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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7

    蓦然抬起头,万幼岚疯疯癫癫地笑起来,抓住谢临的袖袍,哭也似地说:“谢临,谢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个贱人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能跟我比!怎么能跟我比啊!只有我,只有我才能辅佐你登上皇位……谢临,你不是最喜欢那个位子吗?我给你啊!我可以帮你坐上去!你为什么无动于衷,难道那个贱人比皇位还重要吗?”

    谢临弯腰,淡淡看着她:“想起来了?”

    万幼岚双眸含泪,眼底是疯狂的爱意与嫉恨:“重来一回,你还是选他,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呢?”

    谢临似是轻笑一下,道:“想起来就好。”

    万幼岚突然疯似地大笑:“我输了!又是我输了!”

    地牢里一旁,王有全只觉得这万家小姐似是疯了,担忧地上前道:“殿下,这万家小姐看起来疯病不小,您且挨远一些,莫要让她冲撞到您。”

    谢临:“无事。”

    王有全嘀咕道:“只听说这万家小姐之前是个心思混沌的憨傻人,没想到是万家人心思这般歹毒,只把有疯病说成了傻……老奴之前还不解为何殿下危急关头,这万家还想尽手段要把这万家大小姐嫁进王府,合着他们是怕暴露了自家姑娘是个疯子,嫁不出去了啊。”

    谢临挑挑眉,不去看万幼岚:“许是如此吧。”

    万幼岚听着主仆二人对话,怀着愤恨的双眸死死看向谢临,眼底的爱意也变作癫狂,人突然暴起,拆了头上的发簪就要向谢临心口出戳去:“便是我要死,谢临你也要陪我去地狱!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上辈子不会,这辈子更不会!”

    谢临抬眸,还不等他动作,早先在万幼岚身边随时警惕的两个家丁便上前一人一脚将她踹飞到墙上。

    万幼岚哀叫一声,撞在墙上不省人事。

    王有全怕人死了,上前探了探万幼岚的鼻息,道:“只是晕了过去。”

    谢临往前一步,脚边是那碎成两瓣的耳坠,他将其捻起,随后吩咐道:“给她治好身上的伤,再给她喝下忘尘药,换个身份送进宫里。”

    王有全惊讶:“殿下?”

    谢临淡淡看他一眼:“万家大小姐命薄,还未入府便在花轿之上发了旧病去了,待一个时辰后万府便会收到万小姐的尸身,至于她……乃是本王在南方剿匪时救下的农家女,恰有过路高僧卜算此女命中有凤,是旺夫之向,本王得知后特意将此女献给陛下,只求陛下得享长福万岁。”

    王有全闻言,掩去眼底惊骇,抬首担忧道:“殿下这般做法,不怕触怒陛下吗?”

    谢临缓缓开口:“本王时逢大难,父皇当与我父子一心,可如今本王平安归来,日后万幼岚若再传出什么旺夫之向,身怀凤命之类的风言风语,父皇又当如何想我静王府?”

    王有全后知后觉,不觉后心发凉。

    古来上位者最忌惮的从来都是看到自己年事渐长却逐渐有力不从心之相,而下位臣子仍旧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像是万幼岚这中被传遍京地的“好命女”若是真叫她今日平安进了静王府,只怕不久的将来,只等当今圣上那股拳拳爱子之心消退,再反应过来,对方便变会立刻成为给王府带来灭顶之灾之人。

    试问谁不想拥有这么一位能旺夫且能抵挡命劫的好命女呢?若真有这般神女,那必定是当年圣上掌中之物才是。

    思及此,王有全再耽搁不得,命令家仆拖了万幼岚下去,赶紧给她灌药医治,如果可以连夜送入宫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地牢中,谢临挥退几人,等万有全等人离开,他摊开手心,盯着碎成两瓣的玉坠,淡声说:“回你该在的地方,本王不在时好好保护他,若是他出了事,你也不必留。”

    那玉坠上黯淡的光芒闪烁两下,归于死寂。

    都说静王大婚之日闹的荒唐,万家大姑娘的喜轿都到了府前,偏偏尚未跨火盆却发了疯病,闹得平安归来的静王不喜,这天地都没拜就先请来个大夫给那万大姑娘诊治。

    可谁让那万大姑娘是个没福气,这门都没过就猝发疾病一命呜呼,静王府嫌人晦气,怕扰着府上正儿八经的王妃,直接将人裹了席子送回到万府之上。

    那万府的夫人跟老爷似是受不了这打击,在府前哭天抢地一番,只质问静王府他们好好的姑娘送出的府,怎么一转头人就突然没了呢?况且这是圣上赐下的婚事,哪里又是这静王没迎进府就不做数了的?!只嚷着万府的姑娘已经出嫁,生是静王的人,死是静王的鬼。

    结果静王府的管事太监也冷笑着跟万府掰扯,先说他万府开头就没存着好心思,就奇了怪了,这万府小姐痴傻这么多年,怎么偏偏在他家殿下生死关头却变成了好人,又说那寒山寺压根没什么高僧,万家给万姑娘编的那套说辞只不过是想让对方嫁进他静王府的幌子罢了?!

    问为什么要扯谎将自家姑娘嫁给连生死都不知的静王?!

    呵,这还用说吗?!还不是因为她万府姑娘其实是个假傻子,真疯子!那疯病都见着他家殿下直接掏簪子杀人了,若非是她突然猝死,只怕他家殿下逃得了那南帮叛匪,却又要栽在这个疯女人的身上!

    此话一出,围观的京城中人恍然大惊,看向万家人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想想也是,世上哪里又那么多巧合的事,再想到万大人也不过是个区区五品京官,家里的嫡女能嫁给静王府那还真是高攀中的高攀!若非是故意使了劲儿,只怕那万大姑娘连个侍妾都难当!

    女儿猝死的死讯已经叫万府人懵了脑袋,再加上静王府大管事的振振有词,万府之人也是百口莫辩。

    一时间,万府人的名声就这么毁了。

    万有全终于出了口气,说不上来的舒坦。

    他带人扔下“万幼岚”的尸身,带着静王府众人向周围笑眯眯道:“今日还是我家殿下大婚,不说这些丧气的,还请诸位老爷少爷多来静王府吃喜酒,我家王爷今儿高兴,便是没有拜帖也可以登府。”

    周围人自然说好。

    至于静王府中,静王在前院与他那几个闻讯前来的皇兄弟来回交锋几句,只叫太子殿下替他在前院招待几位朝中重臣,自己却以身体刚好不胜酒力而回到了王府主院内。

    彼时,白果一觉睡的无比香沉,再睁开眼,窗外天光依旧亮着。

    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惶恐,从喜床上蓦地做起身来,微微睁大了眼——

    他、他不会将洞房花烛睡过去了吧?!

    第74章

    满心都是慌乱无措,白果望向屋内还未燃尽的喜烛,使劲咬了咬唇。

    门扉被“吱呀”一生推开,白果猛地抬起头,目光怔怔地望向来人。他心底有点儿难受,还有些许慌,谢临还没走到他身边,白果就垂下头,偏开脸不去看他。

    谢临眉心微皱,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好笑说:“怎么不高兴?”

    白果闻着屋里那股熏起的香烛味只觉得腻,垂眸说:“殿下眼下不在临院陪着万氏,来找我做什么。”

    “什么万氏?”谢临笑起来,只做不知,勾起白果白嫩的手指,低声道,“天地良心,为夫从来只有你一人,哪里还来别的张三李四?”

    他这话说的只让白果以为他回来的匆忙,压根还不知晓那万氏又是何人。

    先前白果忧心谢临安慰,只当怎么都不能负了眼前人,可等他真回来了,原先那些他以为自己可以不计较的事全化成了心尖上的刺,稍微一想都要钝钝地痛起来。

    到底还是难过,白果红了眼,定定地看向谢临,一字一句说:“是因为殿下还不知,陛下给您赐了位万家女做平妻,那位姑娘被高僧算过是有大福气之人,或许殿下此次能平安归来,便是拖了万氏的福气……”

    说到此处,白果苦涩一笑,将手指从谢临的掌中抽回,掩了眼底的涩意又艰难道:“她对殿下有大恩,所以还请殿下切莫要负了那位女子。”

    谢临敛了笑,黑沉的眸光落在白果身上:“你想我对她好?”

    白果闭闭眼,指尖轻颤。

    人要有自知之明,他这王妃之位本来就是陛下随意指给静王的,饶是静王不曾嫌弃过他,可他一个双儿总归是比不过正儿八经的闺阁女子,眼下那万家女的出现又何尝不是给了他一个警醒的信号……

    谢临略带凉意地笑了一声。

    白果抿着嘴,不说话。

    分明是大喜的日子,新婚的两人之间,气氛却古怪又僵硬地过分。

    “王妃是个心善的,但可惜那万家女没有那个福气。”在一派凝滞中,谢临目光沉沉地缓缓开口,“就在一个时辰前,那女子发了疾病去世,本王尚且未能于她拜过天地,于礼节上他还当不得本王府上人,大概这会儿,那万氏女子的遗体便已经被送回万府,怕是要叫王妃失望了。”

    “那万姑娘,就这么没了?”

    白果恍惚地听着这个消息,猛地抬眼望向谢临。

    怎么、怎么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呢?

    谢临从地上站起,俯身往着白果:“王妃不信本王说的?那万氏女先前本就是个痴儿,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非是长命之人,眼下突然去了,只能说她命里与本王没那个缘分。”

    白果面色有些苍白,更有些惊怕……因为,他蓦然发现,听闻此事,自己心底竟然蓦地松了口气。

    谢临又轻笑一声,抚上白果的眉眼:“本王命带煞气,手上沾染的性命不知几何,想来死后也是要去地狱的。那万氏女命比纸薄,心却偏比天高……便是死了也不值当王妃为她伤怀。”

    白果摇头,只觉得谢临说的不对。

    可又有哪里不对?他谢临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生平算计起来,向来杀人比救人多,从上辈子算起,他手上便染尽了鲜血,便是连阎王也不敢收他,只叫他从头来过,妄图洗清他心头的怨与煞。

    白果是他上辈子延伸至今的执念,只要白果活着,谢临便是这大晋的静王殿下,若是白果死了……

    谢临不愿去想那种情况,上辈子的遗憾太多,他总想着这辈子还剩很多时光可以用来弥补。

    “王妃怎的不说话,难不成是被本王吓到了不成?”谢临不愿与白果置气,低声奇怪地轻笑一声,“想来明日本王命克死万氏女的流言又要漫布京城了,只得连累王妃一起与我置于这谣言中心,受苦一二。”

    说罢,他突然一阵咳嗽,低低哑哑,嘴角带出一丝腥红。

    白果慌了神,忙不迭扯了身上的喜袍便,无措道:“殿下,殿下您身体还未大好吗?怎么、怎么咳血了!”

    他忙想高声将外间的王府家仆喊进来,却被谢临轻轻捂住嘴。

    “我没事。”谢临摇摇头,渐渐止了咳,眸中染上些笑意,“王妃方才可是在担忧本王的安慰?”

    白果不依他,掰开谢临的手说:“不行,我给你喊大夫……”

    “不急。”谢临握着白果的手,看他双足赤着就这般站在地上,皱了皱眉心道,“我这伤不急在一时,只是恢复时期的小毛病罢了。”他说着,便双手一搂,将白果打横抱回道床上,捂住他冰凉的脚心,轻笑道,“况且今日是本王与王妃的大喜之日,喊那些嫌杂人来作甚?”

    白果的脸蓦地红成一片,偏过头不敢去看谢临。

    繁复的喜袍早就在刚才焦急给谢临擦拭嘴角血液时被慌乱拽开了前身的系带,白果手指紧紧攥起衣角,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目及所处满是谢临那双沉静安然却又带着些暖色笑意的黑眸。

    谢临抬手摸摸白果白嫩的耳垂,手边放下床榻边宽厚的帷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