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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

    新教材在桌上排成一排,他窝在椅子里转笔。

    旁边搁着的手机屏幕一会儿亮一下,一会儿亮一下。他攒了好几个,才伸手去解锁。

    给他发微信的是上一个学校的同桌,考试不太在行但人很仗义,天生有股好汉气质。盛望常常觉得他不是来上学的,是来上梁山的。上到高三下到高一,只要是活人都跟他有交情。

    八角螃蟹:

    高二的期末考试数理化卷子?你要这个干嘛?大佬不是吧……刚放暑假就开始预习啊?

    八角螃蟹:

    也不对啊,预习你要期末卷子干嘛?

    八角螃蟹:

    大佬?你回我一句。

    八角螃蟹:

    盛哥?

    八角螃蟹:

    班长!行吧,不发试卷图你都看不到消息。

    盛望转着笔单手戳字——

    罐装:

    我刚看到。

    八角螃蟹:

    装,你再装。你就是懒,多打一句话都嫌费劲,每次几条消息攒一块儿回。

    八角螃蟹:

    看,又开始攒了。

    八角螃蟹:

    行吧,你帅你说了算。试卷我帮你要到了,数理化三门各一份是吧?语文英语你怎么不要呢?怎么还搞学科歧视。

    罐装:

    你才歧视,一晚上哪搞得了那么多,得会取舍。

    八角螃蟹:

    什么玩意儿?一晚上?您干嘛呢这是?还有你平时不是懒到能发语音就绝不打字么,今天怎么了?居然手打了两句话。

    盛望悬着手指“啧”了一声,终于放弃打字,发了一段语音过去:“因为我今天刚来这倒霉学校,明天就要周考,考高二上学期全部内容,我不临时抱个佛脚明天就要五门零蛋了。语文英语来不及了靠缘分,数理化三门还能垂死挣扎一下。”

    八角螃蟹回了他八个黑人问号表情包,然后二话不说把三张卷子传过来了,还附带一条语音。

    “不是,我没弄明白。你一门做一张卷子挣扎不了几分吧?人家也不可能考这几张卷子上的原题啊。”

    盛望:“谁跟你说我要做卷子了。”

    八角螃蟹:“那你要干嘛?”

    盛望:“照着卷子按照分值比例划重点。题目各省千差万别,但重难点还是有点相似的。我看看哪几个模块分最高,今天晚上集中抱一下,性价比高一点。”

    八角螃蟹:“还能这样?”

    盛望:“都说了,垂死挣扎。”

    八角螃蟹:“那其他怎么办?”

    盛望:“看命。”

    回完这句话,小少爷突然生出一股子心酸感来。他混迹江湖十六年半,居然还有考试看命的一天。

    他想了想,又问螃蟹:“那个蒙题口诀是什么来着?”

    八角螃蟹:“哎你等等,我记在笔记第一页了,我拍给你。我天,还有看到你用蒙题口诀的时候,普天同庆。”

    夜里12点多,盛望捋完了化学和物理,眼睛涩涩的有点酸,不过更酸的是胃——他快要饿死了。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摸了三个储备零食的地方,都没摸到余粮,不得已只得打开门。

    意料之中,门上贴了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冰箱里有洗好的红提,松茸鸡丝粥在厨房温着,其他夜里不要吃,烧胃。」

    这是家里阿姨留的,盛明阳经常不在家住,没家长盯着,盛望三餐总是不太规律。每次敲不开门,阿姨就会留点适合半夜吃的东西,方便他下楼觅食。慢慢的就成了某种约定俗成。

    以盛明阳的作息,这时候肯定已经睡了。

    盛望拖鞋都没拖,穿着袜子悄无声息下了楼。他刚打开冰箱把脑袋伸进去扒拉吃的,就听见玻璃外的露台传来盛明阳低沉的说话声。

    他愣了一下,抱着红提摸过去。盛明阳正在跟人打电话,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捏着眉心,看上去也是困倦极了,但语气却非常温和。

    盛明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学校宿舍我问过,正式开学之后才可以申请。小添他想住过去恐怕暂时也不行。”

    “对,还是先住过来吧。”

    “其实长久住在这边我更高兴,后天早上我带小陈去给你搬东西。你可以跟小添说,这间院子两边是对称的,各有卧室客厅卫生间,他可以当我们两家合租,厨房共用一下而已。”

    盛望一口提子噎在喉咙里,耳朵尖都噎红了。

    他有预料到这顿饭后,那两人很快就会正式搬进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快到他这一晚上连做了三个噩梦。

    梦见被空白的考试卷追,被狗追,被江添追。

    附中的周考安排相当变态,一天考五门,从早上7点开始,一直考到晚上9点。第一门就考数学,可能是想帮他们醒醒脑子。

    监考老师站在前面数卷子,按组分成了几份,让第一桌的同学往后传。前排的高天扬抽了一张卷子,把剩下的递给他,顺便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啊?”

    盛望干笑一声说:“凉拌,实在不行选择全填c,好歹能赚几分保底。”

    “你——”高天扬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在监考老师的盯视下默默闭嘴坐正了。

    我什么?

    盛望有一瞬间的纳闷,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高天扬为什么那副表情了。因为他匆匆扫了一眼卷子发现……

    数学!根本!没有!选择题!

    就在他麻木静坐的时候,肩膀突然人戳了两下,江添低低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你也可以试试14道填空全填c。”

    “……”

    你神经病啊?

    盛望扭头逼视他:“我想怎么填就怎么填,关你什么事?还要戳我说。”

    江添看着他,忽然摊开手掌:“我戳你是想问,你打算把我的卷子扣到什么时候?”

    盛望一呆:“……噢,忘了。”

    第4章 小目标

    这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场考试。

    离结束还有30分钟,盛望的笔绕着食指转了两圈,搁在了桌上。这动静很轻,却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好奇的、八卦的、同情的,还有随便一瞥的。

    十来岁的时候,传言总是跑得飞快,少年人没有秘密,每一件事都能变成众所周知。

    一夕之间,众所周知,强化a班新转来的帅哥五门考试都要开天窗了,分数估计得奔着个位数去,真是惨绝人寰!就连被抽来监考的别班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铃声踩着最后一秒响起来,监考老师拍了拍手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笔放一放。诶那个第一组靠窗的男生,别写了。都是a班的人了,还在意这十几二十秒的?给别班同学留点活路吧。”

    众人一阵低笑,那个男生满脸通红地放开了笔,搓着手上急出来的汗。

    “看给你紧张的,不就最后一道题么。人新转来的都比你淡定。”他后座的同学踢了他一屁股,顺嘴快开了句玩笑。众人又朝盛望这边看过来。

    这种调笑谈不上善意,也不算恶意。只是因为陌生,字里行间会下意识把新人排在团体之外。这几乎是每场转学必经的开端,盛望见怪不怪,还顺势笑着接了一句:“就是。”

    众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当即一愣。

    “别贫了,每组最后一位同学把卷子从后往前收。”监考老师说完,教室里一阵椅子响。

    江添拎着卷子站起身,两根手指尖在盛望桌上“笃”地敲了一下,示意他交卷。

    盛望瞥了他一眼,正要把卷子塞过去,高天扬趁乱扭头问:“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