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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垣让虎伏拿来化瘀的药,一点点给老管家擦上,
再用力揉开。
俩人又聊起斗香会上的事情,陈伯道:“ ……那穆家也是不幸。据说如今杭州投献之风刮的很盛,穆家田产被人强占,投献给了当地势豪。那边棍徒又想逼要香方,已经闹了一阵子了。幸而有这斗香盛会,穆家的少家主才趁机进京申冤。但就这样,他们原来的家产,半年之间也仅存十之二三了。”
祁垣吃了一惊,心道怪不得太子不让穆公子说话,万一这人不是要捐银而是张口伸冤,那岂不是尴尬了。
“如今越快交银越好,”祁垣边揉药边琢磨道,“斗香还有两天结束,这两天老伯想想办法,看看扬州会馆有没有熟人可以拆借一二,也问问婉君姑娘,我也找找朋友,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只能想点别的招了,总之要先想办法把钱凑齐。
现在齐府已经是众商户的头了,他们早交上银子,太子才好办事。要不然拖延久了,这边得罪了众商户,那边在太子面前也不讨好。
可是九千两……扬州的就算收到信之后立刻让人送银票过来,也来不及。
送走陈伯之后,祁垣把方成和的画小心收了起来,又回屋,把自己的家当全都翻出,装银票的小箱子,最近新做的衣服,买的布料,才购置的金银用具,笔墨纸砚,凡是能卖点价钱的都排排放开,琢磨着怎么换成钱。
然而花出去的钱,再换回来哪有那么容易,都得折价的。
祁垣一直算到夜里,琢磨着周围人谁能有钱,又或者哪里能搂点,算来算去,头昏脑涨地爬去床上睡了。
这一觉却睡的很不踏实,梦里总有种清雅脱俗的香味萦绕鼻端。祁垣迷迷糊糊,心想这明明是他给徐瑨的神隐香。别人怎么会有?
在殿上的时候有人做这个了?他不记得啊?
梦里乱糟糟一片,香户们吵吵嚷嚷,祁垣脑壳疼的不行,拔腿往外跑,却又看见一个肤色雪白的柔媚少年,正香肩半露,被人推倒在石头上……
半露的肩膀越来越冷……祁垣正想怎么不把衣服穿上,就觉肩头有人轻轻碰了一下他脑子突然清醒过来,霍然睁眼,就见床前坐着一团黑影。那黑影见他睁眼,突然俯身抱住了他。
祁垣被吓地叫了一声,突然一怔,难以置信地问:“徐瑨?”
作者有话要说:ps:[1]关于各种香品,主要参考的是周嘉胄的《香乘》。
[2]古代民间祈祷祭祀,其实是受官方控制的,有些时期管控较严。耿庙算是为数不多的被官方认可的民间祭祀神庙。
第63章
“是我。”徐瑨使劲抱了抱他,这才松开手,应了一声。
祁垣有些恍惚,抬手去摸他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是梦是醒。若是梦,这感觉也太真实了些,若是醒着,徐瑨如今离京十几日……
似乎知道他此时的诧异,徐瑨微微抬头,任由祁垣的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低声道:“我在半路遇到了登州知府,所以提前回来交差了。”
祁垣有些晃神,半晌后点了点头,去扯他的衣角,让他上床来睡觉。
徐瑨却迟疑了一下:“我再过会儿要入宫,你睡吧,我就是来看看你。”
祁垣问:“现在几时了?”
“还早。”徐瑨摸了摸他的脸,哄小孩一般,“我守着你。”
俩人十几日不见,不知为何,明明心里都念的紧,见了面反而有些生疏起来。祁垣“嗯”了一声,脸冲外躺下来,眨巴着眼看着徐瑨。
屋里只有漏进来的些许月光,彼此的轮廓都十分模糊,但祁垣睁着眼,里面闪着微光,反倒是十分明显。
徐瑨看他:“怎么了?”
“唔。”祁垣往前挪了挪,小声道,“想你了。”
徐瑨:“……”
祁垣又道:“你不会突然就走了吧?”
“我不走。”徐瑨说完,见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无奈地改了主意,脱掉外面的衣服也躺了上来。
祁垣立刻粘过来,像往常一样抱着他的腰,又拱了拱,把脸埋到徐瑨的颈侧。
徐瑨一回来,他心里一下就踏实了下来,感觉有好多话想跟徐瑨说,但张了张嘴,又觉得什么都不说,只这样看着就好。
徐瑨察觉的他的小动作,不觉笑了起来,低头看他。
“收到我的信了吗?”徐瑨问,“怎么不给我回信?”
祁垣有些心虚:“想写来着,还没想好写什么。”
徐瑨侧过脸看他,挑了挑眉毛。
祁垣抿抿嘴,两颊不由得热了起来:“你那个,那个是什么意思?”
徐瑨:“嗯?”
“加餐饭,长相忆那个。”祁垣问,“那个不是丈夫写给妻子的吗?”
徐瑨不料他如此直接,竟连试探铺垫都无,张口便问到了这一点。
虽知道祁垣跟自己的关系最为亲昵,但徐瑨却仍是紧张起来,又觉有些羞臊,幸好是在夜里,没人看到他连耳朵都红透了。
“嗯,是丈夫写给妻子的。”徐瑨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低声问,“你不喜欢?”
祁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心里是喜欢的,在京里厮混这么久,他又不是没见过男男之事,可徐瑨对他……是晚烟楼里的恩客对男宠那样?是武安侯对小书童那样?还是太子对文池那样?
祁垣忽然就想到了那天自己那天在西园撞到的事情,今晚竟然还梦见了……体内有股热潮涌动起来,祁垣轻轻咬着嘴唇,也不说话,只将额头抵在徐瑨的胸口。
徐瑨正紧张地等着回复,见祁垣不出声,心底便有点失落。然而他身体稍微一动,便察觉到了什么。
“你……”徐瑨这下也懵了,回过神后又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祁垣的这种反应算不算另一种答复。
祁垣到底脸皮薄,没经历过什么,又羞又臊地就要往回躲,可身体却又不舍得挪窝。
幸好徐瑨体贴,把他抱起,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祁垣紧紧的楼着徐瑨的脖子,面红耳热地说不出话。
“我帮你。”徐瑨亲了亲他的耳朵,低声问,“想我吗……”
……
祁垣紧张了这许多天,终于睡了个大懒觉。
醒来的时候外面正有人在低声争吵。
方成和声音急促,着急道:“太子今日已经问起了,下午还要赐宴……”
“那也不着急,这才巳时。”游骥道,“再让祁兄睡会儿吧。”
方成和惊了:“都巳时了还要再睡?逢舟这几天都是卯时初便起的。”
游骥嘿嘿笑:“那更得让他睡足了,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方成和跟他说不通,越想越觉不对,忽然反应过来:“怎么是你在这?”
游骥笑着应了一声,“我跟我们公子一块来的。”
方成和怔住:“徐子敬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
“昨儿晚上,”游骥笑道,“今儿我们公子也去。”
方成和:“……”
方成和才不关心徐瑨去不去,他现在震惊的是,徐瑨昨晚回来了,结果一大早游骥守着祁垣的门口?
这人昨晚就来伯府了?所以祁垣早上起不来?
他的脸色几变,游骥还要再拦,就见方成和脸色一沉,推开他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祁垣才醒来的时候,一见身边没人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昨晚是做梦。结果听这俩说话,顿时就放心了。
徐瑨大概进宫去了。
祁垣嘿嘿笑了一会儿,又想起晚上的荒唐事,一时又满足又害臊,自己掀开被子瞧了瞧,见里衣都被徐瑨换了新的,心里踏实下来,像只餍足的小猫般窝在被子里发懒。
方成和冷不丁冲进来,祁垣愣了一下,随即招呼他:“师兄,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早?”方成和远远地看他一眼,神色有些古怪,最后却只问,“怎么突然睡懒觉了?”
祁垣嗯了一声,“昨天子敬兄来了,拉着说了好多话。”
他说完起来,自顾自地起来洗漱,“师兄刚刚说什么,太子问起谁了?”
方成和一脸复杂的打量着他,心不在焉道:“嗯。”
祁垣神色自然,走路也十分正常,方成和默默松了口气,想起正事。
“早上的时候问起你了,下午赐宴,大家要联诗……”方成和笑笑,“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