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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温观景站在原地没有动,心中便不忍了一些,他放下幕帘,抬起头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人,不解的说道
“你既然欣赏他之创意,为什么还要驳回他的心意,而继续用慕家这样累赘的服饰呢?”
坐在马车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是九五之尊的赵稷,此时此刻,他看了一眼怀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有些疑惑的说道
“你难道很厌恶慕家,甚至于不肯穿戴出自他们之手的衣物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怀瑜立刻否决,虽然他确实不是很喜欢——不过还达不到这样厌恶的地步,而且,他的态度,难道是重点吗?
怀瑜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
“你难道不能亲自说出赞赏的话来肯定温家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让你不能亲自出面,如果有,我就原谅你让我做这个罪人。”
赵稷噫了一声,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怀瑜
“我何时让你做罪人了,也从未讲过此高彼低的话不是吗。况且傅卿向来很知皇家威仪,为何我要不满?”
“……”
那大哥听到的你对温家的赞赏全是谎话哦!
怀瑜无言以对的看着他,而后慢慢的抬起手,十分迅捷的拍了一下赵稷的额头,随后又快速的抽回,状若无事的扭头去研究车厢内壁的花纹。
过了一会儿,赵稷的声音才从背后悠悠传来
“你越发放肆了,如今竟然袭君了。”
“我有吗?”
怀瑜立刻接过他的话头,又转过身,十分无辜的看着赵稷
“我做了什么吗?”
赵稷扶额,低下头叹了一口气,甚是心痛的说道
“果然是越发放肆了。”
“这并非是我放肆。”
怀瑜正经神色,企图要和赵稷讲讲清楚
“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是这岂不是你的意图吗?而今我挑明了,你也不能因为你之身份,来做反悔的事情,难道以后你的臣子猜对你的心思做了你想做的事情,你也要当做不存在吗?”
“当然不会。”
赵稷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露出一个很欣慰的笑容
“他们不会蠢到和你一样当面挑明或质问我的心思。”
……
怀瑜立刻愤而拉下他的手腕,又横眉冷对,是十分不快的意思,面容扭曲片刻,见对方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才很是懊悔的说道
“我就知道,绝对不可以听你说的天花乱坠,不然最后遭罪的只有我自己。”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赵稷靠近他些许,目光专注的盯着怀瑜,说道
“以后我们便不分彼此了,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
“所以你不会坑我了?”
怀瑜挑眉,有些怀疑的接过话
“所以我让你每日练武,你有照做吗?”
赵稷悠悠的把话说完,等着怀瑜的回答。
“我家到了。”
怀瑜立刻推开他,马车一停,不等车夫说话,他就身姿敏捷的跳下了车子,又大声喊道
“将车上的贵客送到朱雀门口,小心着点!”
而后,赵稷便只听得见一阵跑路的声音。
赵稷维系着被推开的姿势,半晌才失笑,又觉得怀瑜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自己要他练武,难道还是在害他吗?
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地坤,最后不免都走向身体羸弱,心智脆薄的结局,他要的皇后,绝不是一个时时刻刻要依赖自己,毫无主见的皇后。
然而其实这也不当算作是怀瑜对此事轻视,一则他这些年最亲近的地坤乃是他的母亲,从来表现出什么柔弱无骨或者如同菟丝草一样依附父亲而活的姿态,就算是白玉京也绝不让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二则地坤变得柔弱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可惜赵稷却是杞人忧天,身为地坤的怀瑜说不上什么很有远见的人,因此诸如这样或许四五年,七八年之后才需要担心的事情,对他来说委实太过遥远。
甚至比不上几日后的大婚来的让人惊恐躁动。
☆、大婚之日
怀瑜回到府中,看到宫中的宫女姑姑正在院中等待,便觉得万分痛苦,往常他学习医蛊之术也没有觉得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但是不过月余的宫中礼仪与大婚事宜,便让他焦头烂额,手忙脚乱,恨不能一把将那些书册一把烧了,或者从摘星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落得清静。
但是他既不能改变任何礼仪步骤,也不可能去跳楼,于是只能乖乖的继续背负几十斤的负累来一遍一遍的排演大婚需要的各种事宜。
因此等到那可以说是人生最大之事的一天到来的时候,怀瑜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之意,在经过前一夜万分焦躁的失眠之后,第二日怀瑜已经宛如死灰一片了。
他像一只人偶任人摆弄的套上正红色的婚服,层层叠叠盘盘扣扣,怀瑜百无聊赖的想着,大约是没有办法完好无损的脱下来了。
反正他到了现在,也还不会利索的解开这些繁复的盘扣的。
乃至于上面装饰的金银玉佩,更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怕是稍微大开大合,便簌簌的全都掉了。
从将军府走出的时候,怀瑜听见兄长道自己端庄沉稳了不少,更是想要翻一个白眼——他敢稍微多动一点,那满身的环佩恐怕就要全散落下去,他若稍微的摇头晃脑,珠翠钗环便能纠缠到一起。
因此他只能扶着侍女,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一步一步走的凝重,连多余的表情也不能够做得出来,看到了前来迎接的人,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露出十分寡淡的笑容。
赵峥骑在迎亲队列之中的高头大马上,看着盛装昳丽的李怀瑜面无表情的从府内出来,慢慢的,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只是停了一停,连目光都不肯施舍一眼,便慢慢的走远,像是一只朱雀,在众人拥簇之下,飞向不能逃脱的王宫之中去了。
那婚礼是万众瞩目,喜乐响彻神京,触目便是浓烈的红色,而人群被肃穆的军队隔在道路之外,又再隔着珠帘仰起头看着那模糊不清的君后真容,其实也看不清楚,偶尔透过晃动的珠帘,也只能看到那双目下无尘的眼睛。
说是目下无尘,其实是已经麻木。
怀瑜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他心中一遍遍的过滤着那礼仪的过程,计算着已经过去了多少,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坚持多长时间,而当他见到赵稷那一身可以算作轻便的婚服的时候——深深的嫉妒了。
他真的太累了,十几斤重的衣服,真不是人穿的。
但是他不能说话,只能以眼神谴责,赵稷看着他的表情,伸出手牵着他登上高台,才寻了机会和他耳语
“忍耐吧,倘若此刻出丑,遭受嘲笑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