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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1

    李璟秋得了恭维的好话,笑得合不拢嘴,让这些人快去工作,便往楼梯这边来了。

    沈蔽日所处的休息室就在楼梯旁边,亮敞的玻璃大门没有关上,来往的人一眼便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李璟秋哼着歌儿跨上楼梯,走了没两级就停下来了,往休息室这边一看,便勾起了嘴角。

    他转身下了楼,径直朝休息室里走来。

    沈蔽日下意识的捏紧了报纸,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李璟秋,自然也就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这个和俞天霖纠缠不清的人。

    “哟,这不是沈大少爷吗?好巧,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你啊。”李璟秋走到沈蔽日面前,伸手就把沈蔽日用来挡脸的报纸压下了一角。沈蔽日只得抬起头来,对他客气的笑了笑:“我来处理公事。”

    在俞天霖之前,他和李璟秋有过数面之缘。每次李璟秋都是出现在不同的男人身边,跟个交际花一样。他对这样的人没有鄙夷的态度,但也无话可说。

    李璟秋就像看不懂他的疏离一样,自来熟的坐在了身边。也不管他脸上刹那间闪过的不适感,自顾自道:“说起来我还没去感谢你,今天既然这么巧碰到了,那我就在这里跟你道个谢了。”

    沈蔽日淡淡道:“你我之间没有交情,我也没有帮过你,何来言谢?”

    李璟秋挑了挑眉,媚人的桃花眼中闪出了一丝暧昧。他笑道:“多谢你把天霖甩了,他这次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没日没夜的缠着我。还把之前跟我订的约都撕了,说过段时间就带我回北平去。你说,难道我不该感谢你吗?”

    沈蔽日的呼吸一窒,手里的报纸瞬间被抓皱了。李璟秋观察着他的神情,尽管他马上控制住了情绪,李璟秋还是从他眼中看出了一点不对劲。

    李璟秋更得意了,继续道:“其实天霖刚找上我的时候只是花钱让我陪他演戏,我还真没想到你俩之间会是那种关系。不过多亏你不爱他,便宜了我。宜州这破地方我早就待腻了,等我以后去北平发达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你这个恩情我可是会好好记住的。”

    李璟秋说话间拍了拍沈蔽日的肩膀,放在以往他绝对不会有这个举动。因为沈蔽日是出了名的正经,即便在工作的时候也不会借酒鬼混,更不是他这种人可以接近的。可今天他却有这个胆子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俞天霖给了他胆量。

    沈蔽日心里腾起一股火,却不知是怒火还是其他的。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报纸叠好放回茶几上,站起身道:“这是你和俞司长之间的事,不必跟我说。还有,我与你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请你记住这一点。”

    说罢,他便大步走了出去。李璟秋在他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就是这一声笑让沈蔽日心头的火止不住的往头顶窜,但他还没来得及跨出去,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心跳在这一刻莫名得快了起来。

    督查司里人来人往,这脚步声可以是任何人的,可他就是没来由的想到了俞天霖。

    结果还真被他猜对了,俞天霖双手插在裤袋里走了下来,叫了一声:“璟秋。”

    这是俞天霖              第一次在他面前叫李璟秋的名字,还叫得这么亲昵。沈蔽日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俞天霖见面,心里顿时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他是背对着楼梯方向的,只要他不转身继续往前走,就不用面对俞天霖。

    可他就像是在等什么似的,身体僵硬,迟迟迈不开步伐。

    俞天霖也看到他了,但就像没有看到一样,又对着休息室叫了一声“璟秋”。

    李璟秋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风骚的走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勾住了俞天霖的脖子,道:“你怎么下来了?”

    俞天霖搂着他的腰,声音不疾不徐:“秘书说你来了,半天没看到你上来。”

    李璟秋意有所指的笑道:“你怎么那么急啊,我在和别人说话呢。”

    俞天霖顺着他的目光瞥了沈蔽日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他就往楼上走去。

    那一步步上楼的声音像是踩在了沈蔽日的心上,直到再也听不到了,他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把胸腔里憋到痛的感觉全吐了出去。

    督查司的人都在忙,没有人发觉他依然站在走廊上,更没有人看出他眼中的异样。他就这么僵硬的站着,头一回觉得这个已经来过无数次的地方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第42章 失控

    沈蔽日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楼的,他在院子的树下站了好一会儿。等王皓晴出来找到他的时候,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不对劲了。

    王皓晴问他怎么出来了,他借口说里面空气闷。王皓晴便说已经把资料都提交了,负责人说会尽快跟他们定下开会日期。

    沈蔽日没有说什么,他看了眼腕表,已经快五点了。他不想再回商会,就跟王皓晴说让她回去,自己去店里处理点事。

    王皓晴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是看了他好几眼,又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只得不舍的先走了。

    沈蔽日回到店里,想要看一看这两天的账,账本打开后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些与他打了很多年交道的数字在他眼中漂浮着,时不时的变成了两张脸。一张是李璟秋的,另一张则是俞天霖。

    他刚才分明是背对着俞天霖的,一眼都没看到那人的模样。可从那人的声音就能判断出,俞天霖是真的厌烦他了。别说与他说话,就连基本的打招呼都不愿意了。

    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导致的,沈蔽日就怎么都压不下心头的痛意。

    他当初一再拒绝俞天霖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终有一天他们会形同陌路。毕竟俞天霖接近的目的是对他的感情,一旦得不到,必然不会想着继续和他相对。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事情会往这种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他合上账本,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拿起其它文件看。可他越看越觉得头痛,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打一样。直到掌柜的来敲门,说已经快八点了,要不要给他备车回去,他才醒过神来。

    沈蔽日让他备车,但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新城区的乐舞门。

    那是他最常去的消遣之地,毕竟很多客人都喜欢在这种地方谈生意。他来得多了,和这里的妈妈关系就熟了起来。

    偶尔他也会自己一个人来喝酒解压,妈妈知道他私底下是不喜欢吵闹的,会给他安排安静的包厢。

    不过今天他来的不巧,所有包厢都满人了,妈妈只能问他愿不愿意坐在二楼的卡座里。

    乐舞门是歌厅,除了有歌女每晚驻唱之外,还有不少舞蹈表演。他今天心情实在低落,只想喝酒,便也没有计较那么多了,一坐下就点了两瓶洋酒,又问雪心在不在。

    雪心以前是乐舞门的小姐,前几年很红,后来嫁错了人,被环境所迫又重新回来了。只是她毕竟嫁过人,愿意点她的客人就少了许多。倒是沈蔽日念着往昔的交情,会在陪客人的时候叫上她。而她也很懂得分寸,从不过分亲近,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因为这层原因,她成了沈蔽日每次来必点的小姐。今日也是如此,沈蔽日一开口,妈妈就让人去后台叫雪心了。

    雪心穿着一袭黑色的缎面绣花旗袍,波浪卷发梳到一侧笼着,别着精致的蝴蝶发夹。她步态优雅的走到沈蔽日面前,还没开口就收起了笑容。

    她蹲了下去,扶着沈蔽日的膝盖仰望着:“云深哥,你不开心?”

    这一声“云深哥”,终于让沈蔽日缓缓抬起眼睛看她。

    那双总是被理智压着的眼眸像是混进了一点墨汁,视线变得浑浊不清。雪心不知他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什么,直觉他今晚很不对劲。于是坐在了他身边,叫来服务生上了一杯温柠檬水。

    “今晚这是怎么了?”雪心接过他手里的空酒杯放在桌上,担忧的问道。

    沈蔽日从不在她面前袒露过多的负面情绪,偶尔酒喝多了与她谈天,说的也多半是以前的趣事。就比如沈云深这个名字,便是在一次喝醉酒的时候,沈蔽日说起读书时代的事时告诉她的。

    结果              第二次再来,雪心就在私底下这么叫他了。当时沈蔽日还很惊讶,但也没有不许她叫。

    沈蔽日靠在沙发上。他刚开始喝没多久,一点醉意都没有,便推开雪心的手,继续倒酒。

    他从未心情这么差过,雪心有心想安慰他几句,又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而不开心。只能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直到那杯温柠檬水上来了,才去抢他手里的酒杯。

    “云深哥,你这样灌酒很伤身的。还是喝点柠檬水缓缓吧。”雪心劝道。

    沈蔽日放下酒杯,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她脸上。还是那道浑浊的视线,分不清到底是在看什么。雪心迟疑着,这样的沈蔽日让她不知该如何伺候。但很快沈蔽日就解了她的围:“问你一个问题。”

    “好。”雪心立刻回答。

    “为什么要叫我云深哥?”

    雪心愣了片刻。她这样称呼沈蔽日已经好久了,沈蔽日从没问过原因。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莫非他喝酒就是为了这个称呼?

    雪心是个混迹风月场所的女子,自有一颗玲珑心。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沈蔽日会问这个问题绝不是因为她。想到这,她便尝试着问道:“为什么介意这个?是有别人也这样叫你了吗?”

    沈蔽日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许久后才缓缓转开视线,道:“没什么。”

    见他又开始倒酒了,雪心索性也不劝了,由着他喝。她知道沈蔽日的酒量程度,在              第二瓶洋酒喝了近一半的时候,她才拿开了酒瓶。

    沈蔽日已经醉了,也没再去抢瓶子,就这么靠在沙发垫上,盯着头顶幽暗的霓虹灯光出神。

    雪心靠了上来,问他道:“云深哥,你在想谁?”

    沈蔽日摇了摇头,嘴里含糊着不知说了什么。雪心只得靠近他嘴边,又问了一次。

    但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下面传来了一阵笑声。那笑声别具一格,凡是听过的人都不容易忘。雪心往下面看了一眼,最近的常客李璟秋又来了。

    李璟秋之前也曾混迹各个风月场所,乐舞门他来得少。主要是乐舞门比较正规,禁止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法,他嫌无聊。最近他傍上了新来的督查司长,那位俞司长来宜州后也没去过其他的娱乐场,就只来乐舞门,李璟秋也就频繁的出现在这里了。

    今天见他又来了,雪心也没有多想,正要继续问沈蔽日,就听到又一个人大声说话的声音。

    那人的声音听着像是喝多了,李璟秋一看到他就凑上去,他顺势搭着李璟秋的肩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李璟秋那身量哪经得起这么一压,顿时倒了下去。两人就这么摔在了一楼客区的中央位置,惹得四周的客人们纷纷抬头去看。

    雪心每晚都会见到各种各样的醉鬼,这样的情况不值得她在意。可她身边的人却缓缓坐直了身体,刚刚还是醉意朦胧的眼睛逐渐清明了,一瞬不瞬的看着下面。

    二楼的卡座是围绕着雕花栏杆摆放的,方便二楼的客人能看到下面的大厅和舞台。因而沈蔽日一眼就看到了俞天霖压在李璟秋身上,久久起不来的画面。

    一楼的客人们见他们只是喝醉摔倒了,就没有人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了。妈妈赶紧招呼两个服务生把俞天霖扶起来,问他有没有摔伤。

    俞天霖一把推开妈妈,又勾着李璟秋的肩膀把人往怀里抱,就着音乐声跳起了贴身舞,惹得好几个女客人又把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

    李璟秋的作风一向大胆,俞天霖刚贴着他动了两下,他就主动的攀上俞天霖的脖子,带着人跳的更野了。

    雪心看了两眼就不想看下去了,转回来想继续和沈蔽日说话,结果发现沈蔽日的神色不对了。她道:“云深哥,你怎么了?是想吐吗?”

    沈蔽日没有反应,雪心见他一直盯着楼下的两人看,想起他是商会的副会长,应该认识俞天霖,便道:“你是想下去打招呼吗?还是不要了,俞司长喝醉以后不喜欢被打扰的。前天有两个老板想跟他套近乎,被他用酒泼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