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带出的白气氤氤氲氲，彼此纠缠。

    “你怕冷吗？”王一博问。

    “不怕，冷可以穿衣服，我比较怕热。”

    "因为太容易出汗吗？“

    肖战处理好了王一博的围巾，听到他这句话，处理围巾的手也没有收回来，所以两个人便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对望：“你怎么知道？”

    “毛发旺盛的人汗性都大，你腿毛这么旺盛……”

    “闭嘴！”肖战无语地就着双手抬起到他肩膀的姿势推了把他的肩膀，少年便踉跄了几步，腰部后仰，险险稳住了平衡。肖战原来看他要跌倒，还紧张地想要来扶他，见他没事，便佯怒一般皱了皱鼻子，给了他一个清晰的白眼。

    王一博便看着他傻傻地笑——我当然知道啊，你的汗滴落在练舞房的地板上，结果自己踩上去滑倒，脚撞到了玻璃，生生撞落了脚指甲。

    你看，这些我都记得，你却全都忘了，你还说那不重要。

    “发什么呆呢？不是说要给我打下手吗？过来搭帐篷好吗？”

    “来啦来啦！”

    将防水帐篷支起来，放上充气床垫隔绝冰寒地面，再铺好睡袋。

    这个简易的临时居所就是他俩今晚等候极光的地方。

    做好这一切，肖战便把王一博塞进了帐篷里：“你先休息。”

    王一博不情不愿地挪到帐篷口子上，看着肖战固定三脚架和相机，末了，像是回应王一博的注视，回头看向他。

    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乖乖巧巧蹲坐着望向自己的王一博，不知道戳到了肖战哪一处笑点，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干……干嘛额？”

    “帮我拿一下那个蓝色的袋子。”

    王一博打开手机的灯，回帐篷里打开背包，找到蓝色的袋子递给肖战，肖战打开袋子，取出小片装的暖宝宝打开，塞进了相机的防寒罩里。

    “你给相机……用暖宝宝？”

    “也可以给手机用。”肖战伸手，王一博会意，便把手机递了过去，看着对方把暖宝宝贴在手机的背面，“温度低耗电快。”

    王一博把手机拿回来塞进口袋：“那我不玩手机就是了。”

    肖战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层的厚手套摘了，只带了薄款的纤维手套，便又拆开一片暖宝宝递过来：“暖暖手。”

    王一博把水杯塞回帐篷，接过暖宝宝放在手里，目光却落在低头给快门线缠绕防冻的肖战身上，随着他翻飞的手指，心情好像也跟着起伏荡漾。

    在专业的领域认真而专注的青年，连眉目都端正得一丝不苟，好像整个人都自带光芒一般。

    王一博忽然想到，如果肖战当初没有发生那场车祸，而是走了他原本要走的路，现在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进了娱乐圈？那他肯定到哪里都闪着光的吧，肯定会成为万千少女的偶像吧，肯定会拥有任他翱翔的广阔舞台吧，但是与此同时，是不是也一样会面对那些造谣、诋毁、污蔑和身不由己？

    光是想到这里，王一博就感觉自己如同窒息一般的难受了起来，明明只是想象，却比他自己真实地遭遇这些还要令他难受。

    “是不是有点无聊？漫长的等待，也不知道会不会等得到。”

    肖战微带着笑意地调侃了一句，却许久没有听到王一博回应，便向他望过来，却见昏暗的灯光下，王一博眉头紧锁，脸色似乎并不好看。

    他忙停下手下的活，走到他面前：“怎么了？没事吧？”

    “啊？”王一博恍然，对上对方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

    “你体质行不行啊？我看你很瘦啊，比我还瘦，你有几斤啊？”

    “5……59。”

    “59？我的天哪！1米8的个子，120斤都没到？”

    “我没有1米8啊？我179！虽然官方身高是182，但是事实是179。”

    “……”肖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一博——咋地？179你还很骄傲？“给我滚进去躲着。”

    王一博不满地“哦”了一声，钻进了帐篷里，然后把头露出来继续看肖战忙碌。

    肖战看他托着脑袋看自己，感觉好气又好笑，却也懒得去计较了，坐回折叠小凳子上，把刚刚突然放手散乱的线又捡起来重新包裹。

    ☆、萌芽（3）

    肖战缠完了快门线，熄灭光源，开始调试相机。

    王一博依旧保持着刚开始趴在帐篷口的姿势看着肖战，就好像个等着工作完的大人来看自己的小孩。

    “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在拍什么呀？“

    “先对着星空调试一下，这星空也很不错啊，这么干净透彻，别处也不多见。”

    王一博这才仰起头来，看着熄灭了光源以后渐渐清晰起来的天空。

    没有云没有光也没有污染，一片纯粹的天空。

    做完了准备工作的肖战也回来坐到他的旁边，两个人一个趴着一个坐着，开始欣赏同一片星空。

    天空也像是为了回应他们的注视，每一颗星子都耀眼到夺目。

    静谧的空气中，少年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 一闪一闪亮晶晶 　好像你的身体藏在众多孤星之中还是找得到你挂在天上放光明反射我的孤寂提醒我我也只是一颗寂寞的星星……”

    肖战转过头，垂下眼睛看着他，跟着他唱完了最后一句。

    少年仰起头来与他对视：“哥，你会唱《克卜勒》吗？”

    “会。”

    “你喜欢孙燕姿对不对？”

    “……对。”

    “但是《克卜勒》发行的时候，你不是在国外留学吗？”

    “那我也不可能对国内毫无关注啊。”

    “那你关注过我吗？”

    “……”

    “对哦，我怎么忘了，你说不认识我。”

    肖战看着少年眼光中的谴责，眼底竟似有晶莹的泪光闪烁，就好像自己没有关注他是多大的罪过一样，他抬手按住了他的眼睛：“我以后关注你行不行？”

    “行。”王一博按住肖战的手腕，“你的手可以拿开了？”

    “那你不能哭。”

    “哈？我什么时候哭了？快拿开。“

    肖战便把自己带着薄手套的手缩了回来，少年眼角还带着笑意，似乎刚刚的泪光只是肖战的错觉。

    “那你给我说说吧？那些我没有关注你的日子。”

    “好。”王一博起身，与肖战坐到一起。

    在星河静谧的夜晚，在伊纳里湖面清冷入骨的寒风里，两个靠坐在一起的人一同保持着双手托腮仰望星空的动作，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一些细碎的过往。

    那些年少离家的点滴，那些努力后取得的成绩，不论大小似乎都值得跟这个人炫耀一番。听着他温柔而真诚地肯定自己，王一博便觉得过往一切都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凛冬散尽，星河天明。

    “我们如果一直这样不动的话，会不会被冻僵？”不知过了多久，王一博站起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脚，又伸手来拉肖战。

    肖战看着自己面前王一博伸过来的手，虽然隔着手套，却莫名让人觉得羞赧，于是他没有回应那只手，也没有站起来:“你进去休息会儿吧!等极光来了，我会喊你的。”

    “那还不如你去，我平常都很晚睡的，年轻人根本不会困。”

    白天队友们用来补眠的时间，肖战都用来陪王一博出去买东西逛博物馆了，这会儿确实有点倦意，可他又不想去睡觉，所以他抬眼看向王一博，问:“要不，你打我一下？”

    “恩？”

    “你打我一下，当松松筋骨也好啊！”

    王一博一头雾水地看着肖战，黑暗中，对方清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目光炯炯，满怀期待：“我就是不想睡，想清醒清醒。”

    “那，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肖战歪着脑袋看着王一博又坐了下来，挪到了帐篷里面，便接受他的招呼也挪进去坐到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