痛而创造的。为了让善行被尊敬,让生命被珍惜,让英雄始终能骄傲地高昂着头颅,而不是在墓碑前蹉跎光阴,自责悔恨。
可那个英雄已经死了——
停。带土猛然警醒,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不要想这个。月之眼计划不是为了特定的某个人而实行的,也绝不会因为某个特定的人的生死而继续或废止。
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此处并非无限月读的世界,第二个有力的证据就是这里还存在着另一个宇智波带土,没有经历过伤痛离别,亲友俱在,前途光明。带土已记不得他这几天来有多少次在暗处观察着年轻的自己,看着他和同期们闲聊,带着鸣人玩耍,帮水门整理文件,向部下传达任务。他热情,开朗,忠诚,可靠,和带土本人简直像是硬币的正反两面,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如此不同。像是他在内心中早已摒弃否定、却仍会偶尔在梦里稍纵即逝的一抹幻象,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世界的他生活在幸福之中,被爱和希望所环绕着。这幸福属于宇智波带土,却并不属于他。他现在真的成为谁也不是的男人了。
带土陷入了茫然。他意外来到这里,以神威穿梭回去的尝试屡遭失败,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回到那个琳和卡卡西都已死去的时空。可他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他为了月之眼努力了十八年,却突然被人将美好的梦幻愿景摆在面前,告诉他不用再努力了,他理想中的完美世界就在这里。在卸下他自觉背负的责任的同时,也破灭了他前进的动力。命运果然是令人憎恶的——
“呃……这位先生,我看见你在这儿站了很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