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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有时间。”
“…”蒋末又看了眼手表,“不行,我真得走了,改天见。”
何毅虚虚拦了他一下,将手机递到他跟前,“那联系方式今天总可以就给我一个吧。”
“当然。”蒋末接过何毅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壁纸时他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迅速打开拨号界面输了一串数字,存成自己的名字。“好了。”完成这一切后他将手机递还给何毅,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何毅再也没有理由拦着不让人走,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自己身边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廊尽端蒋末的背影清俊修长,裹着一层暖色的光晕,柔和的影子斜斜映在浅棕色的墙上,绵延流淌,仿佛昭示着他们之间再也找回不来的六年时光。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何毅才缓缓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一下,他慢吞吞走进卫生间。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他愣了一下,左侧下巴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印上去了一个明显的口红印。他低声骂了句脏话,想着蒋末肯定是看到了,肯定对他特别失望。他似乎忘记两个人已经分手了,而且是分开了六年,他没想过或许蒋末已经再也不会为这种事难过了。
想着快点解释,他甚至都没有去想对方现在是否方便接他的电话就拨了号码出去,结果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后,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有误,请查证后再拨…”他还以为是自己操作有误,不死心又拨了一遍,但依然是同样的结果。他这才低头将号码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发现对方给他存的是一个十位的数字。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不得不接受事实的落寞,难过,何毅垂着头苦笑一声。在与蒋末相遇的第二十三分钟,他又找不到他了。
第40章
回到包厢,合作方的老总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和新搭上的美女共度春宵去了,何毅回来本来就是要跟对方道别,这样一来倒也省了不少麻烦。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出了门,下到一楼大厅时本想直接离开,但转念一想,他又绕回了前台,扣了扣木质桌面,“你好,请问有一位叫蒋末的先生订过包厢吗?”
长相甜美的前台小姐抬头看见站在台前的高大男人眼神亮了一下,但她还是抱歉地答:“不好意思,这个属于客人的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
“我是他的朋友。是他约我来这里的,但忘记告诉我哪个包厢了,我手机也没电了,联系不上他。”怕她不相信,何毅还主动把偷偷提前关机的手机递到她面前让她看,“不信你可以打个电话问他一下。”
见对方依然有些犹豫,他温和地笑了一下,软声道:“拜托你啦…”
前台小姐果然被他诈到了,红着脸拨了电话出去。
可惜她拨的号码是六位数,应该是房间里的座机号码,对何毅来说没什么用处,他失望地收回视线。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即使是隔着听筒,前台小姐脸上依然挂起职业性的笑容,“喂,您好,是蒋先生吗?”
“是这样的,前台有一位先生说是您约的朋友,还说您忘记告诉他是哪个包厢了…”
“啊?您约的人已经到了?”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僵住了,狐疑地看了何毅两眼,然后对着电话道:“真是不好意思…应该是他弄错了…好…好…祝您用餐愉快…”挂了电话,她对这个造成自己工作失误的人就再提不起什么好脸色了,“蒋先生说他约的人已经到了。”
何毅自知理亏,认真地跟她道了歉,并且给她留了几百块钱小费才离开。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实在适应不了来来往往的客人频频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何毅四处环视一圈,朝门口对面的一棵常青树走过去。
s市的冬天寒冷多风,只站了一会儿,他脸就被吹的有些发僵。他将大衣领子往上提了提,遮住大半边脸,背靠树干盯着门口的方向。几秒后他突然笑了出来,如果再扛上一台单反,别人肯定以为自己是哪个在这里蹲守明星八卦的狗仔。
一直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他才终于在门口看到了蒋末的身影。对方把外套脱了,只穿了里面的薄款衬衣,最顶端扣子解了两颗,还挽了袖子,露出半截纤长结实的小臂。
何毅看的直皱眉头,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刚要过去,他就看到门里面又出来一个男人。
竟然是很久没有见过的许劲远。而蒋末刚刚的停留明显是在等他,何毅看他冷着脸为蒋末披上外套,蒋末不但没有拒绝还对他笑,大脑一瞬间有些卡壳。
蒋末这六年去了哪里,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些他全都不敢细想。眼看着那两个人就要离开了,何毅终于迈出了阴影,大步朝他们走过去。
“末末!”
蒋末循着声音转过头去,看到离他不过几步远的何毅,他神情不由有些错愕,问:“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话是对着蒋末说的,最终何毅的视线却落在许劲远身上。
许劲远竟然冲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何毅也朝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蒋末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出声打断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找我有事吗?”
何毅立刻有些委屈地看向他,“你给我的手机号码是错的。”
“…”蒋末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尴尬地笑了一声,编着蹩脚的理由,“可能当时不小心输错了吧…”
何毅把手机递给他,“那这次别输错了。”
等蒋末输完号码把手机还给他后他立马按了拨号键,看着对方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才放下心来,并提醒对方:“我的号码你也存一下。”
看着何毅直勾勾盯在自己手机上的视线,蒋末不得不当着他的面把号码存好,“存了,还有什么事吗?”
“有的…”何毅感受到他的疏离,语气变得有些低落,“我有事要跟你说…”
蒋末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身边的许劲远,“你先回去吧,我和他说几句话。”
许劲远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但最终还是点点头。他帮蒋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故意把话说的暧昧不清,“那你早点回来。”
蒋末有些无语,一边在心底吐槽对方的幼稚一边答:“知道了…”
而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亲密互动的何毅脸色有些发白,酒精后遗症和冬夜的冷风一起,碾压过他身上每一个角落,他的所有幻想,所有自我安慰都在这一刻被粉碎了个干干净净。
许劲远离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这氛围看起来就有些奇怪了。
蒋末左等右等也不见何毅开口,但看着眼前这人冻的通红的鼻尖和紧紧绷成一道直线的下巴,他又发不出来火,“找个地方坐着说?”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蒋末也不说去哪,转身朝地上停车场走过去。他没发现跟在身后何毅闪着幽光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眼神。
走向自己车子的时候蒋末心里也在犯难,说实话他真不想在车上谈,狭小的空间很容易让气氛变得奇怪。但这家会所随随便便订一个包厢就要好几千,他的消费水准还达不到这个高度。如果不是许劲远缠了好几天非要让他帮这个忙,今天晚上他根本就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也就不会遇到何毅了。
蒋末在一辆黑色的大众前面停下,朝身后的人道:“车上谈,谈完了我送你回去。”
何毅愣了一下,“你自己开车来的?”
蒋末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没回答,率先上了车。
知道这也许代表不了什么,但何毅心情还是变好了一些,乖乖屈身钻进了副驾驶。
车子里干净温暖,淡淡的香味搔的何毅鼻子有些发痒,心尖也跟着颤了颤,他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蒋末。
蒋末皱了皱眉,啪的一声把顶灯关了,车里变得有些黑,何毅只能借着外面的光看清他的轮廓。等感受不到那道视线了,他打开导航,问:“你住哪儿,边走边说。”
第41章
等了好一会儿身边的人都没有回答,蒋末转头看他,正欲再问一遍,刚刚还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人却突然倾身靠近他。他脑子懵了一瞬,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但还没等做出什么有效的抵抗举动,整个人就以一个及其别扭的姿势被牢牢困在了驾驶座和何毅坚实的胸膛之间。
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彩色的光照到树干上,又在灰色的地砖上投下又细又长的影子。车内的空调已经开始运转了,暖烘烘的风顺着风口吹出来,密闭的空间温度很快就升上来,蒸的人头昏脑涨。
蒋末鼻尖已经渗出了一些细小的汗滴,他看着眼前慢慢朝自己靠近的脸,脸色冷了下来,“你想干嘛?”
何毅置若罔闻,昏暗的光线为男人刀刻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硬是叫人从中看出一丝温柔缱绻来。这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吻,但他在离蒋末的脸不到一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蒋末偏过了头,即使这样,他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喷洒在自己脸颊上或轻或重的湿热鼻息,他听见自己带着点警告的声音,“别闹了,何毅,放开我。”
他实在搞不清楚何毅要干什么,因为对方只是如同犬类那般在他嘴角和脖颈处嗅了嗅,就放开了他。
何毅坐回到副驾驶位上,认真地看着他道:“你喝酒了。”
蒋末被对方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有点生气,他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衬衣,皱眉问:“所以呢?”
何毅一本正经地教育他,“酒后不能开车。”
“…”
蒋末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降了点车窗,猎猎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久久盘踞在车厢里的沉闷燥热,也让难明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他轻笑一声,问:“你大晚上的不好好回家睡觉就是想教育我喝酒别开车?”
何毅停留在代驾软件界面上的手指一顿,哑声道:“不是…”见蒋末沉着脸不说话,他笑容有点发苦,“你以为我刚刚是在跟你闹着玩?”
“算了…”一股难言的酸涨从胃里攀延上来,蒋末闭了闭眼睛,干脆把车子的火熄灭了,“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想说的太多,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何毅反而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车内车外都静悄悄的,蒋末心里烦躁的厉害,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从座位旁边的储物盒里掏出一包香烟,抽了一根放到嘴里,点燃。他烟瘾不大,但少量的尼古丁的确能迅速让他的情绪平静下来。
青白烟雾在车厢里一圈一圈升起来,又很快被灌进来的风吹散,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烟草味。
何毅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蒋末称得上是熟练的动作,脸上的神情似茫然又像是难过,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在微微发着抖。在他那里时间好像永远停留在那一年,这个男孩从他手里拿过一根烟,眼神亮亮地问他,“我可以抽吗?”
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蒋末把手里的烟盒朝他递了递,“你要吗?”
何毅接过来,却只是拿在手里,没有要抽的意思,他指腹缓缓滑过白色烟盒上的一行楷体小字,声音发涩,“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蒋末倒还真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记不清了…”随即想起什么似的,他突然笑了一声,“我现在已经不是需要循规蹈矩的高中生了。”
但时间根本不会停,六年光景,能改变的事情有很多。
而他的男孩终究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仍旧深深陷在回忆里不肯出来的也从来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