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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

    怕什么来什么。巷口离杨易木家还有相当远的距离,突然黑暗中有人骑摩托飞速开过,停下时下来两个肩上带刺身的男人,从杨易木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一个瓶子,没来得及看清就上车要跑。

    宋柏成死死拽住其中一个,对其拳打脚踢,行动间看得出有些空手道的底子。但是小身板遇到拿刀的肌肉男也没占什么上风,胳膊上被划了几道,很快渗出鲜血来。

    两人大声呼救,杨易木捡起争执时落在地上的防狼喷雾对着他们一阵狂喷,那男人倒下了,可另一个已经上了车的男人开车往杨易木撞过来,宋柏成从侧面踹翻摩托时,被后面肿着双眼站起身的男人用刀贯穿了左肩。

    巷子内几家邻居听到呼救,派了家里的青壮年出来救人。宋柏成身上好几个口子在汩汩流血,杨易木伸手去捂住,小心地避开了他左肩上露在外面的刀柄。

    “咳咳,杨——咳咳——”防狼喷雾杀伤力过于强大,宋柏成被误伤,两只眼睛辣得睁不开,看不清任何物体,只是不停地流眼泪。上呼吸道像是撒了混着芥末的辣椒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可一这样就震动了胸腔,连带着几处伤口都蛰辣得刺痛。

    “别说话了,有人已经报警了,救护车一会儿就到。”杨易木的话语还是有些冲,其中却不自觉地多了些关心。

    宋柏成心里不是不吃惊杨易木的态度,可是他现在是看不见也说不出了。

    把宋柏成送进医院急诊室做手术前,杨易木摸出了宋柏成的手机,打算联系他的亲人,不然这么晚没回去怕是有人该担心了。结果,宋柏成的手机上设了密码锁,六位数。

    “你手机密码是?我要打电话联系你的家人。”杨易木跟着医院推车跑,边跑边问。医院里出了个血淋淋的男子还有个风一般的男子,夜班小护士的困意都跑没了。

    宋柏成仍然说不出话,只是伸出手,似是想把手机要回来。闭着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线,红肿饱满,如同被半熟的桃子裹着。

    杨易木:“……”

    此刻,周致在家里是真的急了。宋柏成与他合住,这么晚莫名其妙跑出去,竟然到凌晨了还不回来。试探着给杨易木手机打了电话,关机。

    不得已,他只得联系了谢延勋和谢延初,谢延初又给杨妈妈打电话,听说杨易木被飞车党抢劫时心脏漏了几拍,几个人匆匆赶往医院。

    杨易木靠着医院冰凉的墙上,还在试着解锁。如果宋柏成暗恋谢延初,会不会是谢延初的生日?试着输入901106,意料之外地,密码错误,还有九次机会。

    屏幕上出现‘未接电话来自致哥’的提示,从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四个……杨易木紧紧蹙起眉,按理说和宋柏成走得近的应该是谢延勋,一直护着他的也是谢延勋,急着来电的午夜凶铃却是周致。这说不通。

    周致和宋柏成应该处于刚认识的阶段,没道理深夜打四个电话。如果前世是熟人作案,最具作案动机的就是谢延勋。周致那只兔砸……怎么可能?!

    人嘛,喜欢先入为主。对感觉好的人,总是情感先理智一步。杨易木没来得及细究,谢延初他们已经陆续赶过来了。

    谢延初见到杨易木就拽着他胳膊转了个圈,皱眉,“没伤到吧,这么多血?”

    “他的。”杨易木指指亮着灯的手术室。目光却在周致脸上来回扫荡,直到谢延初扳正他的脸,“看我就够了。”

    “不看。”杨易木拧着脑袋,表情端庄,拧出了一种无意识的严肃萌态。

    “杨易木,跟我过来一下,有点事想问你。”

    谢延勋在前面闷声走了一段路,终于在楼梯间停下,惨白的壁灯照在惨白的墙壁上,看起来有几分阴森。杨易木是个怕黑的娃,好不容易管住打战的上下唇,“找我有事?”

    “杨易木,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挺好的人,做朋友也不错。但是……你能不能别拉我哥下水?”

    谢延勋这番话堪堪砸中杨易木的心事。可杨易木向来嘴硬。此刻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明知下一秒就要爆炸,这一秒还要死要面子使劲不漏气,“下什么水?”

    “你们这样不觉得恶心啊?”

    杨易木脸瞬间涨红,他算是明白了这段时间谢延勋这么讨厌自己的理由。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原因如此让人啼笑皆非。

    谢延勋是直男。

    “谢延勋!你怎么回事?尊重人是起码的礼貌,谢家有教育你这样说话吗?”两人吃惊地回过头,却看到谢延初站在门口,黑面神一般。

    “谢家只教育我尊重应该尊重的人。”谢延勋梗着脖子说完这句,谢延初已经扯着谢延勋的领子高高扬起了手,下一秒可能就耳光响亮。

    杨易木过去扯了扯谢延初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转脸对谢延勋毒舌,“你既然瞧不上这样的杨易木,那我也不稀罕你。瞧不起就滚远点,我还嫌你污了我的眼睛。”

    面色铁青的谢延勋整整被老哥扯歪的衣领,无语走人。杨易木松开抓住谢延初袖子的手,不经意一瞥,被他严肃的表情嚇了一下,急忙解释道,“你不准揍我啊,你们老谢家教过该怎么讲话,我们老杨家没教过。”

    没教过才怪。谢延初不拆穿,只是笑着揉了揉他柔软蓬松的发顶。小傻子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

    宋柏成左肩上那把刀只伤了皮肉没有伤及筋骨,住了几天就出院静养了。谢延初和杨易木仍旧每天晚上一起自习,这天杨妈妈煮了面,上面卧着荷包蛋,推门进去时,见谢延初半靠在床上看书,杨易木坐在书桌前写试卷。把碗筷递给两个孩子的时候,杨妈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以前这孩子从来不让别人上他床。”

    “不会吧?”长辈在,谢延初坐直了身子,手里端着杨妈妈硬塞的面碗,那量多得让他怀疑明天可以省了一顿早饭。

    “怎么不会。有一次杨易木他堂弟过来,在他床上蹦了下,被杨易木拿着鸡毛掸子追了两条巷子。啧,你是不知道,疯狗似的,他爸怎么喊也喊不住,他堂弟跑到后来边跑边哭,边哭边跑……”

    谢延初觉得自己今晚不是要笑死在这就是撑死在这了。杨易木听不下去了,回头想说点什么,却正对上了谢延初揶揄的眼睛。匆匆埋头把面吃光,递给老妈,火速赶人。经过老妈每晚这么一扒拉童年,杨易木都快变成谢延初专属的糗事百科了。

    第13章 接个吻吧

    宋柏成终于复课的时候,北城附中已经开始高考二模了。杨易木颇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自己的成绩大幅上升,而宋柏成……由于缺考,在全年级垫底。

    不过据宋柏成自己说,周致每天都给他补课,所以要是真参加考试的话,说不定还上升不少。

    杨易木问出,宋柏成和周致住在一起,是因为宋柏成是周家好友的儿子,父母在马来西亚旅游时遇到海啸双双丧生,周家收养了他。

    庞大的信息量让杨易木一时有些接受无能,对周致自然多了几许防备。

    最近,杨易木在等车爆胎。二模过了,查了成绩,之后车胎就该被爆了。前世是二月出的事儿,现在再不爆就快高考了。

    前世杨易木遇到这档子事还没心没肺,说是因为自己太帅。可惜再帅买自行车也不能免单,那阵子家里气氛一度紧张,他不解为什么竟然连辆二手自行车的钱都拿不出来。这小凤凰老是老了点,不能忍的是现在车身被划花,横七竖八的还喷了红漆,骑着会感觉自己像个拘留所新放出来的。

    好在宋柏成愿意载他一程。然后那条巷子就发生了些不好的事。

    但是现在,杨易木等啊等,已经准备好了要是车胎再被宋柏成扎了,他就赖到谢延初车后座去,反正不是没坐过。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但是一天天地每次去车库都提心吊胆,它丫丫的就是不爆。

    难道宋柏成是因为刚开始做坏事就害了自己老爸,良心悔悟痛改前非,从此洗心革面做一只纯良的小白兔?

    ……算了,即使相处到有过裂口,命运决定了以后再没法聚头。杨易木在心里硬生生把最佳损友唱成了穆桂英挂帅,还是豫剧版的。椅子也蹦跶蹦跶地活跃起来,哼着歌,着了魔似的前后点着脑袋看英语单词。冷不防被谢延初塞过来一张纸,字体力透纸背,“男抖腿穷。”

    “童言无忌!呸呸!”杨易木立马坐稳不摇了。前世当真是穷得叮当响,也深深认识到当明星的风险,风头无两时深陷淤泥,原本喜欢你的人对你群起而攻,再者还有吃里扒外的经纪人利用合同漏洞,卷款投奔了风头正劲的新人。穷他倒不怕,怕的是因为穷,留不住老爸,还害得谢延初倾家荡产。

    “抖了这么久,臀肌都练出来了,也是好事。”周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杨易木罕见地干笑几声,没接话。

    宋柏成拿着本数学题来问周致,顺便把笨手笨脚地给女神折千纸鹤的浪浪赶到自己座位上去。周致顺便检查了宋柏成之前做的题目,一道道条理清晰,奖励性地摸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吃。

    这时的宋柏成很迷恋大白兔。

    周致的鼓励比什么都有用,因为他曾经在宋柏成人生最黑暗的日子救宋柏成出了梦魇。从那时起,周致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为他漂洋过海,为他违背本心,同时也为一颗大白兔而沾沾自喜。

    是感恩还是依赖,是喜欢还是爱。早已分不清,也早已不重要。

    谢延勋上厕所回来,发现宋柏成又不见了,身边又是方浪,已是十分嫌弃。浪浪靠着墙,双腿搭在谢延勋的凳子上,一个大老爷们练家子在那儿默默折纸,撕下来的废纸不拘小节地落在谢延勋桌面的书页里,一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自觉都没有。

    谢延勋扭头就看到周致在给宋柏成讲题,两颗脑袋凑得很近,周致表情认真,时而因为宋柏成迷糊的样子忍俊不禁,露出右脸深深的酒窝。宋柏成更猖狂,谢延勋默默吐槽,宋柏成你要是也弯了,就等着被我鄙视到阿鼻地狱吧。

    “有什么问题不能问我?”宋柏成终于回到座位时,谢延勋冷声摔下一句。

    好吧,这是别扭了。宋柏成咬唇,“你刚刚不在啊。”

    “几分钟而已,等不起?我在的时候,也没见你想问。”谢延勋什么时候火眼金睛不好,偏偏今天这么犀利。宋柏成双手合十,“对不起呐,以后不会的都问你。”

    谢延勋面色终于缓和了点,狠狠揉了揉他的头,看向周致的表情有些得意。周致被他的幼稚示威搞得无语,苦笑一声继续埋头做题。杨易木听到这边有争吵,回头提醒,“谢延勋,伯贤儿还伤着,你别欺负他,不然你哥跟你没完。”

    自从知道谢延勋的态度,杨易木反而无所顾忌了,分分钟秀恩爱刺激谢延勋,只要谢延勋有反对或鄙夷,下一秒谢延初就被抬出来镇压小叔子。

    这作死而又内涵丰盈的高三。越临近高考,越恐惧。那种感觉就像小孩看着最后一颗糖,你不吃怕被别人抢走,你吃又怕就没有了。一半明媚一半忧愁。

    四十五度仰望,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一百三十五度的俯视。杨易木仰望高考的时候,就知道,再这样下去,精神状态都堪忧了。

    天黑得越来越晚,班主任现在也默许了只要能找到结伴回家的人就可以留校上晚自习,于是杨易木谢延初他们就都留了下来,课间的时候偶有伸个懒腰分个香蕉啊橘子啊什么的。

    “谢延初,我害怕。”某天杨易木终于绷不住了,别扭了一下,诉苦。

    “别看了,出去走走。”谢延初收起杨易木手上的数学试卷,拍拍头,示意杨易木可以出去撒野。

    学校新修建的红白相间的小花坛,有一种幼儿园的色彩鲜明的即视感。

    谢延初一揽,杨易木就莫名其妙地站上了台阶,和谢延初视线齐平了。

    时值初夏,学校里的紫藤在走廊上围倾泻出一条紫色的瀑布,这个走廊又叫情人廊,野鸳鸯们都在这里约会。据说有一年,教导主任打着手电筒逛一圈,就将高中部百分之七十的小情侣一网打尽,比夏天在郊区小溪里摸螃蟹还容易。

    “怎么带我来这儿了。教导主任很严的,逮到了记过。”杨易木瞪着谢延初,眼珠在黑暗里更显得大而明亮。

    “放心。快高考了,不至于,顶多就是口头教育。”谢延初想了想,又笑,“再说我们两个男的,怕什么。”

    “……噗!”杨易木终于笑出声。

    “真这么害怕?”谢延初揉揉他的头,鼻尖蹭鼻尖地亲昵了几下。杨易木手臂环在谢延初脖间,哼哼唧唧地呈斗鸡眼状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点头。

    “怕得要了亲命了。”

    谢延初笑,眉目晕染开令人安心的祥和,“亲命什么样我没见过,不过我知道亲亲是什么样。”

    说罢,捧着头,竟然吻得郑重其事。暖热的鼻息近在咫尺,杨易木失笑,怎么可以这么没个正形。学生时代还是规规矩矩的好,现在擦枪走火了怎么办?谁给灭?快高考了,以后来日方长……

    猛一想倒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五月温煦的天气里,一丝寒意沁入骨髓。他知道人生苦短,怎么到了谢延初身边,不过就是被亲亲抱抱举高高,有时只是摸摸头,怎么就开始奢望起来日方长了呢?

    以前总以为有用不完的青春握在手心,所以错了不可怕,大不了发现走错了路,绕回来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