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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

    就是谈恪在普林斯顿的师兄。说起来他认识方显,还是通过他师兄 。

    方显当年在英国上中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天才混血少年,身世曲折,十二岁才被父亲家从墨西哥认回来,操一口地道的拉美英语。

    公学是个资本主义放大镜。第二性征刚刚发育完的少年们最擅长背诵爵位,和把人划成三六九等。

    方显这样的有钱华人排倒数第一, 这种连r 和l 都分不清的私生混血连倒数第一都排不上。

    智商再高,也遮不住棕色的皮肤。

    他被人叫“dalit*” 。

    倒数第一和负一玩到一起也很自然。

    后来咸鱼翻身,16 岁进了普林斯顿,从此一路开挂。

    方显显然被这个关系震住了。

    他和  不常见面,常年维持着圣诞节互发明信片的君子之交。

    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年前  再次从南极回到美国,恰好碰上方显去和谈恪碰头,三个人才聚在了一起。

    那天恰好是沈之川不告而别的日子,当晚喝多了,方显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段。

    谈恪打灯变道,慢慢汇入城市的车流:“你换个人吧。”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含着一股怜悯的味道:“沈之川玩不起,也不会陪你玩。”

    作者有要说:  *后台:投行后台,多指支持、内核部门,不带来直接受益。与交易员所称的“前台”相对。

    *diggers: gold diggers 拜金的人

    *dalit:指印度种姓制里的贱民。

    -------

    方显: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沈之川我追定了。

    谈恪:?

    方显:来我给你算。你老婆是我老婆的学生,圣人曰一日为师,终身为爸。你老婆喊我老婆爸爸,你老婆爸爸的老公也是爸爸。你老婆的爸爸你也要喊爸爸,由此可推得,我也是你爸爸。

    第13章 奥尔特星云 五

    期中考刚过,程光和谢栗被沈之川叫过去帮着判卷子。一人一头,蹲在沈之川的大办公桌前,像两个包身工。

    谢栗看了一会脑仁都疼,拿笔杆戳他师兄:“你看看,这个写的到底是 3 还是 8?”

    程光凑过去辨认半天:“要不然你就按 3 给他算吧。”

    沈之川正翘着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刷 arxiv*上的更新,头都不抬:“看不清楚就一分不给。”

    谢栗低头扫了眼这学生的卷子,整张卷子龙飞凤舞,潇洒飞扬 -- 没几个字能看清楚。

    他犹豫,忧心忡忡地和程光咬耳朵:“那这孩子就及格不了了。”

    沈之川耳朵尖得很,扔下电脑走过来,从谢栗手里抽走那张卷子,看了几眼,直接折一折塞进手提包里。

    “这种平时不学无术,临考前也不抱佛脚,到了考场就企图用模糊的字迹来从改卷老师手里骗分的行为,我要在后天公布成绩的时候,拿出来讲一讲。”

    沈之川面若寒霜,一脸正义。

    谢栗噤声,在心里给那学生点了个蜡。

    卷子改完,程光要领着师弟跪安。

    谢栗推推程光让他先走,自己蹭到沈之川旁边卖乖:“老师,我有件事。”

    沈之川嗯了一声。

    谢栗吞吞吐吐:“就是,周末那天您请邻居给我讲英语的时候…”

    沈之川抬头,脸色有点阴。

    “他说可以给我一些资料,会麻烦老师转交给我,” 谢栗打量沈之川的脸色,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我昨天看了下,奖学金第一轮初选已经开始了,我想早点准备。”

    沈之川听完,脸色才缓和些:“我回头帮你问问。”

    谢栗哦了一声,说句谢谢老师,抓上书包就跑。

    沈之川又叫住他:“什么学习资料非要别人给你找?自己没手吗?”

    谢栗吭哧两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之川心烦意乱,干脆挥手叫他出去。

    他这一整天都心情不好,全因为前一天夜里做了个梦。

    他梦到和  一起去巴西旅游,去了伊瓜苏瀑布。

    那时  刚从南极麦克默多站*回来。

    正值二月,寒潮席卷美东。 遭不住没完没了的冰天雪地,整个人有点崩溃。

    沈之川心疼,干脆放下手里的论文和简历,提议去巴西玩几天。

    他们在巴西无目的地闲晃,举着甘蔗汁,从圣保罗的艺术馆漫游到里约的耶稣山,又牵手踏上黑金城的石板路。

    黑金城盛产宝石。

    偷偷买了一对精巧的蓝纹玛瑙对戒,在阿西西的圣弗朗西斯教堂前,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下求婚。

    沈之川站在教堂刚刚漆过的蓝色大门前。

    一众游客欢呼得像过节,将两个人围起来高喊“say yes”。

    受难的方各济* 慈爱地垂眼,在黑金城温柔的落日中,看着这个眼含热泪的中国青年。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沈之川却和  起了争执。起因是  想去伊瓜苏瀑布。因为此时恰好雨季,伊瓜苏河流量暴涨,瀑布最为壮观。

    但沈之川不同意。

    沈之川这个人实则有些难以说清楚的迷信。

    他对黎耀辉*独自一人站在瀑布下的那个镜头,怀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有余悸,因而将那条无辜的瀑布也打成不详的分手之地。

    没看过电影,更无法理解这种迷信,并且对此嗤之以鼻 -- 按照这个逻辑,每一个著名景点都是预兆分手的不祥之地。

    两人大吵一架。

    但最后到底没成行。不是因为  让步,而是沈之川收到了高盛的邮件,叫他去参加面试。

    早晨起来的时候,沈之川在床上坐了许久。

    梦里的瀑布似乎是电影画面留给他的记忆,梦幻又模糊,水雾高涨,人声鼎沸。

    身量很高,肌肉结实漂亮,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护栏前。

    沈之川在梦里伸手一抓,那人便转过身来。一张笑容粲然的脸 -- 是他的邻居。

    沈之川心情非常不好,并且把这个梦的责任,全部归咎到方显身上。

    方显前一天晚上在他家上网,缠着他问了许久关于以前读博时候的事情,他忍无可忍把人赶出门。

    谢栗苦等了两个星期,没等来方显的资料,却等来了厚学奖的入围通知。

    邮件通知谢栗,公开演讲和问答环节会在两个星期后于兰大多媒体礼堂一起进行。

    谢栗慌了,又去办公室找了趟沈之川,想打听一下不靠谱的邻居和他的资料。

    沈之川这回不知道吃了什么枪子儿,两句话给他顶回去。

    “什么资料没了你还活不了了?口语是靠练,不是靠看别人资料,你几岁了?”

    谢栗不敢辩解,更不敢说不参加了。

    谢栗其实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一个人的时候还好,至少能磕磕巴巴地念下来。但有人在的时候就不行,他会紧张,而且会越来越紧张,直到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为止。

    谢栗等不到方显的资料,只好自己在网上找。他按照网上的建议,先对着身边最亲近的人练习,从脾气好又很关照他的师兄开始。

    程光导师非常支持师弟,还说要叫自己太太来帮谢栗纠正发音。

    但谢栗一张口,就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