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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

    “对对对,蓬荜生辉!”高傲笑得见牙不见眼,“您的到来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咱这些没什么文化的粗人,真是丢人了哈哈哈哈哈......”

    高傲热情似火,抓着汪烙棘的手使劲地握了握,汪烙棘的胳膊差点没被甩脱臼。

    现场情况有点失控,仿若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小叶没想到,他老板都糊成这个鬼样子了,还是会有没见过世面的人把他当贵客捧。

    高傲这个狂热粉滔滔不绝地示爱:“汪影帝呐,久闻大名,您令我们整个村都日月生辉,阳光明媚,多云转晴,晴转多云......”

    其实汪烙棘讨厌与这种暴发户打交道,他后槽牙都磨薄了,很想骂人,但必须保持优雅,竭尽全力地保持优雅。

    “好了好了,舅你播天气预报呢,”焦蕉干笑着,把他舅的手从汪烙棘的手上扒拉开。

    可刚一扒开,汪烙棘的手又被另一只的手给握住了。焦花一副呆呆的样子,笑得蠢萌蠢萌,紧紧地握着汪烙棘的手。

    她对于这位新来的客人充满好奇,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友善。

    汪烙棘看着这位跟焦蕉长得很像的美女,问:“这位又是?”

    焦蕉捂额:“我姐。”

    焦花把高傲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阳光......明媚......多云......转晴......”

    她总是喜欢重复他人的话。

    焦蕉连忙把他姐拉开,转头来道歉:“不好意思啊汪先生,我的家人们都比较热情,您别介意。”

    高傲:“汪影帝您知道吗?我非常喜欢你那部电影《我欠的钱绕地球好几圈》!您的表演栩栩如生,永垂不朽!”

    小叶严重怀疑这位高老板是对家派来的黑粉,还是境界颇高的内涵黑。

    汪烙棘:“……”无法保持优雅了。

    焦蕉彻底崩溃:“舅,那部电影是梁简演的,不是汪先生!”

    梁简是他为数不多知道的影星,他非常喜欢梁简,可谓是忠实粉丝。

    不巧的是,梁简和汪烙棘是积怨已久的对家。高傲这是一句话撞枪口上了。

    看着汪烙棘的脸色渐渐阴沉,焦蕉冷汗淋淋,简单粗暴地把他舅的嘴给捂上,生拉硬拽地把人拖走了。

    *

    经过了几番周折,众人才终于进到屋里。

    汪烙棘环望一眼——

    客厅电视上方有个“福”字,是倒着挂的。旁边大红大绿的鱼戏莲叶挂历很是显眼。右边墙上挂着一幅齐白石的万马奔腾图,气势极为恢宏,面积大得像广场上的led屏幕。

    “齐白石?”他凑近去看了看,确定不是印刷的。

    焦蕉见他好奇,便介绍道:“我们村里那位国画尊师的作品,买回来得好几百呢。”

    汪烙棘:“......行吧,都是艺术。”

    现在已是饭点,他们没走什么寒暄喝茶的会客流程,直接在饭厅里落了座。

    高傲笑着说:“这款待宴准备得匆忙,随意了点儿,希望合你们胃口。”

    汪烙棘从容地演出一个毫不挑剔的优雅绅士,“没关系,我们不挑。”

    小叶真诚附和:“不挑不挑!”

    这个可爱的胖子是真的不挑。

    众人举杯一碰,几个小玻璃杯相互撞撞,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杯里装的是沙扁米酒,汪烙棘抿了一口,这玩意儿又酸又涩,舌尖上顿时泛着一股廉价的味道。

    他深深地怀念起了最爱的瓦朗德鲁葡萄酒。

    小叶和焦蕉都饿极了,两双筷子像收割食物的镰刀,“嚓嚓”地流离于菜碟和嘴巴之间。

    而汪烙棘,这位嘴刁的大明星,他看着面前这些家常菜,那是半点食欲也没有。

    土鸡炖蘑菇、豉椒焖排骨、豆角炒猪颈肉、清蒸鲫鱼、紫菜蛋花汤......都是些啥玩意儿?

    这顿饭高傲做了两个小时,他笑嘻嘻地跟汪烙棘客套:“这些粗茶淡饭的,您一位大明星会不会吃不惯啊。”

    纵使内心百般嫌弃,但汪烙棘的面上还是笑容可掬,“这顿饭看上去很棒,谢谢您的款待。”

    高傲遵循热情的待客之道,挑了最柔软鲜美的鱼腩,夹到汪贵客的碗里,“汪先生,试试我们这里的鱼,滑得很。”

    汪烙棘委婉地表示道,“谢谢,不过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有轻微洁癖,非常反感别人给他夹菜。看着那块被高傲筷子碰过的鱼肉,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高傲:“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汪烙棘:“……”不是客不客气的问题......

    “高老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他婉拒道。

    焦蕉看不过眼,小声对高傲说:“舅,你别给人夹鱼腩了。”

    这句话,犹如天降甘霖。

    汪烙棘以为焦蕉是在替他解围,不由感动。没想到一下秒就听见焦蕉补充道:“鱼眼才是最精华的部分嘛!”

    男孩用筷子挑出了那颗大鱼眼,夹到汪烙棘的碗里,笑着说:“汪先生,鱼眼特别好吃,滑着呢。”

    咱就是要把最好的留给客人!

    汪烙棘:“……”倒也不必。

    男人默默地看着碗里的东西,心情变得更为复杂了:这玩意儿可太恶心了。

    那颗青白的鱼眼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在焦蕉看来,己所欲,就要施于人。他善良地将自己最爱吃的东西,通通夹到汪烙棘碗里。

    例如,这颗鸡心。

    然而汪烙棘从不吃动物内脏,任何生物的五脏六腑都令他反胃,他憋着没让自己生呕出来。

    焦蕉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等待他把这颗鸡心放进嘴里吃,然后给出满意的反馈。

    男孩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吃呀吃呀!敲好吃的!

    汪烙棘:“……”无时无刻都想离开这人世间。

    男人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焦蕉竟然能完美命中他在饮食上的所有雷区,一般人还是很难做到的。

    挣扎了许久,汪烙棘终究还是没能下得去嘴,他反手就把鸡心扔进了小叶的碗里,“来,你最近工作辛苦了,吃点好的。”

    傻孩子小叶感激涕零:“谢谢汪哥!”

    搞了半天,汪烙棘就喝了几口汤,嚼了几口米饭,啥也没吃着,因为没有一样合他胃口。

    于他而言,这些粗茶淡饭就跟猪糠没什么区别。

    他盯着蒸鱼里的那几根香菜,这大概是唯一令他有点食欲的东西了。

    是的,汪烙棘喜欢吃香菜,特别特别喜欢吃,是成瘾的那种喜欢。

    男人伸出筷子正准备夹,没想到焦蕉先他一步,火速把筷子伸进碟里,极为贴心地将所有香菜都挑走。

    汪烙棘:“……”啊,我的香菜……

    男孩叨叨着:“我说舅舅你也真是的,很多人不吃香菜,你还放这么多。”

    在焦蕉看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非常不喜欢香菜,是嫉妒厌恶的那种,从来不碰。于是他体贴地为汪烙棘挑走碟里的香菜。

    等把香菜都挑干净了,焦蕉才把碟子往汪烙棘面前推了推,说:“汪先生,吃吧。”

    “......”

    汪烙棘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又收了回去……

    吃个毛啊吃。

    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他看了眼隔壁的小叶,正风卷残云地扫荡着碗里的饭和菜,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的改造犯。

    这是几百年没吃过饱饭吗?

    他看不下去了,话里有话地对小叶说:“你小心噎着。”

    潜台词是:胖子你吃慢点,别瞎几把给我丢人,你他妈都快把人家里给吃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