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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坤签收下托人集齐的《猫和老鼠》影碟,边开箱边跟程夏道:“之前欠你的,我都给你补上。”
程夏的眼神没有落在那个箱子上,他轻轻问李泽坤:“我上手术台的时候在想你。”
李泽坤一皱眉,条件反射的心头痛。
“我想起你说出来就能看到结婚证……我最终也没看到。”程夏自己也想过为什么能回来,也许是因为意念太强或者实在心愿未了,靠着些强大的磁场占了别人残缺的躯壳。
李泽坤把他搂紧在怀里:“我可以带你去办新的。”
他的话音才落手机铃声便响起来,程夏未出口的话便收了回去。李泽坤最近实在过于忙。
李泽坤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走进书房接了,程夏不过多参与李泽坤的事,也没放在心上。
李泽坤这个电话还没接完面色就不对了,他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应道:“我马上去,你把人看住了。”
程夏正一手支下巴一手懒懒地翻碟片,看到李泽坤拿着外套和车钥匙就要走,人都愣了一下:“米饭快蒸熟了,你去哪儿啊,吃了饭再走。”
李泽坤靠过来飞快亲了一下程夏的额头:“太急了,你先吃,我晚上回来。”
程夏隐隐有些不好说的担忧,他想了想,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关于我?”
李泽坤看了他一眼,口气随意:“有一点麻烦,但跟你没什么关系。”
程夏不是傻子,李泽坤的话他是不信的。但他没办法说,如果本来就是因为他有什么麻烦,这个时候他就更不能再去拦着李泽坤,因为李泽坤肯定比他想的周全。况且李泽坤不想说的,他问也没什么结果。
李泽坤确实说了假话,程夏被乔野欺负那件事他一直都没办法忘,心里面堵的生疼。之前把这个人当陶然的时候他都难过,更何况是程夏。他直接去砍人的心都有了,他找人查了乔铭好久才终于有了点收获。
乔铭参与了中铁十六局下包的一个材料工程,材料从海外进一批,剩下是从香港码头进来的,二十七个仓,抽到了一个夹着私货。
“只要沾了乔这个姓,胆子都挺肥。”李泽坤语气嘲讽,说的是乔铭,也是乔野。
戴着高度眼镜的瘦弱男人把一沓资料和照片交给李泽坤,面上呈现出一些微妙的为难和纠结:“搜他家场子的时候我们被盯上了,幸好人带的够,还从一个小头儿的身上搜到了点东西。”
他把一个银色u盘交给李泽坤:“已经解过密了,没有太私密的商业文件,……
李泽坤隐隐察觉到什么,果然听那男人下一句话。
“有您的人一些东西。”
李泽坤右眼一跳,伸手拿过那个u盘。
程夏自己在家没什么意思,他连菜都没做,半碗开水泡着米饭就着咸菜吃了。天冷出不去门,他就放李泽坤给他买回来的碟看。
新碟清晰流畅,无损的音质,程夏看不厌这些老套的剧情,他向来是细水长流般深情长情的人,看喜欢的动漫是这样,爱一个人也是这样。
大早上程夏就被李泽坤电话铃声吵醒了,现在看着电视久了就困倦起来,电视还拨放着他就睡着了。
李泽坤到家的时候程夏还没醒,冬天天短,客厅已经很黑了,李泽坤打开客厅灯才发现程夏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张碟放完,电视屏幕卡在漆黑的显示换碟的提示上,李泽坤关了电视,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程夏旁边。
程夏睡得冷了,一直在把自己往紧了蜷,李泽坤轻轻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拍了拍。
“你回来了……程夏被弄醒了,脸颊从李泽坤手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晚上吃什么?”
李泽坤一时没出声,他把自己的头埋下去,深深埋在程夏颈窝里。这是个很弱势的动作,他像一个瞬间小了二十岁的男孩在寻求安慰,他轻声且模糊的一遍遍在程夏耳边道:“吓死我……死我……死我……
李泽坤无论自己承担了多少折磨和痛苦,但至少他从前从不曾在程夏面前这样失态过。李泽坤一下一下亲着程夏的脖颈:“我好害怕。”
程夏在李泽坤的心里一直都是敏感软弱的形象,他从来没想过程夏在自己所不了解的黑暗里,其实独自走了很长一段路。
李泽坤看着那段清晰的录像,心如刀绞,他爱的人被留在肮脏漆黑的仓库里,眼神还望着自己离去的方向。有很多男人挟者恶意和暴力压下来,程夏连半声祈求和呼救都没有。然后就是蔓延开的刺眼的暗红,氤透了衣服,惹红了一小块水泥地。
李泽坤牙齿都磕碰着打起冷战,程夏多骄傲的一个人,对着自己都隐瞒了伤口的来历,那么乔野的事,对程夏的伤害该有多深呢?他简直不敢去想。
李泽坤觉得程夏会怨恨自己,因为自己确实不是一个负责人的伴侣,他甚至没办法去以实际行动去应验自己言之凿凿的话——
“如果是程夏被欺负,我直接拿着刀捅死他们!”
可现在,确实是程夏被欺负了。
李泽坤抱紧程夏:“谢谢你愿意陪我。”谢谢你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就开口喊了我的名字。
程夏愣了一下,他看出了李泽坤的不正常,学着他的语气戏谑道:“你真……吓死我了呢。可到底怎么了?”
第八十二章
李泽坤深深呼吸着程夏脖颈里的气息,他缓了好久才平息下心头那股极难忍的阵痛。他捧着程夏的脸亲了亲,哑着嗓子道:“没……事……
程夏好歹跟他在一起几年,或多或少也能窥进李泽坤心里一二。晚上缠绵的时候李泽坤总有意无意摸上程夏颈侧的旧伤,眼睛里隐隐约约透着怜惜,程夏就知道李泽坤可能是发现了真相。
他把李泽坤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圈进怀里,声音温柔:“我没事了,也不想你有事。求你别让我担惊受怕的好不好?”
李泽坤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没骗过你。”这句回话听起来驴头不对马嘴,可两个人都清楚什么意思。李泽坤说过要保护程夏的,至死都不会忘。
程夏没再劝他,哄孩子一样哄他睡了。只是第二天说什么也要拘着李泽坤不让他出门,李泽坤着急去压阵,他搜集到了不少乔铭的犯罪证据。只是这些证据下的水太深了,无事时看着古井无波,一旦出事就是惊涛骇浪。李泽坤也有些震惊乔铭竟然有能耐把那么多领导或自愿或被迫的拉进浑水里,从局长到部长,几乎都有。这时需要的就是一个对于这个过于震撼庞大圈子有真正了解并熟于操作的人细致地将证据里的核心人物剔除,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官员迫于压力一起打压乔家。
这个人只能是李泽坤。
“我早点回来,你拿着卡自己出去逛逛。”李泽坤没掰开程夏握着他睡衣的手,就俯下身在程夏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程夏锤了他一下,坐起来往李泽坤怀里一窝,闭着眼睛又不动了:“难受,你得陪我。”
“别撒娇,今天真有事。”
程夏睁开眼睛,语气幽幽怨怨:“哦,还有事比我重要啊。”
李泽坤嘶了口凉气:“呦,这给我冤枉的。您这样儿可不成。”
程夏不搭理他了,冷着脸下床去收拾东西。李泽坤的手机静音呢,可来电一个个打进来,屏幕闪个没完。
他没办法,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回了个短信就放下了。李泽坤喊程夏:“行行行,我不出去了,咱俩干嘛去呀。”他推开浴室的门,程夏正在洗漱,李泽坤从后面揉了把程夏柔软的臀肉,痞笑着道:“我可以陪你在床上滚一整天。”
程夏曲着手肘往后怼了他一下,漱干净口里的泡沫,足足隔了很久,他才开口:“我想去看看我的骨灰。”
李泽坤的脸瞬间就沉下来,看着竟然还有几分戾气:“大早上胡说什么。”
程夏转过去拿手扯了扯李泽坤的脸:“你这幅狗德行给谁看呢?我看看我自己都不成?”他力气不小,给李泽坤脸上掐出了红印子,偏偏这男人还不敢有火气,蔫头耷拉脑地挨训,反驳也若声弱气。
“我这不是怕你心里膈应……
程夏转身出去换衣服,李泽坤叹了口气去冲澡了。
程夏的骨灰还没有葬,搁置在程夏生前住过的最后的那间别墅的床头柜上。这个冷硬的四方骨灰盒,李泽坤搂着睡了好几夜。他的前四年似乎一直在为它奔波。
李泽坤所受的教育很宽松,可好歹也是马克思主义普照下成长起来的。他做过的所有荒唐事都是在程夏去世后,他甚至去找乐于此道的老首长要了几个道士的电话。
求托梦求转世甚至求鬼魂归来。
是管用了吗?李泽坤端详着程夏的面目,这张脸看起来一直都不陌生。他的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冲程夏张了张右手。
“好好开车。”程夏道。
“没事,我就摸一把。”
程夏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还是把手递了过去。李泽坤从程夏无名指上摩挲了两遍,就收回了手。
“比之前细了一些,戒指还得重新做。”
程夏沉默了一瞬,想开口问什么,却还是闭上嘴。
李泽坤有些疑惑的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程夏笑笑:“没什么事,自己见自己,有点小紧张。”
这个时间早高峰堵车,李泽坤一路应急车道还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程夏推开房门,很奇怪,他不像阔别已久,反而像距离上一次离开到现在只是买了个菜的时间。
“我爸找警卫砸过一次。”李泽坤握住程夏的手,十指紧扣:“我费了大力气弄回原来的样子,但看着总归跟原来的不一样。”
“已经很像了。”至少在程夏看来一切都没有变。桌上的小花瓶是程夏在muji花了三十块钱就买来的,擦的锃亮,只是看起来里面的花挺久没换了,白玫瑰似乎一碰叶子就会碎掉。
“我很爱你。”
程夏一愣:“怎么这么突然啊。”
李泽坤捏了捏他的手掌:“所以你有什么害怕的或者是疑问不要憋着不讲,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作为一个爱人很没用。”李泽坤靠过去亲亲程夏的眼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夏怔怔地点头,他在李泽坤温柔的目光下酝酿了良久,才能发声:“我觉得自己很可怕。”
程夏问李泽坤:“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起我原来的脸,在你心里看的到底是谁呢?”
“我看的是你,不是程夏的脸,也不是陶然的脸。哪怕有一天我瞎了,只要你站在我身边,我伸出手第一个抱的就是你。”李泽坤摇头苦笑:“我也觉得这话好听到虚伪。可就是这样啊。你兴许不知道,只是一把骨灰,我都能抱很久。”
程夏眨眨眼,眼泪细细地顺着下颌流下来:“我总觉得失忆的那段时间不是完整的我。我想承认,但你确实是爱这个人,我不想你喜欢别人。我不想承认,因为我不想沾上乔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