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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

    尚铭道:“尚景,你在干什么?!”

    尚景深吸一口气,道:“我要把尚诚的遗物收回去!”

    说着,又弯腰去够。然而尚铭一声大喝:“停下,我不准!”

    尚景抬头看他,两拳紧握。

    尚铭冷哼一声,轻蔑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拂过,“鼠目寸光!你知道那邪祟会在他衣服上留下什么东西吗,染到人身上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吧!不知道就对了,不要去碰!尚景啊尚景,尚诚一个人送死还不够吗?搭上我们的命你才高兴?你要知道,我是尚家少族长,你们的大师兄!你们这一百条狗的命都抵不上我一个!懂了没!”

    尚景牙关紧咬,慢慢垂下手,道:“我……懂了。”

    尚铭冷哼一声,衣摆一挥,“搜!把这一块儿地方给我搜干净,我还不信了,一个重伤了的鬼东西,能跑远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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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白流全然不知酒仙庙处此刻发生的事。他叹了口气,道:“说不定又少了个青年才俊,可惜啊可惜。”

    寒昭表情淡淡的,并无动容。

    宴白流心中惋惜了一阵,没话找话道:“寒昭,你看那尚家大师兄,和他们族中长辈尚一钱是不是一类人?”

    尚一钱,贪生怕死、爱慕虚荣,最爱行踩高捧低、阴奉阳违之事,算是世间一大笑料。

    寒昭眉目冷清,“背后议人是非,非君子所为。”

    宴白流不理他,嬉笑道:“但是你心里保不定也这么想的,是吧?”

    寒昭一双黑沉的眼眸睨他一眼,宴白流立马捂嘴噤声。

    半晌,他又问道:“还有啊寒昭,你不是好好看着那些人吗,怎么突然就上来了?”

    寒昭目视前方,“有百姓刚才的状况和尚家弟子一样。我上来,是想制住它。”

    宴白流了悟,“怪不得。”旋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看那丑东西离下一次折腾不远了,等到时候,我把立大功的机会让给你!怎么样?”

    寒昭轻嗤一声,道:“我不用你让。”

    宴白流喜上眉头,道:“那你让给我?”

    寒昭目光缓缓移向他莹白如玉的脸颊,似乎很不理解为何他能如此嬉皮笑脸、厚颜无耻。

    宴白流叹了一口气,愁道:“想想看,我这约莫三四个月没回去过了,也全忘了要通报一声,到时候免不得师父掌门一顿骂!扛个功劳回去,好歹轻松些。”

    寒昭只道:“自作自受。”

    宴白流还在求他:“寒昭,我可是你师弟啊,这时候你不应该护着点我?”

    寒昭:“不护。”

    宴白流一顿,委屈巴巴道:“世上竟有这种罔顾情谊之辈、忘恩负义之徒!好歹我也送了他两坛子好酒啊,他怎么狠心这么对我!寒昭,你最懂,你说是不是?”

    寒昭:“…………别耍这种嘴皮子,还不如早些负荆请罪来得划算。”

    宴白流:“……很好!寒昭,这回我记着你了。”

    寒昭:“……”

    两人把那些因为没了控制而晕倒一片的人各自安置好,就回客栈休息了几个时辰。晨起没多久,一个灰头土脸的青衣小辈提剑闯来,站在楼下四处看都没瞧见人,又急又慌,扑到掌柜那里去问。

    正巧宴白流带着斗笠下了楼,那弟子一眼认出他来,霎时见了救星般一顿哭嚎:“宴前辈!!救命啊!”

    第10章 小巫山(八)

    宴白流眉梢一挑,立马拉上落后他一步的寒昭,跟着那尚家弟子疾行出去,“怎么回事?”

    那弟子根本无暇顾及他拉上的人是谁,只顾得哭得抽抽噎噎,一句话断成了三句说:“我们、我们昨天被大师兄留下来……找,找那个溜走的鬼东西,可是找了大大大半夜都没找到……今早天一亮,大师兄歇息的地方、大师兄他就呜呜呜……”

    宴白流听得云里雾里,“你大师兄不见了?”

    寒昭直视前方,淡淡开口:“想好了,再开口。”

    那弟子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得一哆嗦,僵着脸侧头往寒昭脸上看。寒昭眼珠一转,黑沉的眼眸静静地和他对视一眼。他眼睛里似乎含着冰,把人家冻得一激灵。

    宴白流看笑了,道:“你一个仙修,怎么胆小成这样啊?羞不羞?”

    弟子涨红了脸,期期艾艾道:“我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寒昭又问,“你们找人找了一夜,今早发现尚铭从歇息的地方消失了?”

    弟子怯怯地点头。

    寒昭略微颔首,和宴白流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欺身揪住弟子衣领,不顾他惊诧又恐惧的惨叫,腾地一下踏上飞剑往小巫山去。

    宴白流往他们的背影望了一眼,耳边听着青玄城百姓的纷纷议论。

    有几个指着寒昭渐行渐远的背影,啧叹道:“瞧啊,那位!可否是来帮我们除妖的仙师?”

    “兴许吧……话说回来,我今早上起来感觉身上怪怪的啊,还躺到了外边的大草棚上!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诶,别说,我也是那里醒的。好多人都睡在那儿啊,平日都没有这样的状况……这事是真蹊跷……”

    “莫非是山里的妖怪,本来打算把我们一口吞了,但又吃饱了没有继续?”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那什么……那什么孙家的儿子,欺男霸女的那个畜生,不就失踪了吗?他那么胖,够那妖怪几天的口粮了!”

    “嘿,那你说这事还真有意思。莫非,那妖精是来替天行道的,而不是祸乱人世啊?”

    “那你也得先瞧瞧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枉死的人可多了。”

    宴白流轻笑一声。

    他伫立客栈旁边,一个浑身脏乱的乞丐小孩躲在柱子后边,小心翼翼看着他。

    宴白流余光瞥见了,勾唇笑了笑,去早点铺买了几个白乎乎热腾腾的包子,回来找到他,蹲下来递给他,对他道:“小弟弟,几岁了?”

    乞丐样的小孩没理会他的话,那只干巴巴的手急忙抢过他手里的包子,正张嘴开咬,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不太好。一下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捧着手里的包子眼巴巴瞧着他。

    宴白流见他一副口水都要滴出来的模样,捏了捏他的脸蛋,失笑道:“愣着做什么,吃啊。”

    小孩欣喜若狂,先是闭了嘴迫不及待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口水,才忍不住咬了一口,一边囫囵嚼着一边看着他道:“你……你是仙师,那你会帮我们除妖吗?山上那个,很大很大的妖怪!”

    宴白流目光如暖阳,笑得极灿烂,柔声道:“当然啦。”

    “那我告诉你!”小孩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个……其实,曹老爷曹夫人去酒仙庙的时候……我、我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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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昭腾云而上,手里提着腿哆哆嗦嗦,压根站不稳脚的那位尚家弟子。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子刚开口,就被灌入嘴的风呛了一下,咳了咳才道:“寒前辈,我叫尚安,字、字字崇仁……”

    寒昭浅笑一下,道:“字起得还不错。”

    尚安这才略感放松,道:“谢、谢过前辈……”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寒昭的脸。

    寒昭迎风而立,一头黑发和身上衣服随风飘着,面容冷峻神情淡漠,身上带着一股极震慑人的气场,一看就是位高权重、实力高强之辈。

    尚安闭了闭眼,忍不住松了口气,胸中大石终于落了地。

    然而他再一睁眼,看到的又是被微缩了的房屋和飘渺的雾气,那种可怕的高度感一下子把他唬住了,身子忍不住哆嗦起来,想挣扎却又不敢。

    寒昭瞥他一眼,心道:“让此类恐高的孩子学御剑,还真是难为了。”

    他又询问尚安晚上搜山的时候有无异常,尚安道:“没,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酒仙庙前边有、有好多飞溅的血……”

    寒昭嗯了一声,脑中灵光一闪,又问:“酒仙神像你们查看了吗?”

    尚安道:“看、看过了,大师兄亲自看的……说是没有问题。”

    寒昭眸光微暗,心中便有了几分推测。

    此时已经到了小巫山半山腰,寒昭拎着尚安的衣领刚把他放下,几个青衣弟子便看见了,在不远处踌躇着,眼里闪烁着激动又克制的光,似乎在犹豫该不该上前。

    和宴白流的入世享乐不同,寒昭是避世。他只是偶尔下山,大部分时候都在青玄宗过着不理世事的日子,无论谁求上门来都只会冷冷拒绝。

    但寒昭是可以与厉曜比肩的旷世奇才。听闻年轻时英勇果决、善良仗义,性格和如今行走九州、路遇不平必拔刀相助的宴白流如出一辙。

    只是不知何时、不知为何变了性情。

    关于此事,传闻甚众。有人说,是被邪祟窜了心,纯粹换了个人,才变成如今这铁石心肠的模样;也有人说,是多年前那次诛邪之战入了魔给他打击太大,才从此隐世不出;还有人说,是厉曜逼迫他行了不义之事,使他感到良心有愧,自那后无颜面见苍生。更有人说,其实是寒昭青年时出宗行义,几回被百姓伤透了心,才不愿再度与人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