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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

    居同野抱着沈吟睡在自己身上,担心床板硌着他。

    沈吟心满意足,一夜乖乖巧巧不也乱摸,心道这样的可人叫他怎放得了手。

    曾响当时去时,是骑了匹青年快马,日夜不休,他不管家自然不知马贵,直把一匹马跑到口吐白沫。

    沈吟一路拖拖沓沓故意拖延,逢村镇,无论大小都要逛上一圈,买些新奇玩意新鲜零嘴才肯作罢,其实是打着要时刻卿卿我我春风一度的心思。

    居同野一辈子未出过远门,新奇玩意激出了顽童心性,真诚笑颜舒展开来,欢笑声清脆,在沈吟眼里那叫个花枝灿烂。

    沈吟更是打定主意要叫他好好见识广袤天地,一颗心似乎也完完全全给他了。

    清空万里不见片云,是日大好,艳阳高照,行至太州。

    太州是个物阜民丰大镇。

    沈吟走南闯北见识过名山大川后,万般风景难以入眼,不觉有什么。居同野倒是十分好奇,四下张望之余,还不忘揪着沈吟袖口,免得他被人流挤走。

    居同野一手牵驴一手牵人,还不忘看人看物看景。沈吟一路都盯在他揪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看,他自小无父无母跟着恩师师兄长大,老师严厉,唯有师兄有时流露的和蔼可亲,能让他感觉到丝丝缕缕的温柔亲切。而今居同野给他的却是全心全意的温暖,让他忍不住靠上去,不顾光天化日朗朗人流,他只想依偎。

    居同野当他使小性子又要闹腾,心早已被软化成一锅甜蜜黏稠的糖浆,也不像寻常那般要躲避跳开。路过个草帽摆得满满当当的摊子,居同野忽的间玩心大起,顺手抄了个草帽给沈吟带上。

    沈吟一张脸瓷白鲜嫩,甚是俊俏,无论搭配什么都叫那玩意自惭形秽黯然失色。戴着草帽的沈吟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不出声。

    居同野见沈吟不出声,愣了愣,还以为沈吟生气,虽说不明他为何生气,还是不乐意见。

    沈吟不是生气,他吸了吸鼻子,那一霎竟觉得自己一生都离不开这个人,眼前模模糊糊,又陡然拼命眨眼把眼泪生生憋回去。

    居同野不知为何惹了他不快,忙粗手粗脚摘了草帽放回摊子上:“走吧走吧。”

    沈吟伸长手拿回草帽,反而给居同野带上,又调整了个端正,定定地盯着他,凝视良久,眼神里的真挚光源不会骗人:“好看。”

    见沈吟要给自己买草帽,居同野哪里舍得,忙摘下草帽放回原处,推搡着他就要走:“不要不要,还是走吧。”

    然而这番他却推搡不动,沈吟不予理会,硬是买下草帽,还三番五次打开他试图阻止的手,非要亲手给他带上不可:“好看……我好不好。”

    居同野呆呆的,喧嚣繁盛的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无数目光似乎都在瞧着二人,局促不安:“好。”

    沈吟心满意足,找了座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客栈。

    前几晚要么睡野外要么睡驿站,居同野早就知道客栈这么个新奇玩意,沈吟突然要带他住进这里,他忽的觉得自己不太相配,进来又想出去。

    小二站在二楼等着两人,这两人怎么回事?他待客的时间不长,也明白奇葩客人的道理。

    沈吟对他伸出一只手:“这算什么,琼楼玉宇,龙肝凤腑,名川盛迹,你要,我都能给你。”

    那人站在高了几阶的台阶上,对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像是轮两头尖的弯弯新月,要他顺着尖尖的一角爬上来,然后一人一月便只剩下你与我永远不分离了。

    第二十六章 百态人生

    沈吟和居同野随着殷勤招待的小二上了三楼,这家店生意极好,大堂人声鼎沸,客房人满为患,似乎风和日丽大家都嫌银子太多太重。

    路过一间敞开的客房,一大一小两人正在看房,高个男人做书生打扮,身量不高的是个约莫八九岁大小的书童,肩头担着扁担,两头各坠一个被麻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竹筐,竹筐里似乎有千斤重量,沉沉甸甸的将扁担两头坠下去。

    小小年纪,肩头之重,居同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书童也是个敏感的小孩,回头望了一眼,两腮如桃,眉眼细腻如画,是个极讨人喜欢的乖巧模样,见居同野看他也回以灿烂笑容,两腮梨涡一左一右深深嵌着,是个好看的孩子。

    书生也察觉到这一大一小的注视,转身看过来。

    居同野还没来得及看清,沈吟就猛地拽着他的腰带,勒犯人似的将他拽进隔壁房间。

    进了房,沈吟二话不说直接将小二往外轰。

    小二扒着门框尽心尽责不遗余力地伺候客官:“两位公子需要什么吃食还要热水——”

    “都不需要!”沈吟大吼一声,终于关了房门,上了闩,又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聒噪。”

    沈吟一蹦一跳地过来,伸手就要脱居同野衣服:“心肝,有些日子没睡上安稳觉了。”

    居同野还在想刚才见到的花儿一般的书童,猛地回过神,明白那一瞬的奇怪感觉究竟为何:“那书童小豆丁,扁担却如此重,他是怎抬得起的!”

    沈吟圆眼怒瞪,把人翻转按在桌上,满腔暴虐只想把人揉搓干净囫囵吞入腹中,好似食人恶鬼,温柔手段悉数抛之脑后:“这个时候还有胆子想别人!还是个小娃娃!”

    居同野没有为砧板鱼肉的自觉,自顾自辩解道:“不是,你且仔细想想。”

    “拿你男人跟个娃娃比,同野,你是不是对本官那玩意不满意?”沈吟恼道,抬手冲着高耸臀峰就在是啪啪几巴掌,皮肉声音如铃铛脆响,不知道还以为有人在房内大展厨艺拍个黄瓜凉拌来吃。

    巴掌猝不及防,居同野哎呦两声,挣扎着想跳开。自打居同野认识沈吟之后,真是挨了一辈子的打,他幼时乖巧,画地为圈,不叫动站一天都不会动,爹娘都不舍得打。蜜色皮肉也掩盖不了隐约的淡淡红晕,沈吟哪里按捺得了。

    ·

    隔壁传来流水娟娟般的琵琶声,歌声轻盈,人声与琵琶同调。原是个家中饶有钱财的独生公子,姓何名雄飞,从该名可知其父其母在独自寄托了殷殷希望,可惜天意弄人事与愿违。

    何雄飞日日游手好闲结交不少地痞流氓,呼猪朋唤狗友,狎妓嫖娼酒赌齐行,挥霍钱财如流水,何家老爷夫人恨铁不成钢,见他进妓院青楼便给与一顿无情暴打。何雄飞每每被打得皮肉开花,也管不了胯下二两肉,搁着家中小妾和通房丫鬟足有七八个,百花争艳偏偏不去看。何雄飞就好这风尘烟花红尘浪荡,这日悄悄溜出家门,叫了两个妓子外出开房,摆酒列食,准备大玩三个日夜,也不枉回家后皮开肉绽。

    ·

    另一边住着那对书生书童,倒是安静。

    书童搁下扁担拴好房门,仔细检查一番,便蹲在一只竹筐边掀开遮蔽麻布,露出一个漆黑如墨的头顶。

    竹筐里蹲着个瘦削白皙的少年,年龄应该不小,圆圆的眼睛粉面桃腮平白减了不少岁月痕迹。少年嘴里还叼着米饼,从未咬过的那头撕下一半递给书童,边嚼边问:“冬冬,咱们到哪了?”

    “呜呜——”名唤“冬冬”的书童仿佛饿死鬼投生,把半个米饼囫囵塞进嘴里,眼角流出幸福的眼泪,两腮滚滚圆润,口中含糊不清。他终于咽下去,意犹未尽舔了一圈唇:“太州啦。”

    竹筐里全是包裹各种吃食零嘴的油纸包,少年见冬冬那样忍不住揪了揪他头顶两个髻,双臂撑着筐边熟练地跳出来,又把里面的吃食悉数塞给冬冬,哄道:“你慢慢吃,辛苦你了。”

    书生在床上合衣躺着,双臂环抱胸前,搂着一只长长的布包。耳边听见少年跑过来的声音,眼也不睁把布包搁在床铺内侧,敞开胸膛任由少年扑过来。

    少年趴上来左摇右摆终于摆出了舒适扒姿,书生感觉少年不再动弹便把他禁锢在怀里,低下头在墨发间深深吸了一口。少年身上的气味好闻的很,让他入迷。

    冬冬像只佛座前头香油的老鼠,蹲在地上更是小小的一只滚圆的团,窸窸窣窣连啃带嚼,贪嘴的不行。

    薄云飘开,一束金灿灿的明媚阳光投射红尘,双开的窗紧闭,阳光无孔不入,自当中一丝缝隙透进屋内,正好打在床上少年的小腿肚上。

    少年惨叫一声,软绵绵地倒下。

    ·

    隔壁的沈吟听见一声清脆惨叫,顿了顿:“看来对面也在跟咱们一样。”

    淋漓香汗满额间,话不成句,声难做调。

    居同野终于有气无力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成。”

    ·

    “忍冬!”书生怒道。

    蹲在地上的冬冬猛地抬起头,瞅见窗缝间的阳光,一个机灵顺手抄起盖竹筐的麻布飞奔过去,塞进缝隙,颤巍巍退后两步,整体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漏下任何缝隙,这才被吓得脸色苍白,红彤彤两腮也褪尽颜色。

    书生半跪在床上,眉宇间尽是温柔的心疼,见少年咬牙强忍,贝齿已沾染舌间血丝,怕他咬着舌头,柔情似水地撬开,塞进二指。

    少年疼得几乎没有意识,头脑混沌无知无觉,下意识便咬,利齿咬破指间肌肤。血液顺着手指破口汩汩外流,血入口腔喉咙胃囊,少年这才恢复意识,见口中还在咬着,贝齿已嵌入皮肉间,便露出歉疚神色,讪讪松开牙齿,纤细劲瘦的身子直往床内躲。

    冬冬感觉犯了大错,带着哭腔颤抖地出声:“爷……我…….”

    书生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背着光线看不清脸上神色,一手对冬冬摆了摆,另一手抄在少年膝盖窝里不由分手把他拽进怀里。

    冬冬自知招了嫌弃,乖乖地走到墙角,蹲下来嘤嘤哭泣,泪水流过两腮,好不凄惨。

    书生轻轻掀开少年的裤脚,慢慢卷到膝盖,露出一条细白的小腿,本是凝脂香肤,堪堪多了一道深可窥见森森白骨的伤口。

    少年用这只伤腿轻轻踹着书生,装模作样地挣扎,伤口已经没了痛觉,齿间血液犹自留香,身体里的角角落落都融尽这个男人的味道,眉眼一怔,朱唇微张,嗔道:“别看了,难看。”

    书生忽的展开笑颜,旋弯下高大巍峨的身子,低头在伤口边缘一口一口地吻着,仿佛品鉴千年佳酿,唇齿间醇香四溢,一点一点勾勒伤口形状,鼻尖尽是细嫩肤香,他既吻也舔,吻过的地方长出肉芽,新鲜皮肉光滑似锦缎。

    少年咯咯咯笑个不停,声如银铃,顺手揪住棉被塞在嘴里撕咬,眼角笑出泪花。

    原来这少年是一只鬼力微末的小鬼,一丝一缕的阳光都能要他血肉淋漓。而书生是个鬼力高强的大鬼,阳光已伤不到他,血液唾液对小鬼都有治愈之效。

    ·

    每个房间都是一个小世界,红尘万千,众生百态,酸甜苦辣,诸多滋味,各有品鉴。有人出力有人承受,有人在笑便有人在哭。

    对面一间客房,门窗紧锁,点燃两个火炉,熏得阖室热气氤氲,炭火混着复杂药味,像沉甸甸的幔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床上躺着一个没有血色的干瘦女人,昏昏沉沉半醒半睡,两耳带着青石水滴耳坠,眼窝深陷,仿佛眼皮下已没有眼球,眼角有些许鱼尾皱纹,倒是因为病态显得人多了些楚楚可怜。病容掩盖不了骨子里的高贵雍容,倦淡眉眼间诗书气自华。

    窗边有个名为点翠的丫鬟,打小伺候小姐,后来小姐出阁她便作了陪嫁。点翠衣着朴素,发间倒是带了只花枝鸾凤玉簪,她跪在地上,手拿蒲扇轻轻给药炉扇风。

    少顷,药终于熬好,点翠款坐床边,轻轻唤着:“夫人……夫人……”

    夫人虽然醒了,然而浑身困惫不堪十根手指根根都不想动,她深知药是救命之物,为了家中相公儿子,她不得不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