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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十几分钟后,林杭冻得有些哆嗦,翟一旬一直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半天吐不出家里地址。
林杭不好丢下他,只好打开手机软件,叫了个代驾。打算先让人把车开到自己小区楼下,让翟一旬去他家将就一晚。
十点半,一辆红色的小车在马路上飞驰。车后排坐着两个少年,车窗外的霓虹汇成好看的一片灯红酒绿。
林杭看着窗外。这是他第一次带男人回自己家里。
第19章
路灯昏黄,有温软热烈的情愫混合着浓烈的酒气,在夜色里生长。
翟一旬把头靠在了林杭肩上,两只手圈住了他,鼻尖不停地蹭着林杭的软白针织衫。
他闭着眼,嘴里不停地重复“对不起”、“我脾气太差了”、“是我不会说话”。
是那个女生吧。林杭猜。那天,他听到他在教室里凶她。或许……现在他后悔了。
林杭没有推开他,就算是假的拥抱,就算临时把他当作她也好。他有些心疼,胸腔闷得慌,把车窗摇了下来,涌进一股凉风。
肩上拂过的是夜晚的风和渐渐被吹弱的酒香,混着几丝木质香气。
车停到了停车场。林杭扶着他在空荡荡的电梯角落里,盯着顶上红色的数字从1慢慢跳到7层。
这一分钟,他觉得漫长极了,像在做一个容易破碎的梦,像在一个不存在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明明答应自己,只要避开,不去想,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是现在,他却正揽着他往家里带。他为什么不狠心一点,把他丢在餐厅,让餐厅的人去处理。
摁完一串电子音后,林杭把家门打开了。他把翟一旬推进去靠在墙边,自己转身把门关上。
家里黑漆漆一片,他在门边摸索着灯的开关处,好不容易摸到正要按下,就被人翻过身重重压在门上。
翟一旬腿有些发软,不太站得住,额头一下就抵在了林杭的额间。他的额头灼热,被触到的瞬间林杭整个脸也烫了起来。
翟一旬缓缓地又凑近了几分,让自己的鼻尖温柔触上面前人儿的鼻尖。他嗅着他,林杭的气息间是甜甜的,像冬日里暖手的香郁的七分糖奶茶。
林杭被他热烈又夹杂着酒气的吐息紧紧缠绕,比那天在操场上还令人动情,他的气息里多了几分想要把人占有的欲望感。
“你怎么不想我?”
翟一旬的嗓子被酒泡的有些沙哑,低沉稳重。伸手就抚上林杭的背。
林杭觉得自己的胸腔很薄很薄,那颗不安分的心脏马上就要跳了出来,带着长久以来的那股眷恋感。
心里像开了一丛丛春天的桃花,热闹极了。
不。他一定是听错了。他一定是把他当成她了。
“你醉了。你看清楚,我是谁。”林杭意识到什么,很快把他推到墙边。
翟一旬靠在墙根,冷笑了一声,带着些苦味。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开了,把人照的明亮。林杭扶着他坐到客厅沙发上。
“你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我先去洗澡了。”
正要转身走,翟一旬很快地拉住了他的手。眼睛里亮晶晶水汪汪的,眼眶也因为喝醉了酒红得不行,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像一只讨要宠爱的大狗。
“有些难受,我想去洗手间。”
翟一旬在马桶边大口大口地呕吐,眉头拧紧,眼里闪着泪光,手揪着自己的衣领。
林杭在浴室门口看着他,不忍心,去抽了一些纸巾帮他擦嘴,又轻轻拍着他的背,透过薄薄的牛仔衬衣和t恤,他能感受到他凸起的脊椎骨,蝴蝶骨也顶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件衣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温柔稳重了不少。
林杭转身去找手机,查了下醒酒汤怎么做,等他吐完想把汤拿给他喝,发现翟一旬又倒在浴室门口不省人事了。
他觉得自己好多此一举。还做醒酒汤,你是他什么人呢。
翟一旬怎么都不肯去沙发上睡,嘴里嚷嚷着磕得慌,人又比林杭高大几分,林杭只好破天荒的把他推倒在自己床上。给他掖好了被角,自己抱了床毯子沿着床边的一小块地方背对着睡。
翟一旬转过来,不安分地乱动着,嘴里囫囵着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太坏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我太坏了……我太坏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我很想你,你为什么都不想我。”
“一句话……都不肯和我多说。”
说着说着就咽唔着哭腔。
林杭转头去看他,他正闭着眼,睫毛颤动,薄唇开开合合,淡淡的木香在房间里萦绕不去,他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真羡慕那个女孩。能有这样一个人,深夜里为她买醉,嘴里满是对她的歉意。
他呢,这辈子,会有人这样把他捧在手掌心里珍视吗。
心像被人左揪了一下右扯了一下,痛楚从心房蔓延到血液神经,在漆黑的房间被无限放大。
身边明明躺着喜欢的人,却也孤独冰冷到了极点。毛毯薄而轻,他不停地蜷缩着身子,挣扎到两点才浅浅睡去。
意识模糊间,他迷糊觉得耳尖痒痒凉凉的,然后是脸颊,湿湿漉漉,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了下来,又很快离去。
他闭着眼,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想,一定是做梦,他竟然在做这种梦,他竟然奢求着他吻他。
他不敢转身,也不想睁眼,他在心里卑微地想,如果,这一晚,他所有的情话和温情,都是对他说的,该有多好。
他一定会立刻打开他的心,转过身,告诉他,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第20章 睡觉觉,吃牛肉面面
黎明刚起,天还是烟青色,已经有雀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
林杭睡眠浅,脖子上和腰上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压过来之后,就半醒的状态了。
他眨巴了几下眼才勉强睁开,蒙蒙亮的房间里很安静,枕边人的呼吸听得格外清晰,安稳又有规律,似乎在香甜的梦里。
他看到翟一旬的手臂和大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了上来,把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翟一旬面对着他的后脑勺,匀速地吐息着,身上还带着一点未散去的酒香。
“你身体还挺软的,跟抱着一大窝兔子似的,都不用抱枕了。”翟一旬的鼻尖不停地在林杭蓬松又有些乱的柔软头发里蹭来蹭去。
“拿开你的大猪蹄子。”林杭心惊了一下,又红着脸低低说了一句。
一大早的,真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他疯了。
翟一旬的手臂下意识地把他圈得更紧了,大腿又往上移动了几分,死死地夹着林杭曲着的双腿。林杭隐约能感觉到腰下某个位置好像有什么小包块顶着自己。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好烫。没事的,没事的,他是直男,他性格就是这样,爱赖着人。林杭不停地在心里说服自己那种错觉,他要起床去洗个冷水脸。
他手朝后不轻不重地掐了下翟一旬的腰,手隔着衣服正好触到了他的腹肌线条,羞得收回了手,用力把身后的人推开,爬下了床。
“你昨天没洗澡就睡了你知道吗,一会起来洗个澡吧。我去准备早饭。”
是哦,自己平时那么爱干净,竟然容忍这个大猪蹄子没洗澡就睡了一晚上。林杭又羞又恼,光着脚丫悄悄踢了踢翟一旬的脚踝。
翟一旬醒了。一把就抓住了他踢过来的脚丫,白白软软,可爱极了。
“看来你的脚是已经好了。都能踢人了。”翟一旬用右手支撑起了头和半个身子,躺在床上扯出一抹坏笑,头发乱糟糟的,衣衫也不整。
林杭踹了他的手一脚,速速抽开转身进浴室了。
翟一旬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了,闷声笑了十分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耍小性子的时候就感觉像有无数柔软的羽毛挠在他的心头,挠得人甜滋滋暖洋洋。
林杭在浴室里把衣服收进脏衣篓里,穿着件宽松的白t恤,面对着镜子刷牙,还不时打了两个哈欠,然后洁面、涂抹护肤品,接着拿起黑色的木梳子慵懒地梳着头发,抓了一小撮,往后慢慢的扎着小啾啾。
翟一旬就倚在浴室门口呆呆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原来,他每天早上都是这样的啊,有点小迷糊,有点小蠢,又天真无害。像个不经世事的小懒猫,只等着梳洗完毕后接受主人的宠爱。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林杭时不时从镜子里瞥他几眼又快速地躲闪开。
“你没有换洗衣服,一会从我衣柜里拿一件吧,我要去做早饭了,你快点。”
“啧,求之不得。”
“不然呢,你想光着身子在我家走来走去吗。”
“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都是男人嘛……”翟一旬眉头上挑了一下,露出一分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