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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5

    这一夜,没有人来。

    大早上唐好来送饭的时候,程夏窝在沙发里,眼下一团青紫。

    “你得好好休息啊。”唐好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快先吃点什么,然后去补个觉。”

    程夏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道了声谢。

    唐好还赶着上午会考第一科考语文,顺手就把大塑料袋里的药摆在茶几上:“你那几天吃的药,自己烧水按着之前吃就行,我中午有时间马上就过来。”

    程夏道:“不用那么麻烦,你多捎回点菜放进冰箱,我自己就可以做。”

    唐好给了程夏深长的一眼,笑了:“愿意自己做饭的男生太少了。”他看了眼时间,有点赶:“那我先走了,回见。”

    程夏喝了半杯热豆浆,因为熬夜的缘故,胃很不舒服。那些药程夏连看都没看,他趴在阳台内窗的栏杆上出神地向外看,小区里有退休的老人牵着小型犬悠悠闲闲地走,也有急急匆匆赶地铁的学生和白领。他们的生活是真实的,无论痛苦还是快乐,他们活的都是明确又清晰的。

    只有自己不是。

    中午唐好来了一次,确实拎了两大袋的水果和青菜。

    程夏昏昏沉沉地靠在门框边,看唐好把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冰箱:“你这样,就好像我会从这里常住很久。”

    唐好沉默了片刻:“可能还得待几……二为了你挨了顿打,现在还跪着呢。”

    程夏眨眨眼:“为什么要说为了我呢?是他强迫你把我带过去,才导致我陷入危险。现在是他良心发现补偿一二,为什么说的要像我欠他?”

    唐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了陶然良久:……说的对。”虽然较真地有些过分残忍。

    那天晚上唐好没有再来。程夏刷干净厨房里一把新锅,本来想做些合胃口的饭菜,最后却捣鼓出一锅稀奇古怪的汤。

    除了李泽坤,谁都不会喝下去。程夏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一口地尝,花椒的味道很冲,苦涩的卡喉咙。

    程夏喝了半锅汤,随后就在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他扶着盥洗台半天都直不起腰,脸色雪白。

    听到敲门声时他以为出现了幻听。几乎是奔着过去,他在猫眼里看到的是几个穿警服的警察。

    “例行检查,麻烦开门。”

    “有证件吗?”程夏道。

    门外的人展了下证件,道:“我们收到的举报,非法拘禁。”

    程夏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我是受害者,门已经被反锁了。”

    程夏坐在警局询问室的时候还没完全回神,有警察给他面前的一次性水杯里倒上热水。例行几句问话后就离开了。

    程夏双手捧着热水杯,他猜测可能是李泽坤肯找人查了下自己。可现在那男人还没有出现,意味着什么呢?他有些怕,低着头打着细弱的战栗。唇从白咬到红,最后又变成苍白。

    “好,麻烦……,等有时间请客大家出去吃一……

    程夏猛的抬起头,心跳地又快又重,一下一下的响声和耳膜共振,外界什么都再也听不见。和脑补过再见时的会有的克制与淡然完全不同,程夏仰起脸盯紧那扇门,看到熟悉的用刀尖刻在脑海里的一张脸。

    四年不见,也曾远到阴阳相隔。可他们还是又看进彼此眼里,程夏的水被碰翻淋淋的撒了满身,可他仍是浑然不觉。

    李泽坤慢慢走到他眼前。李泽坤比之前瘦了,沉着一张脸,有几分阴郁浮在身上:“走吧。”

    程夏反应过来时李泽坤已经转身了,一瞬间的恐慌让程夏猛的站起来去握李泽坤的手,可他却被甩开了。

    程夏红着眼睛,怯怯弱弱地跟在李泽坤后半步。

    上车之后李泽坤终于又开了口:“这次就算是帮你一次,咱们两个就到现在为止。”

    “不要。”程夏咬着唇轻声道。

    李泽坤有些疲倦,他的嗓子有些沙:“你被人带走,是因为你不愿意跟着我自己往外逃的原因,我不亏欠你。”

    ……受伤了。”

    “想要什么我不会少给你。”

    “脖子现在都……程夏轻轻用指尖点了点脖颈上雪白的纱布,眼睛湿润。

    “你要想接着上学可以再转个学校。”

    “医生说我差那么一点就醒不过来……

    ……李泽坤冷漠的神色抹去,黑暗里,无法掩饰的痛苦挣扎。

    程夏的睫毛颤了颤,柔弱又无辜的样子:“我没骗你,你看。”他伸手去撕扯绷带,指尖的力气很大,他的脸却没流露出太多的痛苦。白色的纱布氤出了一团血红,程夏这才轻轻哽着哭了一声。

    李泽坤颤抖着手出去摸了摸程夏的脖子,这才敢正视程夏一眼:“他们欺负你了?”

    程夏一下就扎进李泽坤怀里,李泽坤身子僵了下,却还是没有推开他。

    “很疼吧?”这小东西这么娇贵,之前一点小事都会跟程夏一样哭花脸,这么长一道伤,得多难忍啊。

    “不……程夏看进李泽坤的眼,轻轻道:“你给我吹一吹就不疼了。”

    李泽坤长长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般抱紧怀里柔软的身体,他声音微哑:“我没选你,你会不会怪我?”

    程夏心里摇头,如果是陶然,也许会怪。可自己却不会要求太多,李泽坤的心里,自己还是第一位的。这么一想,连吃醋的必要都没有了。

    “你别再丢下我第二次,我就不怪你。”程夏微一抬头吻在李泽坤下颌上:“而且还会继续更喜欢你。”

    第六十一章

    李泽坤带程夏回了他以前给陶然买的那套房,程夏一路都黏在李泽坤身边不肯离开,眼睛通红的湃着汪水。

    李泽坤任程夏牵着他的手一直到楼上。转身合上门的时候才故作漫不经心地发问了一句:“脖子怎么弄的?”

    程夏咬了咬牙,低声道:“自己不小……他随即软了嗓子:“脖子疼,你给我吹吹。”

    李泽坤轻轻叹了口气,牵着程夏的手坐在沙发上:“干什么跟我撒娇撒的这么厉害?”但还是非常乖的,低下头柔柔地吹在伤口上。

    程夏笑李泽坤多年不改的嘴硬心软。却见李泽坤抬起头,直直看进自己眼睛里。

    “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了很……想的时候还能忍,能劝自己别想太多陷太深,早点放手对你也有好处,我心里也……了人……

    我知道啊,你爱我,爱的要了一条老命。程夏偷偷弯了眼睛,不敢太得意。

    “可我一见你,心跳就发紧,永远没办法真正无动于……记得告诉过自己,程……来之后,如果真的没办法放下你,我就愿意跟你好好试……

    “我不把你当他,你愿意跟我试试吗……可能真的有点喜欢……李泽坤把程夏圈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低低唤了声:“然……

    程夏感觉全身都冷了。

    之前半年,他活在自己的阴影下。如今自己回来了,这个男人告诉自己,他喜欢上了陶然?凭什么?凭什么对着这张脸能坦诚地讲喜欢?凭什么不把他当成自己?

    程夏想,幸好没一见他就上赶着把什么实话都说了,不然不是自取其辱了吗?他有点难过,李泽坤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他在努……记程夏的存在。

    李泽坤看出程夏的不对劲,以为是他才出来自己又提到程夏戳到了他的伤心处,忙抚着他的脊背温声道:“你在我身边,我不可能再有别人了。你以后想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程夏木然道:“我想结婚呢?”

    李泽坤被哽了一下,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你大学毕业再说。”再用五年,该放下的不该放下的,一切都会有个了解。他欠陶然的实在不少了。

    “这样好吗?”李泽坤发问,姿态很低。

    “真是太好了。”程夏偏着头笑出声:“陶然说,这样真的太好了!”

    李泽坤被他奇怪的态度弄得全身有点发毛,活像偷吃被程夏抓了个正着。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有这么神奇的想法,只是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你不高兴吗?”李泽坤捏着程夏手指,眼睛里是程夏那四年里熟知的认真和专注:“我没有骗你。”

    程夏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摇了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泽坤只当他累了,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一时缓不过来也是对的。而且按照常理,李泽坤猜测陶然对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抵触和埋怨的。自己做那个选择的时候,真的就相当于放弃了陶然。

    “一起去冲个澡,早点睡。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带你出去逛一逛。”李泽坤去厨房翻了卷保鲜膜出来,冲程夏伸出手:“来,先把纱布裹一下。”

    程夏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可悲。自己这样,和个替身有什么区别?他一步一步走到李泽坤面前,感受到他的手指从自己的脖颈上轻柔地动作。

    程夏突然发声:“这么久了,你有没有想我?”

    李泽坤的手顿了顿:“我不敢想……想你心就难受,我不该把你留在乔铭手里。”李泽坤说了谎,他怕陶然不高兴,因为其实当自己没见到陶然的时候,心是比现在硬十倍的。

    程夏怔怔的盯着李泽坤的脸,全身发着软,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颤。他有点后悔,为什么瓷片划下去的时候力气不再大点?无论是陶然,还是自己,活着都太没有意思了。

    李泽坤给程夏细致地冲洗了一遍,避着脖子拿莲蓬头细心地冲。程夏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李泽坤用一条珊瑚绒的大浴巾兜头把程夏裹住轻轻擦的时候,程夏挣了挣。

    李泽坤拽拽浴巾,看他露出一张脸。发问:“怎么了?”

    程夏不出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李泽坤就是能看出,他是在闹别扭。

    他把程夏领出去推坐在床边,一下下地为他擦干头发,声音有点戏谑:“刚刚还撒娇撒的那么顺手,现在就来耍脸子?听了表白之后学着恃宠而骄呢?”他说的亲昵,自然而然地亲了亲程夏的脸颊:“你要乖,来,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