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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昭:“那你干脆不要问。”
宴白流道:“那不行!我需要观众。”
寒昭:“……”
……
寒昭和宴白流中午回客栈歇了会儿,晚上再去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红彤彤的灯笼挂在摊位上摇摆,一盏盏花灯在灯笼的光芒下更是明丽万分,花样繁多,极为好看。
晚间的人也多了不少,男女老少都带着面具,寒昭略略扫了一眼,觉得那店家果然说的不错,喜欢狐狸面具的人的确很多。抬眼随便一望,到处是红衣,到处是半面狐狸面具,往日从来都是人群中一抹亮色的宴白流,这一回竟有些不易寻。
他回头一看,宴白流正靠在红漆柱边笑,道:“寒昭,来参加庙会的可不少呢。”
事实上,来参加庙会的也不只是人,妖类化成人类模样来凑热闹者也不算少数,只是妖与人总比鬼魔两族关系亲近,此刻又和人类并无冲突,多数人也就持放任的态度。
寒昭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宴白流抱着手臂往整个庙会最热闹的地方看了看,道:“要不要盏花灯来拿着玩?”
寒昭道:“不必了,我拿了也多是给星来‘糟蹋’的份。”
“你平时太纵着他,这小子现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欠管教了。”宴白流轻哼一声,“我送的东西他要是敢抢,看我不得把他打得屁股开花。”
寒昭略微弯了弯唇,嘴角露出个昙花一现的笑容。宴白流全副身心投入到不远处的猜灯谜那里去了,竟没注意。
寒昭见他实在很想去,便道:“你想去玩,便尽管去。”
宴白流嗯了一声,往那边走去,忽然顿住脚回看。
“怎么?”寒昭淡淡道。
他一身如火红衣,一反常态。然而他这身还是好看的,整个人艳丽了不少,把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寒意压住,衣袂翩飞的时候就如远方一簇燃烧跳动着的火苗。
宴白流停了半晌,狐狸面具下幽深的桃花眼中笃定而自信的神色倒是一清二楚。他手中折扇唰地一声朝寒昭展开,昂首傲然勾起一抹笑,道:“寒昭,你要看我待会给你赢一个——最大!最漂亮的!回来!!”
灯火万千汇成一条灿烂的光河,忽明忽暗地映在宴白流身后,仿佛他要去的不是一处普通的地方,而是天边最美丽的地方。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一柄普通折扇,而是一挥可号令天下的羽扇。
寒昭眸光轻闪,黑沉的眼中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
“一时没收回手——完蛋了寒昭,这会不会有点多?”宴白流蹲在地上,也不管自己华贵的衣袍蹭到了地上。明明是抱怨的语气,他眉眼中却是满满的自得和炫耀,道,“我们都带回去吧?”
寒昭叹气:“随你。”
“这可是我的战利品!”宴白流拎起最大最漂亮的那个塞给寒昭,“我听说去年的花灯王是个很大很美的冰灯,每一块冰柱都会发光,可漂亮死了。可惜今年——我看了一圈,都是小冰灯,没有特别好看的,不然我送你的就是那个了。”
寒昭把花灯拿好,回他道:“冰灯会化。”
宴白流道:“想保存自然是有保存的方法了。”
寒昭不可置否,估计了一下他们在庙会里待的时间,觉得时间不早了,便道:“该回了。”
宴白流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道:“后边几天应该还有呢,我都没玩够。”
恰和他相反,寒昭已经腻得不行了。
他不得不开口,“庙会就别去了吧……”
宴白流想了想,“可不去庙会,还有哪儿好玩?”
寒昭:“我觉得修习调息挺……”
“……算了,寒昭你那个我可适应不来。”宴白流连忙打断他,琢磨了会儿,眼睛一亮道,“对了,我们客栈房顶好像可以上去?”
寒昭:“你怎么知道?”
“我听小二提的。”宴白流道,“这些天都有焰火放,我们去屋顶看吧!”
寒昭自然应允。
“嗯……带上点酒和小菜。”宴白流道,“凉风习习啊,感觉应该很不错!”
寒昭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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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昭回到客栈,拉开系带将面具取了下来,将这面容可怖的面具放在手里把玩一阵后,从乾坤袋里把红伞拿了出来。
“嚯,终于出来了!”五渡大口喘气,连带着红伞都在微微颤动,“乾坤袋真不是鬼待的地方,真是要死了。”
寒昭象征性地安抚他一两句,五渡不满道:“能不能换一个不把我纳入乾坤袋里的东西?这红伞可麻烦死了。”
寒昭道:“没有。”
五渡感觉如果自己有脸的话,恐怕整张脸都在抽搐:“没有?怎么可能!你头上这不有个发冠吗,你腰带呢,玉佩呢?这不这么多地儿吗?”
寒昭道:“前辈,那也要我先同意才行。”
五渡:“………啥?”
寒昭淡淡颔首,道:“不巧前辈提到的这些,我都不愿借给人……嗯,鬼,寄宿。”
五渡:“哦……”
寒昭心里对五渡有所怀疑了,所以不肯让五渡近身也是正常的。毕竟人鬼殊途,没人知道他这一刻在寒昭听到的东西,会不会用另一种方式传达给他们族类。
而五渡自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好妥协。而后道:“你今怎的忽然让我出来了?莫非是有何事不成?”
寒昭指了指自己放在一边的黑鬼面具。
五渡开先还不甚在意,道:“不就是个黑鬼面具吗。”而后在寒昭目光中反应了半晌,才终于在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找到了点蛛丝马迹,他迟疑着又念了一声道:“黑鬼面具……”
寒昭:“前辈知道些什么?”
“……关于这件事,我听到的传闻居多哈,信不信由你。”五渡道。
寒昭自然点头。
正要开口,五渡又道:“你让我换个地方我就说。”
寒昭已经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
“你是个大活人,没进乾坤袋里待着过,我告诉你那里可难受了,我得起码缓个两三天才能想起来些事……”
寒昭:“……”
五渡嘿嘿一笑:“怎么样,考虑好没有?”
寒昭抿了抿唇,二话不说把伞收了回去。
且不说五渡的话本就是三分真七分假,就他这个要求,寒昭也不可能满足他的。先前让他随意跟在左右,也不过是因为顾念这是他仙道的前辈。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寒昭已经不会再优柔寡断地去相信这点“顾念”了。
——黑鬼面具。
这是寒昭在梦中附身尸鬼所见到的,那个红衣少年带着的面具。
因着那少年是红衣,导致寒昭看着宴白流的衣服都有两分别扭,现在自己也借了宴白流的衣服穿,于是看自己也别扭——不知怎的,总觉这红衣穿在了谁身上,就要有几分不妙的事发生——不过当然,这也不现实。
红衣在宴白流身上就是如枫如火,热烈激情,让人感觉到满满的温暖和赤诚。可类似的红衣穿在梦中少年身上,就是血液般的颜色,那阴寒之感只会让人怀疑是否整件衣服都是被滚烫的鲜血染成的。
寒昭还记得他说“莫非你还要化成鬼来找我不成”,也许是因为强大的心理暗示,他总觉得这句话具有很强的引导性,觉得少年当时是故意刺激青年记住这句话、记住自己、记住那张脸。
而正当寒昭在房中冥思苦想的时候,宴白流正在和店家商量着上房顶的事。
等他开始邀请店家同行,说到‘凉风习习岂不美哉’的时候,店家忍不住道:“小兄弟,你可还记得这是几月?”
这问题宴白流不久前才问过寒昭,自然清楚了:“腊月廿九。”
店家:“腊月……小兄弟,听见没有,腊月!腊月凉风习习?”
宴白流反应了一会儿,失笑,“我刚竟没想到!”
店家道:“小兄弟要去屋顶的话未尝不可,上边之前掉了瓦,我们重修后加了个平的,正好放桌子……”
宴白流连连点头,还问道:“有什么须得注意的吗?”
店家敲着柜台想了想,道:“小兄弟切记,在房顶喝酒不要过量……不然摔下去可不是什么玩笑。啊对,还有,记得动作轻些……我这屋顶可禁不住折腾。”
宴白流都记住,就马上前去准备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宴白流抱着木桌子和一坛酒,踩着或凸或凹的墙缝几步踏上了房顶。他刚弯腰把酒坛子放下,寒昭后脚就上来了。
“咦,来这么早啊?怕是有些无聊了。焰火表演约莫再晚些……”宴白流把桌子安置好,自己坐在了房顶上,“不过现在也挺好看的,天灯起了,一片片的。”
“嗯。”寒昭跟着在他身边坐下,两人间隔了一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