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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

    面前这位是他名义上的师父,拜入门之后,他们不曾有什么交集,他的修炼也全部都是傅予在负责,现在他被这位给救了,还能休闲地坐着喝茶,简直受宠若惊。

    白暮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敢,也不想。今天发生了太多自己不愿去回想的事情,如果他还有心思在净灵门里待着,简直无法想象以后还会有什么遭遇。

    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满是皱褶的衣服,脑子里想起燕翎风那一身破烂,脸一红,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师……师父,您这儿有我能穿的衣服吗,我这一身衣服恐怕是不能穿了,嘿嘿”白暮雨低着头,轻声道。

    “……”手里端着茶杯,风自在微微扫了眼白暮雨的衣服,顿了顿,随即打了个传声咒出去。

    白暮雨端坐着,时间慢慢过去,两人又是一阵静默,静得越久,越显尴尬,白暮雨也越来越坐得不安稳,但是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

    再说一次,再要一遍?不过屋子里冷飕飕的气场,实在让他不知该怎么再开口。

    幸好这尴尬没有持续太久,一道人影御剑而来,那人肃着一张脸,本是五官端正的姣好面容,却生人勿进,透着丝丝寒气。

    真是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风自在朝来人点了点头,随即对白暮雨道:“自己挑”

    白暮雨:“……”

    白暮雨先是看了看那捧着一堆衣服的人,那人垂着眼,没有看白暮雨一眼,也没有露出任何鄙薄的神态。

    白暮雨起身,拿起衣服,一件件挑选,衣服的样式很多,白暮雨仔细比了比,先找了几件燕翎风能穿的,再挑了一件适合自己的。

    挑完衣服,白暮雨便行礼,说要回去换衣服,风自在点了点头,便让徒弟带着白暮雨回去了。

    木屋内,两杯茶静静在桌上变冷,风自在无声端坐,想着刚才白暮雨挑选的衣服,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间萦绕,驱使着他飞身到了禁地。

    那瀑布还是照样尽忠职守地倾斜而下,风自在看着那幽幽深潭,眉间冷肃。

    禁地里关着的那人,是一个禁忌。

    百年之后,新一代的弟子已经无人知晓当年是何等血腥,只留只字片语,讲述着当年的背叛与惨烈。

    无人敢提起这个人,这个人的一切也永远只存在于老一辈的记忆中。

    风自在望着那瀑布,就好像看着当年让自己敬仰的那人一样,高大,英武,遥不可及,也无法企及。

    可是,现在……

    林爽死了,死在了这里。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只要跳下去,走进去,他就能确认那人是否还在。

    风自在望着寒潭,久久,然后,转身,飞去。

    有些事,并不需要去确认,而他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祸兮福兮,彼此自求多福。

    白暮雨被稳稳当当送回自己的住处,道了声谢,白暮雨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但是衣服皱的太厉害,无论他怎么弄,都还是弄不平。

    忽地想起燕翎风看不见,暗道一声自己傻,白暮雨推门进屋。

    开了门,却不见人影,白暮雨顿时一慌,着急喊道:“燕前辈,你在哪里?”

    “我在这”低沉磁性地嗓音自门后响起,燕翎风躲在门后,手握破邪。

    “燕前辈”白暮雨一阵欣喜,却也小心郑重扶着燕翎风坐到凳子上,让他摸自己给他弄来的衣服。

    “你没成功”燕翎风摸着衣服,垂眼低声道。

    知道自己拿来的不是前辈想要的,白暮雨有些惭愧,但是他下次一定会努力的,不过让前辈能穿的体面点,也是很重要的。

    白暮雨先是道了歉,并保证自己下次一定成功,而后便好言相劝让燕翎风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其实燕翎风也察觉自己的衣服好似有些不妥,不过他眼睛看不见,他又对要自己动手去确定衣服状况毫不关心,所以不知道情况糟糕到了何种程度。

    见白暮雨这么在意,要求自己换衣服,燕翎风也没在意,小辈的心意,做长辈的受着也是自然。

    燕翎风随手拿了件衣服,扯下身上没几块布的衣服,在白暮雨面前穿了起来。

    ☆、前辈太撩人怎么办

    白暮雨倒吸一口冷气,被整成一条缝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现在他应该转过身,非礼勿视,可是都是男人,他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为什么要如此焦躁……

    遮掩的一切被尽数除去,燕翎风垂着眼,他看不见自己此刻的光景,怕是见了,也会全然不以为意。

    白暮雨眼睁睁看着他潇洒自若地扔掉旧衣服,然后懒洋洋将新衣由里到外一件件穿上。

    里衣合身地贴服在身上,勾勒出健硕精壮的身形,白暮雨深吸一口气。

    下半身也被衣服完全遮掩住,可是隐隐约约还是能看见一点踪影,白暮雨屏住了呼吸。

    里衣穿完,燕翎风随意地将外衣套在身上,遮住了所有引人遐想的旖旎分光,白暮雨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一口气吞吐地艰辛无比。

    穿好衣服,燕翎风再把头发也梳理了一下,一头青丝被撩起,露出男人修长却不阴柔的脖颈,几根发丝逃出指尖,垂落在颊边,轻轻晃动。

    燕翎风微侧着头,将头发细细打理好,弄好一切,整一整衣襟,时光仿佛倒流了回去,眼前人还是当年令所有人痴狂膜拜的道界天才,得天独厚,万中无一,再无其二。

    白暮雨傻愣愣看完了一场穿衣秀,等燕翎风整理完看向自己时,明明是一双茫然无焦距地灰蓝双眸,白暮雨却好像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窘态,连忙别过脸,低下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明明前辈有的,他自己也有,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简直快要把他的胸口给敲破了。

    不过,无论如何,白暮雨再一次确定,为了眼前这人,就算要他死他也甘愿。

    燕翎风握着破邪,随意又不失优雅地敲着手心道:“刚才那人是谁,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啊!”白暮雨张大了嘴,不知前辈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不过,想了想,自己出去这么久,前辈眼睛看不见屈就在他的小破屋里,孤零零一个人等着他。而他不仅没有完成前辈交代的事,还抱着一堆衣服带着别人回来,前辈该不是以为自己不务正事,和其他人玩耍去了,还弄了些没用的东西回来想讨个欢心,就怕因为没有认真办事被责罚!

    天啦噜,真心可鉴!

    想到自己在燕翎风心里的形象,白暮雨赶紧老实交代了自己一天的行踪,比如自己是如何千辛万苦找到了张如柏的洞府,然后途中被傅予抓住去修炼,省略了自己不断跳崖也不能御剑的悲催事实,当然也包括后面的羞辱,只说因为自己实在学不会御剑,又搞得一身脏污,所以被师父给带了回去,给了几件衣服,叫人送了回来。

    燕翎风静静听着,因为看不见,所以他的格外专心,白暮雨的呼吸、心跳,一样都不放过,确定白暮雨没说假话。

    燕翎风状似无意道:“你师父是谁?”

    白暮雨答得老实巴交,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供出来道:“风自在,风长老”

    燕翎风:“……”

    时间已过百年,当年的事虽已遥远,却历历在目,记忆里,有一个软软糯糯,却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哭包,他的样子在印象里还是个肉肉的小团子,没想到,如今已经是长老了吗……恐怕他再也看不见那个小哭包如今的模样了。

    燕翎风眼睛看着别处,手指无意识拨弄着破邪道:“过来”

    白暮雨听话的走到燕翎风身边,乖巧的立在一旁。

    燕翎风将破邪抵上白暮雨的胸膛,循着轨迹,移动到白暮雨的头顶。

    白暮雨被胸前的瘙痒弄得想要缩身躲起来,但是他又不敢动,这种酥酥麻麻地感觉甚是折磨人,可他却不知怎么,就是希望这折磨能多一刻,简直魔怔了。

    毫无预兆,破邪一记猛击敲在白暮雨的头顶,白暮雨啊呜一声抱着头,惊退半步,满眼疑惑。

    燕翎风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意思,挑了挑眉角嫌弃道:“你是有多笨,连御剑都学不会”,再怎么资质差也要有个限度,既然有了灵力,那御剑这种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还能怎么个不会法,不就是把灵力引导出来,驾着剑走起吗,有什么难。想当初他学御剑,根本连一瞬息都不用,那剑就像天生长在他脚上一般,飞哪跟哪。

    燕翎风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的资质有多逆天,就算是那些资质算好的,学个御剑也不能一开始就能飞的上天入地,到处瞎跑,怎么说,也得有个摇摇晃晃,摔几个跟头才能找到窍门的阶段。

    所以,天才什么的,还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不以为意,有时候真的很容易招普通人的嫉恨。

    不过,白暮雨除了惭愧地低下头,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只要是燕前辈说的,无乱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到底是什么属性?”燕翎风单刀直入道,棋子太弱也是件麻烦事,更麻烦的是,事情都没办好,他这枚唯一可用的棋子还要被闲杂人等,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抓去,练什么御剑,简直添乱。

    “我……我……”白暮雨惊惧地看了一眼燕翎风,又快速低下头,心里一阵惊慌,他不想被这人知道自己的不堪,他已经因为属性的问题被人欺侮、被人追杀,他不敢想如果连燕前辈都厌憎自己的属性,从而疏远他,到时候他该怎么办,若是没有一个愿意接纳他的人存在,他还能活得好吗!

    如果不曾拥有,不被需要,被所有人厌弃,白暮雨还可以大度地笑笑,一个人寂寞久了就习惯了,所以他可以继续不在乎地过着一个人的日子。但是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被人温暖过,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有人会等他回来,会和他好好说话,他还要烦恼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人开心,如此幸福,怎么可以被摧毁。

    白暮雨不安地往后退去,就像自己肮脏的不配被人碰触一般,想把自己完完全全藏起来,不要被人厌憎。

    白暮雨凌乱的呼吸,不安的心跳,燕翎风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听着,只不过是一句问话,就让他这样不安,燕翎风皱了皱眉道:“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的是方法知道,你想自己告诉我,还是我逼着你说出来,二选一,如果选第二种,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哼,诈一个小鬼头说实话,他也有的是办法。

    燕翎风这样一说,白暮雨哪还敢瞒着,原原本本,支支吾吾,说了实话。

    “暗属性吗……”燕翎风闭上眼,微微仰起头,似在回忆,无限感慨。

    白暮雨紧紧盯着燕翎风,就怕他的脸上出现一丝厌恶,如果那样……他真的承受不起。

    在他眼前,这个人是如此美好,燕翎风微仰的脖颈让上面滚动的喉结更加清晰,浓长的睫毛轻颤着,随着过去的哀伤暗自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