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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表现好、进度快,曲海遥的工作时间也被缩短了。而且不光是曲海遥,整个剧组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似乎都进入到了最佳状态当中。本来预计要五天完成的工作量,才过去三天就基本上完成了,周五的通告单一下来,曲海遥心中就升起一阵激荡。
凌晨的两场戏拍完之后,自己就正式杀青了。
头一天下午曲海遥提前收工,早早回了酒店休息,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半夜爬起来。结果大概是太如临大敌了,搞得曲海遥八点钟就躺下了,一直折腾到十点多才睡着,才睡了两个小时,十二点半手机闹钟就把他吵醒了。刚醒来的曲海遥脑子就跟浆糊似的,游魂一样任凭小高摆弄,恨不得直接让小高帮他刷牙洗脸。
好在开车到了片场之后曲海遥算是缓过劲儿来了,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也都是随便眯瞪了一下就又爬起来干活了,大家都有点精神欠佳,就衬得曲海遥一个人跟多动症儿童似的。
这种拍摄时需要特定光线条件的戏最考验剧组的综合实力,通告单上的时间卡得很严格,曲海遥到片场的时候是两点,等到剧组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完,真正开拍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半了。
这个季节不像冬天那样天亮得那么晚,即将黎明的天色透着点黛,空气里有着沉淀了一夜之后特有的湿凉,不算清爽,但令人精神凛冽。曲海遥扬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脑子里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成皇甫玉华了。
巧的是曲海遥的这最后两场戏,恰好就是剧本里的最后两场戏。神功大成却容颜尽毁的嵬戾以一人之力将天穹派上下染成一片血海,皇甫断被练成了天穹心法的嵬戾以天穹剑重伤,之后才知道这个他痛恨着、暗算过、残虐过的年轻人原来竟然是自己和心爱女人的儿子。
沉重的打击和天降的亢奋骤然向这具重伤的身体袭来,让皇甫断心智严重受损,大哭大笑大吼,癫狂之后喷血而死。一生都笼罩在幽冥谷谷主夫人池映荷的阴影之下的皇甫夫人面对这一系列变故,所有的隐忍、苦痛、嫉恨一齐涌了上来,终于撕下了她一直以来伪装的贤良淑德的假面,状若疯妇地抄刀向嵬戾索命。
但此时的嵬戾已经无心再去杀任何一个人,他一生生活在谎言和荒诞之中,就算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他也还是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自己又为什么活着、应该为什么活着。
连心都没有了,手中持剑又有什么用呢?哑女将白皙的颈子抵在嵬戾的天穹剑剑刃上,而嵬戾骤然松手,一柄绝世好剑琤瑽落地,与情爱无关。
这场小群戏中皇甫玉华是配戏的角色,曲海遥得以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嵬戾的身上。这个角色生来就带着极强的悲剧性,就连生命中唯一的生动和美好都是为了接近他而假扮的。本来嵬戾应该已经悲剧到了麻木的地步,然而在潜入天穹派、为这个血洗之夜做准备的这些日日夜夜中,他却在天穹派看到了那些寻常的、简单的、带着生机勃勃的热度的美好。
师兄为了偷偷跑下山去玩的师弟打掩护,师妹们变着法儿帮助师姐给意中人暗中传信,厨房里偷拿了的半只烧鸡,床底下藏着的骰子和牌九,柴米油盐,胭脂水粉,是嵬戾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烟火气。这烟火气朝夕萦绕在嵬戾那双已经被铁和血占据的眼睛里,让他看到了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世界。
皇甫玉华在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中看着嵬戾的眼睛,那双眼睛其实很单纯,装不下太多复杂的东西。身世的真相让他眼中除了麻木和寂寥之外又多了层层迷茫,他浑身浴血,面容如恶鬼般狰狞丑陋,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鏖战和多处负伤而显得僵硬,但这僵硬却使得他眼中的麻木、寂寥和迷茫更加让人心头发苦、喉间发哽。
这个角色令人心碎。也不知道是戏中的皇甫玉华影响了曲海遥,还是旁观者曲海遥的观感影响了皇甫玉华,他现在觉得容意真是太厉害了。之前的戏份都还好说,今天这场戏中的嵬戾不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浓浓的苍凉,还直接在这场戏之中划出了一个角色弧线。
容意完美地表现出了嵬戾在心如死灰的情况下心态的又一重变化,浓厚可怕的妆容、血染的戏服、刻意营造出的肢体的僵硬,都成为了他演绎的工具,什么叫做“用整个身体在表演”,曲海遥是真正在容意身上见到了范例。
不愧是大师级的演员……以前看容意的第一步电影《歌魂》的时候,曲海遥就根本没法想象一个完全没有表演经验,也没有接受过专业指导和训练的素人,究竟是如何不着痕迹地出演十三个角色?怎么就能完成这样浑然天成又叫人心生寒意的表演的?现在看了容意的这一镜,曲海遥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天才。
容意的助理小年在这一条过了之后飞一样冲过来给容意裹上两层厚厚的羽绒服,又给他端来一大杯饮品驱寒,让曲海遥有点傻眼。凌晨的气温确实很低,不过再怎么说现在都已经开春了,再冷也冷不到哪儿去。更何况容意身子底似乎很不错,应该没必要这么急着取暖吧?
管小军也正给曲海遥往上披衣服,看到曲海遥有些疑惑的眼神,低声跟他解释:“听说容老师为了卡时间一条过,特意在化妆之前冲了个冷水澡,让身体变得僵起来。”
曲海遥愣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光已经微微泛白,正适合拍下一镜。如果刚才那一镜没有一次过的话,下一镜的光线可能的确不是太好了。他又将目光转向正在喝饮料、补妆的容意身上,两分钟之前曲海遥还在感叹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表演天才,而现在的曲海遥则已经想起那句贴遍大中小学教室的爱因斯坦名人名言了:
“天才就是1%的天赋,和99%的汗水。”
剩下的这一镜就基本上只是三个人的戏了,嵬戾、哑女、皇甫玉华。天穹派的人伤的多、死的少,但掌门和掌门夫人却是双双殒命。皇甫玉华将父母下葬,自己承担起了重建门派的重任,从少主成为了掌门。他和嵬戾虽然身为血亲兄弟,却只见过寥寥几面;虽然只见过寥寥几面,身处情势却颇为相似。
同样生活在谎言之中,茫然不能辨真假。只是比起嵬戾,皇甫玉华还是幸运了太多。
“其实你……不走也行的。”皇甫玉华还是不想嵬戾就这样远走,“只要把你的真实身份告知天下,你大可以留下和我一起重建天穹。”
嵬戾僵硬地笑了一下——他以前就很少笑,现在脸上伤痕遍布,笑容就更显得狰狞不自然。“名门正派,都已经这样了,还是别坏了名声吧。”
皇甫玉华摇头。虽然伤还没好,他的脊背却立得比以前更直了。“不管你是离开还是留下,我的主意都不会变。我不想再撒谎了,事实是怎样就是怎样,哪怕天穹不再被人看做是名门正派了,我也不愿意遮遮掩掩满口谎言。我不想有人再像爹娘一样活着。”
像爹娘一样,像我们一样。嵬戾抬起眼睛来直视着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在地牢里的时候唯一向他展露了单纯的善意的人。他早就感觉到了自己心里对于天穹派这种地方的向往,而这样的向往可能最初就来源于皇甫玉华那单纯的善。嵬戾不自觉的捻了捻自己的手指,指尖干燥,他却还是有种沾满了粘稠血液的幻觉。
像我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建立那样干净、生机勃勃的美好的。嵬戾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苍凉的背影。而皇甫玉华身后,一直默默跟着的哑女走向了嵬戾的背影。
“……师姐!”皇甫玉华还是出声叫住了这位他几乎没说过话的师姐。哑女回过头来看他,他却只是张着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什么。
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的兄长?让他们别忘了这里还有个能容纳他们、希望容纳他们的“家”?皇甫玉华都说不出来。对于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来说,这些话都显得那么苍白,但哑女一定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明白了那些他没说出口的期待和担忧。
不是多么沉重的东西,而是一位师弟对师姐的,弟弟对哥哥的,很简单的挂念。
哑女对着皇甫玉华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整部戏之中她露出的第一个全无忧虑、卸下所有繁复的焦灼、发自真心的笑容,然后她向这位新任掌门行了一礼,转过身追着嵬戾的背影离开。
现场设置了五个机位,除了用来拍特写的三个之外之外,剩下的两个一个不断拉远拍摄着三人的全景,另一个随着嵬戾和哑女离开的身影一直跟拍。初升的红日推开了身前的云层,将天边的地平线慢慢晕出微暖的温度,这座被鲜血和谎言浸溺了太久的山峰终于脱胎换骨地迎来了清新的色泽。
曲海遥的目光仍然跟随着远去的嵬戾和哑女,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就连文吉勋喊“cut”的声音都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工作人员们鼓着掌,视线那端的容意和徐桃夭也收了戏走回来,曲海遥这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看着周围向他笑着闹着的同事们。
这场戏结束之后,曲海遥在《无心无剑》这部戏中的所有拍摄就全部结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随着文吉勋的那声“cut”海潮般在曲海遥心里翻覆了出来,从试镜到现在杀青,这不到三个月之内的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比曲海遥以前所有的参演经历都要惊心动魄。
饰演皇甫断的钱国俊还没去卸妆,一张脸上红的白的混在一起,过来热情地伸手拍打着曲海遥:“祝贺杀青!”
曲海遥感觉自己的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演职人员们都围上来拥抱祝贺,曲海遥一一向大家道着谢,有些模糊的视线却落到了刚走回来的容意身上。容意站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化着毁容妆的脸上表情淡淡的,眼神却深邃。曲海遥被那样的眼神看着,本来就汹涌着的内心顿时更加澎湃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此时的自己胆子突然变得无穷大。
他直接走到容意的面前,伸出手抱住了他。
“哥,谢谢你……”
曲海遥的声音稍有些哽咽。刚才跟别人道谢的时候虽然也带了点哭腔,但那大多是曲海遥自己装出来的哭唧唧委屈音,可现在对着容意,曲海遥心里的满腔感慨简直呈几何倍数在增长着、胀满整个身体。他和容意相识并没有多久,却好像经历了别人一辈子那么多。谣言事件过去之后,曲海遥和容意甚至没有机会、或者说刻意没有好好说过话,围绕着容意产生的绯闻向来层出不穷,可让他用这么强硬的态度去对待的,除了娄永锐就只有曲海遥了。曲海遥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容意是为了自己才强硬到这种地步的。
容意帮了自己太多,曲海遥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他心里惶恐,但又更加清楚就连这种惶恐的心态,都是对容意的亵渎。
容意伸出手臂回抱住曲海遥,只紧紧搂了一下,就转为安抚地在他肩上拍着的动作。似乎是在避嫌,但容意其实根本不屑。
“你可记住了,我说‘拭目以待’,不只是说说而已。”
那声音低沉地落在曲海遥的耳边,明明声音不大,曲海遥却浑身一震。
他明白容意说的是什么,那是那晚在枫丹瑞雅酒醉之后,曲海遥胡乱说出、后来又被容意无限调侃了的“八金大影帝”。他本能地想要拉开一些距离去看容意的眼神表情,容意却控制住了手上的动作,将曲海遥摁在自己身前。
“不要怕,再努把力。你挺不错的。”
曲海遥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待在一口巨大的钟里,然后那口钟沉郁地撞了一下,震得曲海遥从里到外都精神恍惚,满脑子嗡嗡声。他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震撼,容意明明只是夸了他一句,但这是容意第一次,对着曲海遥直截了当地赞扬他。
鼻子一瞬间就酸了起来。曲海遥喉间发堵,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容意的一句赞扬就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似乎是感觉到了曲海遥的异常,容意放开了他,看了看他表情有些扭曲、有些可怜的脸,失笑道:“这是怎么了?”
曲海遥抽了抽鼻子,仍然有些嗡嗡作响的脑子在这时候根本搜刮不出什么得体的话来回答容意,只得带着些鼻音对容意说:“哥,你真好。”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容意倒没什么意外的反应。他笑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又伸手在曲海遥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好好干。”
曲海遥的感觉就像是第一次吊威亚那样,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第23章
尹楠坐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尽管早早地就把身上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的了,但他白皙的皮肤上还是微微渗着汗。
他在紧张。越到临头,他越是摸不准自己这步棋到底走得对不对。这间酒店根本不是他住着的,更别提这间房间了。在知道了刘家仁和自己一样来了这里工作之后,尹楠脑子里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猜测和念头。他费了老半天劲儿才疏通好关系,让酒店把自己当做住客包养的情人放进房间里,等着刘家仁回来“临幸”。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尹楠不断看着手机,简直觉得度日如年。而房间的门从外面打开的那一瞬间,尹楠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刘家仁看见房间里的不速之客,只微微愣了一秒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冷酷的怒意。他是认识尹楠的,但就是因为认识才更不能理解和接受这人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刚想开口叫人,尹楠就急急地奔到他跟前,用尽可能婉转柔和而又急切可怜的嗓音低声说:“刘总,能麻烦你给我点时间吗?我就想跟你说一件事。”
刘家仁的浓眉蹙了起来。他用审视的眼光看了看尹楠,然后反手关上了房门,径自走了进去。
尹楠心中一喜。到这部分为止他还是有把握的,不说别的,就说前阵子因为那条绯闻而使得刘家仁和自己之间产生的交集,尹楠就有把握刘家仁不会草率地把自己赶出房间。
“有什么事就快说。”刘家仁显然耐心有限。他脱下外套拿了瓶水打开,尹楠站在一旁温声说:“我听说……您把朱导招进您公司了?我经纪人让我来向您道谢,真是……麻烦您了。”
朱导就是《无心无剑》剧组里那个被开除了的副导演,跟尹楠的经纪人黄啸私交甚笃的那个。在容意和曲海遥的绯闻事发之后,文吉勋对剧组的保密工作展开了彻查,又通过容意从曲海遥那里得到的信息把这个姓朱的副导演揪了出来。他死活不承认是自己把容意推荐了曲海遥试镜的信息透了出去,不过文吉勋也不怎么在乎了,直接把他从剧组里开了出来。
喝了两口水的刘家仁听了尹楠这话,朝他瞥了一眼,那眼神让尹楠觉得自己说的不仅是废话,还是蠢话。姓朱的再怎么说也只是跟黄啸私交不错而已,这次会把剧组的底透出来,并不光是看在黄啸的面子上,更多是刘家仁的威逼利诱才唆使成功的,他黄啸向刘家仁道哪门子的谢?更别提还需要让艺人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简直是侮辱刘家仁的智商。
但是尹楠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他咽了咽口水,继续往下说:“还有就是我那个电影的事儿,真是太谢谢您了。”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尹楠说得也没那么艰难了。就在不久前,刘家仁给尹楠拿了个资源,是一部爱情片的男二号,给这几年风生水起的一位帅气大叔男演员作配,班底相当不错,而且已经定档在明年的情人节,看配置可说是稳赚不赔的一部电影。
刘家仁还是没接话。他这个家世和身份地位的人,多年来什么花样什么把戏没见过,话说到这儿他就基本上知道尹楠来是干什么的了。果然,显然刻意打扮得清新可人了一些的尹楠把身子挪了过来,有些羞怯地低下头,眼睛却抬起来瞟着刘家仁,低声细语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您,就……您说什么,我都愿意做,什么都行。”
还别说,尹楠虽然不算年轻了,但脸长得好看,再加上特意打扮、姿态一摆,还真有那么点楚楚动人的意思。只是刘家仁本来就对这些好看的皮囊没兴趣,看着尹楠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想吐。他心里冷笑一声,刻意压低声音道:“什么都愿意做?”
尹楠脸红了。不是害羞的,而是兴奋的。他将头垂得更低,点头道:“什么……都行。”
“那就好,”刘家仁的声音里毫无旖旎的意思,而是冷硬得像个独裁者。“从这儿滚出去,以后别往我跟前凑就行了。”
尹楠蓦然抬起头,他脸上兴奋的红还没完全绽放,惨白的色泽就又覆盖了上来。眼前的刘家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鄙夷的神情藏都不藏一下。尹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刘家仁这样当面羞辱,他连嘴唇都泛白了,本来晶亮的眸子现在闪动着毒蛇般的阴狠。
“刘总真有意思,”尹楠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冷哼着开了腔,“你我本来素不相识,我去对付我们公司的后辈应该跟你没关系吧?你自己跑出来帮我砍了刀狠的,还帮我善后,又莫名其妙给我拉资源——我之前还真没看出来,刘总还是个爱好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
这会儿的尹楠声音不再是夜莺般婉转,而是鸮响般锐利瘆人,但在刘家仁听来倒是比刚才有意思——容意恶毒起来也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嘴损得要命的架势。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面前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的尹楠,那眼神就像是挑剔的妇女看肉摊上的猪肉一样。
“笑话。你去对付你们公司的后辈,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在对付我要对付的人而已。曲海遥不自量力,我看你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难道在这世上只得罪你一个人?”
“像你现在这么半臭不香、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们公司会为了捧你这么个废物点心而踩他曲海遥吗?给你资源不过是为了更名正言顺地压他一头罢了,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刘家仁嗤笑了一声,“我是在挑一把能砍曲海遥的刀,不是在召婊子。更何况,”刘家仁用极为嫌弃和侮辱的目光看了眼尹楠,“我对送上门来还不要钱就给操的婊子不感兴趣,工地上搬砖的大概会喜欢你这款,发骚了就出去站街。”
尹楠从少年成名到现在,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他知道刘家仁是不能得罪的人,就连招惹也不应该,但之前刘家仁的那些动作让他以为自己应该“懂事”,才兵行险着地走了这么一步,没想到等着他的竟然是这样的侮辱。
他眼泪已经灌进眼眶里了,又硬生生被逼了回去,两只眼睛通红地像是能滴出血。他竭力遏制住自己濒临暴走的情绪,通红充血的眼睛抬起来看向刘家仁:“刘总还是个多情种呢。可惜了,那么费尽心力要得到的人,现在只能被刘总亲手毁掉了。”
尹楠说的是曲海遥,但刘家仁心里的却是容意。虽然驴唇不对马嘴,却令人惊异地能够契合。
“好的东西,只要是我得不到的,就算毁在我手里别人也休想得到。生意人本来就该这样,可惜了,你们这种人是不会懂的。”刘家仁蔑视地哼了一声,朝门口的方向一甩头,“行了,滚吧,好好当你的恶人去,别没事犯贱犯到我这儿来。”
尹楠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如你所愿。”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间房间,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