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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看向蒋闫,关心道:“弟弟怎么样了,哪里还难受不?”
蒋闫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温北在一旁解释道:“你和他说话得大点声,他现在听力还没恢复。”
温北有和周礼说过蒋闫的情况,周礼这才记起来,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
蒋闫是见过周礼的,也知道周礼是温北发小,但是心中从小就有的占有欲作祟,本能的他不喜欢任何与温北亲近的人。
但碍于温北在场,蒋闫压下眼底的敌意,脸上带上友好的微笑:“好多了,谢谢。”
周礼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今天过来了,不陪你那些小姐姐们玩了?”温北揶揄道。
周礼坐在温北隔壁,闻言把手搭在温北肩膀上,开始向温北吐槽:“别提了那群女人太烦了,整天缠着要给她们买这买那的,倒不是不愿意给她们买,买就买吧还非得我陪着去,烦都烦死了。”他向温北吐槽得入迷,完全没发现蒋闫逐渐沉下去的脸色。
一直到周礼说完,温北才发觉了蒋闫的脸色不对劲,立马问道:“怎么了小闫,哪里不舒服?”
见温北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蒋闫的脸色才微微好转,他摇头缓缓道:“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头疼不是假的。但并没有很严重,只是轻微的隐隐作痛,但很成功的把温北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了。
蒋闫在心里微微窃喜。
温北没看出来,但久经情场十分懂得看别人脸色的周礼却发现了,刚才那一瞬间蒋闫眼中闪过的敌意。
周礼郁闷,自己难道什么时候的罪过蒋闫?想想又觉得没可能啊,自己也就见过蒋闫几次,交流也不多,怎么就得罪人家了?
应该是自己最近被那群女人烦到有点神经质,想多了吧……
想到这,周礼就没怎么在意了。
蒋闫身体有恙,周礼也就没久待,和温北聊了几句又关心了一下蒋闫,就离开了,周礼一走,护士就拿着药进房:“要换药咯。”
温北便让到一旁让护士给蒋闫上药。
烧伤的伤口狰狞地遍布在蒋闫的小臂上,与苍白的肤色形成对比,蒋闫上药的时候很安静,不会喊痛,不过就算是刚出事那天,蒋闫也没有发泄过任何情绪。
他没有沉浸在失去双亲的悲痛中,没露出过任何痛苦的神情,他冷静地,像个没有心的木偶。
温北很担心,他看不透蒋闫,不知道他心里是怎样想的,一方面害怕他什么都不说会憋出毛病,一方面又不想蒋闫回忆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的确如温北想的那样,蒋闫并不像脸上那样释怀,他只是不想把负面的情绪在温北面前展露出来,但在温北看不见的地方,蒋闫却被这些情绪折磨到发疯。
他从出事那天晚上开始便夜夜被噩梦惊醒,晚上温北一般都是回家休息,为了方便第二天做早饭带去给蒋闫。没有温北在身边的夜晚,是蒋闫最不想面对的。
那些摸不到抓不着的恐惧侵蚀着蒋闫的内心,甚至会跑到梦中折磨他,梦中的母亲狰狞着脸质问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蒋闫回答不上来。
母亲开始笑,笑得越发凶狠,父亲在一旁冷漠地看着,火焰开始失控,它吞噬了母亲可怖的笑,掩盖了父亲冷漠的脸,就连他一直珍藏的温北送给他的所有东西,都被火焰燃烧殆尽。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
是夜,安静到压抑的房间里,只有蒋闫一个人。
他刚吃完药,药效让他感到困倦,但是蒋闫不想睡觉。
他是不敢睡,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害怕梦中疯狂的母亲,也害怕一旁冷漠的父亲,更害怕再一次感受那熊熊大火慢慢灼烧自己时的痛苦。
他伸出手慢慢地捂住自己的双耳。
他不是听力受损了吗,那为什么,母亲的尖叫声还是会一声一声传入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这种痛苦,要多久才能摆脱呢?
他是不是真如梦中母亲说的那样,本就不该活着呢?
这样苟活着的自己,不正是人人所厌恶的吗?
从出事到现在蒋闫也察觉到了的,他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出问题了,他时常感觉到自己已经是死了的,灵魂体会过了炼狱的痛苦,肉体又怎么还能体会到快乐呢?
但是他不敢在温北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只能强迫自己努力地在温北面前表现得平静如常。
绝对不能让温北察觉。
蒋闫抓紧被子,力度大到苍白的手上青筋尽显。
到最后蒋闫还是扛不住药效,缓缓睡去,但还是如往常一样,逃不过被噩梦惊醒的命运。
但好歹还是睡了一会儿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温北也来了。
蒋闫从床上坐起来,温北刚好打水回来,见蒋闫醒了,温柔地笑了笑:“小闫醒了?”
第16章:第十六坑
他走到桌子旁放下水壶,看见蒋闫,满头的冷汗,忙问:“怎么满头都是汗?哪里不舒服?”
蒋闫这才发现自己头上全是做噩梦出的冷汗,怕温北看出来什么,连忙摇头:“没事。”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有点热。”
温北顺手拿了纸巾帮他擦了擦,点头:“那就好。”
随后笑着对蒋闫道:“去刷牙吧,给你煮了粥,待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温北真的庆幸自己当时学了做饭,不然每天给蒋闫点外卖也太不健康了。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去上班,但需要做的工作也还是一大堆,再加上要照顾蒋闫,睡眠的确不太够,看着温北眼底的淡青色,蒋闫也很心疼。
虽然他很喜欢像这样每天都能见到温北,也很满足于温北每天眼里都只有自己的样子,但他还是不希望温北太辛苦。
他斟酌一会儿还是问道:“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温北愣了愣,答道:“刚才医生是和我说了一下,你的听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保守起见还是让你多住几天 ,等听力彻底恢复在出院。”
蒋闫摇头,看着温北道:“不用了,出院吧。”他不想呆在这里。
温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缓缓道:“你是不想麻烦我才提出出院的吧?”除了这个温北想不出别的蒋闫如此迫切要求出院的理由。
他笑着道:“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相反的,我很乐意。”
被温北猜到了心思,蒋闫没有承认,摇头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呆在医院了。”
不想让温北奔波是一回事,但的确蒋闫也不想继续待在医院。
他受不了医院这压抑的气氛,四周白色的墙没有让蒋闫觉得放松,只让他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心慌。
他顿了顿,想到了温北愿意让他出院的理由:“我想……去看看他们。”
他们是谁,温北一下就想到了。
蒋闫的父母在事故中不幸去世,后事全程都是由远房亲戚收尾,但毕竟是远房亲戚,血缘关系不深,能帮忙处理后事已经很不错,对这次不幸事故中存活下来的蒋闫,只是摇头叹气一番,便什么都不管了。
温北看着蒋闫长大,其实也察觉到一星半点,也知道蒋闫和父母并不是很亲近,但也没有往深处想,只当是蒋闫性格就这样,如今父母出了事,想去看看也是情有可原。
但事实上,并没有去看他们的欲望,这只是他用来出院的借口罢了,且不看蒋闫的性格本身就冷,就凭一个成天离家对你不管不问的父亲和从小对自己虐待施暴视自己为脏污的母亲,蒋闫没办法对他们产生什么不舍。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才能让他们如此厌恶赍恨自己,以至于在梦中都不愿意放过他。
温北叹了口气,蒋闫都这么说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缓缓道:“那我中午就去办出院手续。”
蒋闫点头,起身去刷牙。
看着蒋闫消瘦的背影,温北忍不住地心疼。
自己从小就好好护着的,连摔一下自己都心疼半天的人,怎么就在短短的时间里,承受了这么大的伤痛?
他想,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照顾好他,无论是以任何一种感情对待他,自己都要让他,永远也不要体会到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
但无论此时他多么坚定,他也还是逃不掉内心深处的恐惧,在蒋闫最需要他的时候,让蒋闫再一次体会到这种失去重要之人的撕心裂肺疼痛。
而今天心中坚定的想法,在往后的日子中,就成为了一个妥妥当当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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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北站在教室外,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废,才抬起脚走进班里。
昨天和蒋闫不欢而散,导致温北一整晚都睡不着,整个人都是丧的,他只能强迫自己打起力气,不能让自己的学生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温北刚走到讲台,坐在靠讲台这边的一个女同学就开口:“老师你脸色不太好呢,没休息好吗?”
果然这脸色还是差得太明显了啊……
温北心想,微微笑着道:“嗯……是有点。”
女同学关心道:“要注意休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