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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果然是招魂面世游鬼既出,这招魂令如同鬼门关的一把钥匙,它留在它该留之处时,就如在鬼门落了把锁,什么事也不会有;若是它不再原位,等于锁开了,门也开了,万鬼肆虐。

    解决之法,只有招魂令归位。寒昭便坚定了要去阴山的念头。

    赶往阴山之途的半路,他们夜宿一城,名唤信白。

    信白城自然也有鬼魅,寒昭设阵杀了一部分,剩下几位道行不浅脱逃了的,就须得他亲自去抓了。

    鬼门关的门似乎越打越开,流窜世间的鬼魅邪祟逐日增加,好在都不成气候,否则会比如今情势更为棘手。

    五渡在深山老林中飘荡,漆黑的身体几乎要隐在漆黑的树林中。

    寒昭踩着腐叶枯枝无数,一步步往前走,低声道:“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这老林子里有极强的阴气,普通人进这林子会感觉到不一般的胸闷气短,在其中待不了几个时辰就会病倒。寒昭循着阴气往老林深处走,渐渐能看见化出了实质的黑气。

    寒昭有灵力护体,自然不会有何所谓,他施施然走了进去,越走越远,在一处树木格外枯萎的地方停下,拨开垂下的藤蔓,跨过地上延伸的树根,目光落在万千树藤包裹之中,一口深红的棺材。

    那浓郁的阴气正是从其中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在军训,不过因为即将结束,所以这几天轻松很多了……我尝试日更

    第24章 棺中人(二)

    这棺木材料一看不是什么名贵货,做工也不精致,边沿毛糙,边角磨损严重,红漆面上一道道漆黑的痕迹蜿蜒而下,看起来陈旧而肮脏。

    它立在地面上,藤蔓的枝条搭在棺木之上,像是守护,又像是禁锢。

    寒昭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结实翠绿的藤蔓已经将棺木边沿死死扣住,半点不留缝隙。

    五渡道:“原来被困住了——但是为什么执念这么强?”

    鬼的功力通过生来的执念与掠夺精气而来,并没有像仙道这样一招一式的心法可以修炼。

    像棺材里这只鬼,被藤蔓困住不知多久,想来是没有出过棺材的,自然无法食人精气——那么这么浓郁的阴气来源只有一个,就是它的执念。

    不等寒昭回应,五渡就又道:“你把这棺材打开看看?”

    寒昭低低应了一声,就随手抽了一把剑出来握在手中。

    他身有月华如练,行止间颇为淡然。手中细长的剑萦绕着他的灵力,看起来也多了几分不是凡品的气势。

    五渡瞥了一眼,见不是忘川,忍不住问:“你不是已经有了忘川了吗?为何还要用其他的剑?”

    寒昭道:“忘川剑在天上,取用不便。”

    话虽这么说,五渡心中却不怎么相信。

    寻常剑之威力和忘川剑的差距几乎是天堑。在有更好的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若没有什么干扰,怎么会有人退而求其次?

    更何况……

    五渡隐晦地瞥了一眼寒昭手中的剑,心道:“更何况他手里这把剑,连珍品也算不上……”

    不过寒昭既然不说,自然有他的理由。五渡并没有追问的意思。他看着寒昭握着剑柄,只那么信手一挥,就听静寂的林子里似乎响起空气被斩断的声音,缠绕禁锢着棺木的藤蔓被一剑砍下。

    掉落在地上的翠绿藤蔓在地上扭动片刻就没了动静,而棺材边的藤蔓切口中慢慢长出一条新枝。

    寒昭眸光一闪,在新枝条再次缠上棺木之前将棺材移了出来,又在半空画了个符阵,探掌猛力一击,呼啸风声乍起,灵力化作实形将藤蔓团团困住,任由它在其中蠕动冲撞着也依旧坚不可摧。

    这符阵对五渡自然也有伤害,但他表现得很是无所谓,甚至还过去细细端详片刻,啧道:“如今这世道真是大不同。这百来年的藤蔓在我们当初还只是初现神智,现在竟都算是半个妖精了……”

    寒昭道:“有鬼之阴气辅佐在旁,修炼自然快些。”

    五渡嗯了一声,回过身来看着寒昭身前的棺材,道:“起棺?”

    寒昭颔首,双手扣住边沿,低道一声“得罪”,便使力将其猛然掀开。

    伴随着棺木年久吱嘎吱嘎的声响,棺材盖轰的一声落地。

    棺木之上的灰尘簌簌落地,可看得见棺中人身穿粗布麻衣,双目闭合浓眉紧锁,颧骨高隆而面颊深陷,脸色极青白暗淡。

    许是因为这张脸看起来虽有奇怪之处,却并不像是个死去之人,所以便让人看到它的一刻有种莫名的畏惧感——害怕在这黑暗中他猛地睁开眼,害怕那双黑漆漆暗沉死气的眼睛凝视着所有看着他的人。

    寒昭看了他片刻,低头去看棺材的外壁。这口棺材因为长期被藤蔓困住摩擦,所以外壁有些地方凹陷下去,露出的木头渣子中染着黑。

    然而光是这个,却判断不了这棺材在此处立了多久、这人又死去了多久。

    寒昭正在思索,就见这尸体的手臂缓慢地抬了起来——一寸一寸地抬,伴随着这僵硬的动作,骨骼发出许久不动才有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似乎下一步就要扣住边沿坐起身来。

    他目光上移,悄然对上这“人”的眼睛。

    第25章 棺中人(三)

    这只鬼——或许称之为尸鬼更为恰当。

    环视这阴暗的树林,处处是参天大树,头顶这一片天被密密麻麻相交覆的枝叶挡了个彻底唯有,微小的缝隙之间有微光投射到地上,光束之间灰尘飞扬,亦让寒昭看清了这尸鬼的面貌。

    它披头散发,脸上敷着一层皮,一双空洞的眼中只有眼黑无眼白,那眼移过来和寒昭对视,却让人辩不明它目光的落点。

    它慢慢扭转头颅四处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环境。在这光芒无几的深山老林中,他这幅尊容显得便越发阴森冷郁,激得人寒毛竖起。

    尸鬼目光落在寒昭身上就不再移动了,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压住棺材边沿,缓缓、缓缓地挪了起来。

    他每做一个细微的动作,身体的骨节就会发出一阵吱嘎声,也不知道是在这地方站了多久

    寒昭在原地不动,双眸低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五渡伸了一团漆黑的气去触碰它,道:“按理说,人死后魂魄离体,只要怨念不消就不过鬼门关、不入冥河,这才化为鬼——而这家伙,是化为鬼之后又窜回自己身体里了?”

    寒昭站起身来,把剑收起,他神色淡泊从容,一身衣袍素白如雪,依旧纤尘不染。

    五渡道:“小子,你如何看?”

    寒昭伸手摸了摸棺材道:“鬼的形态可在虚实间转化,它若是想出来,本应是件轻松事。”

    五渡:“唔。”

    “这棺木上许是有何禁锢他的东西。”寒昭的手指沿着棺木一寸寸抚摸过去。“又或者他不愿出来。”

    五渡道:“那应该不可能。执念强至此,它选择压制自己的可能不大。”

    寒昭微微点头。

    他面前,这尸鬼依旧顽强地想从棺材里站出来。那两只爪子扒在棺材沿上许久,努力想把两条腿抬起来。被它抓住的棺木咔嚓作响,通过那寸寸崩裂的木料上可以看出它的用力之大。

    想也知道,这躯体在棺材里一动不动不知多少年,本就是尸体一具,身体早就僵化到难以活动的地步了,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动作实属难事。

    但这尸鬼执意要做——也许这就是执念所向。

    “我还说等这东西起来了,我们追着他瞧瞧它往哪儿去……”五渡道:“可就他这么一点一点动,不知道还要费多少时间。”

    寒昭看了一眼脸色呆滞动作卡顿的尸鬼,深以为然。

    五渡无聊狠了,兴致一起忽然问他:“你的忘川剑扎它一剑,可否会让他起死回生?”

    冥河是生死河,忘川剑是生死剑,有掌司生死的能力——而世间把这能力神化,传得极为玄乎。五渡过去就听过不少传闻,譬如说忘川剑一挥,千军覆灭、天昏地暗、寸草不生;再一挥,就起死回生、天光明媚、反季回春了。

    实在太神奇,神奇到让人憧憬又有所怀疑。五渡曾升上神位,自然也知道这传言的夸张之处——可他对这把剑还是很好奇,毕竟是从未有机会见识过的东西。

    在五渡好奇的目光之下,寒昭竟顿了一刻,而后才道:“不会。”

    五渡:“……哦。”

    虽然是意料中的回答,倒是意外的让人有些失望。

    他们交谈间,那尸鬼还是很努力地在试图从棺材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有了点效果。

    五渡郁闷道:“这也太慢了吧!”

    寒昭:“嗯。”

    “你找个办法把它带走。”五渡说,“反正是个死人,乾坤袋装走吧?”

    寒昭有些犹豫地打量这只格外笨拙的鬼,和被它刨得稀巴烂的棺材。

    五渡还在催促他:“你难道想在这等个十天半个月吗?!”

    “……好。”寒昭确实不愿等太久,就妥协地把手放在了棺材上,小心把它纳入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