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喂”了一声，没听见什么，就放在耳边；也不知道过了一分钟两分钟，孙策终于说了句：“……怎么还没睡？”

    之前的患得患失都瞬间卸了下来，周瑜说：“……睡了，给你吵醒的。”

    他语调比平时要慢，况且也正是要睡不睡的状态，孙策就信了，说：“……我想着你都开静音，以为——”

    周瑜笑了下，说：“……骗你的。还没睡着呢。但是你这大半夜打电话来是怎么了？”

    孙策也没太犹豫，说：“几天没跟你说过话，不习惯了。”

    周瑜想了想说：“……那你就是没什么事。习惯不习惯就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孙策说：“别这么说啊。”

    周瑜说：“……我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关系闹得有点僵了，可是一听到你没有一点想改变主意的意思，就又觉得有些生气了。”

    大概孙策始终有些纠结，周瑜又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好不容易忍住了个呵欠，就听见孙策说：“……你先睡吧，明天我再找你。”

    周瑜怎么也没想到“明天找你”是这个意思。

    周日不用上班就也没出门，还考虑着又该用什么方法劝孙策，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一看，就看见穿得还挺随意的孙策，看着像个在读大学生。周瑜没来得及惊讶，孙策就把他抱住了。

    见到周瑜的一瞬间，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

    孙策把两个人之间的共情也一并挖了出来——周瑜这不是还穿着他刚走的时候自己送的毛绒拖鞋，和自己一样是兔子的，想着两个人都属兔。很不适合周瑜又很适合周瑜——但是管这拖鞋是什么呢，这个人孙策从头到尾都喜欢。

    然后孙策说：“太久没见到你了，很想看一看你，我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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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周瑜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他这行动力吓到了，光是刚打开门看见孙策的脸好像心就跳快了一些。alpha没刻意收敛他的信息素，在别人看来还算有进攻性的味道一下扑面而来，周瑜也没觉得有一点不适，只觉得熟悉，压在心底的想念就涌上来了。

    等孙策真的一下抱住自己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只能由着他越抱越紧。

    孙策抱住了周瑜，就不想放开了。周瑜自己一个人在这过周末，没往身上喷气味抑制剂。孙策又嗅了嗅，然后似乎就放松了很多。

    站在门口似乎不太好——周瑜刚想开口，孙策感觉到怀里一点动静，又搂紧了些。周瑜等了一会儿，说：“……有点儿冷。你进来说话吧。”

    孙策才想起来放开他，说：“好。”进了屋子后又左看右看，“你这儿跟我们那儿还挺像。”

    周瑜笑了笑，说：“……都是我的品味，肯定像。”

    孙策就看着周瑜走到沙发边，周瑜扭过头说：“你怎么不过来。”

    孙策说：“我看你坐哪儿。”

    周瑜说：“你这是还更生分了？”

    孙策笑了起来，说：“不生分，你坐下我还要抱一抱你。”

    周瑜坐进了沙发里，说：“那你现在可以过来了。”

    孙策还真的过去，挨着就坐下了。周瑜看他一眼，说：“你还真不和我客气。看你在这我还得说一句——”

    孙策一手搂过周瑜，让他往自己身上靠，“嘘”了一声。

    周瑜就真没说话了，也明白孙策什么意思了。压力太大了，要找个地方发泄，孙策平时去运动也不仅是对自己有要求，有点发泄的意思。这时来找自己，大概也是这个点下比平时压力还大，下意识就找过来了。

    况且前几天还真的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不光是两个人说话的量，或许还有了点“关系是不是变差了”的焦虑。

    周瑜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叹出来——没必要给这个气氛再添点让人难受的东西了，又抬出手摸了摸孙策后脑勺，大抵是早上出来得急，孙策顾不上头发。他平时倒是注重形象，来见自己反倒就什么都不管了。转念一想也是，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什么样的都见过了，哪有这个必要特地去弄点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孙策突然开口说：“晚上十点回去的飞机。”

    孙策还是没怎么动，周瑜自己却觉得维持的有点僵了，也没说这事儿，回答孙策说：“待会儿送你去机场。”

    孙策立刻说：“车我来开吧，回去你再自己开。”

    周瑜说：“……你知道你这种非要当司机的行为是——”

    “——我知道我控制欲是有点强。”孙策说完又添了句，“你要不喜欢就说，你说的话我会听。”

    周瑜还挺想说那我之前说了好几天的你听不听，想起刚看见孙策时就注意到的两个黑眼圈，还是忍住了，说：“没事，我也不喜欢开车，你要开就给你开好了。”

    “……你知道我不只是在说这个。”

    “……那也等会儿再说吧。看你现在这样我都不忍心说你什么了。”

    孙策突然放开了周瑜，把头转过来。周瑜不用再僵着，往后靠了靠，稍微偏了偏头，孙策正很认真的看着自己，说：“我来之前想了很多，如果见到你我们又开始吵架怎么办，或是说这事情没说好前你根本就不想见我。”

    周瑜跟他目光对上了：“……我像那种人吗？”

    孙策说：“你是不是和我会不会这么想是两码事。我是真的很在乎你，就有点想太多。”

    周瑜眼神移开了。也不知道分开有这么大的力量，之前他还能坦坦荡荡毫不犹豫对孙策说我爱你，我可以为你做很多的事情；可现在孙策不过是说了“在乎”，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

    孙策又继续他刚刚的话：“今天来真的没别的想法，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周瑜说：“……你看呗。等你一走我再给你打电话。”

    孙策笑着说：“就这么一刻不停地想要和我一块儿？”

    “我是说，等你走了我再继续劝你别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孙策没说话了，又抱住周瑜，整个人重心都往周瑜那边倒。就算是至交好友亲到不能再亲，这样举动孙策也很少做。

    周瑜说的直接：“……你是不是喜欢我了？就那种想和我……”他犹豫了一会儿，本来想说“想和我在一起”，但转念一想本来也似乎觉得会一直在一块儿，“做情人”又有点是不是重点又偏向了性欲，说着有些奇怪。

    孙策真回答了：“我真没想太多，就随便订了张票来见你。本来也不打算说什么，你这提起来了，我就顺便给说了吧。”

    周瑜看向他，觉得孙策认真起来和平时区别虽然很大，但是确实……难怪那么多小omega喜欢。

    周瑜说：“……你要是觉得不适合，不想说就不说了吧。

    孙策立刻说：“我没不想和你说。就好像觉得现在说不太好，都见不了几面，你同意了也没法真的开始谈对象，你不同意吧，隔得远又不能和你见面多说点话，万一你是那种朋友都没得做的人，我也得给自己留个退路，要天天出现在你面前，还能挽回一下吧。……所以我就一直想着，等以后能常见到你再说。”

    周瑜说：“是不是我刚刚不应该直接说出来？”

    孙策说：“对的，你知道了你该等我表白吗，你现在弄得我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周瑜没理他的插科打诨，皱了皱眉，问：“……可是为什么说喜欢我？”

    “……你这什么问题，你哪里都好，喜欢你还要为什么？”

    “主要是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感觉你也都没往那方面想过，有点突然。”

    孙策说：“我知道很奇怪啊。本来还要仔细想想，也没打算跟你说吗，你自己先说了。”

    周瑜就笑，说：“你以为我就那么迟钝，会一直都感觉不到吗？”

    孙策说：“……也不是，就是……你这个不太按常理出牌，·还挺烦人的。哎我跟你闲扯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说都说了，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周瑜甚至连想都懒得想，说：“我说过，只要你想，我没意见。”

    孙策手上一使力，周瑜就倒在了沙发上。他刹那间还有些头昏目眩，这时才意识到之前的孙策确确实实已经收敛了信息素。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温和的味道，气味撞在一起又引发了潜意识里的好胜心，一瞬间空气似乎都被信息素挤出了窗外门边，周瑜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孙策说：“你知道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没意见’。”

    周瑜想自己的脸大概很红，alpha信息素爆发让人不太好受。要是普通omega大概根本说不出话来。周瑜比他们好得多，可孙策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周瑜没什么力气说话，说的声音都不大：“……你这样我根本想不了事儿，怎么回答你……”

    “你还记得我们初中那会儿生理课说的什么吗？omega在这种情况下本能反应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是恐惧，二是……”

    周瑜说：“……我也不知道关于要不要把我们关系推到那一步我怎么想，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的就是我很爱你。”

    爱是个很重的字。这不是周瑜第一次对自己说类似的话，而且孙策也相信他说得真诚——他甚至怀疑能听他说这话的活人也只有自己一个了。

    孙策没来得及回话，或许周瑜又觉得有些尴尬，就接着说：“……你要真的想标记我也可以，就是关于你的一些毛病之后我们还得谈谈，比如说刚刚提到的控制欲问题，又比如说……”

    孙策“嗯”了一声，让周瑜继续说。

    “……又比如说你现在手太用力了，有点疼。”

    孙策赶紧松开了按着周瑜的手，说了句“抱歉”后又把眼神移开，不太敢看周瑜。

    周瑜就笑了出来，说：“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孙策说：“我缺点挺多，有一点是还贪心。我知道你肯定爱我，可我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不把这事儿搞明白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