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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祈慢慢坐到床边去,沉吟一瞬,问:“打你了吗?”
“...打了一巴掌,没事的。”
“...你小姨夫呢?”
苏呈音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他不在家,后来才回来的,他没打我。”
又软声求他:“不问了好不好?我、我现在...”
尾音颤抖得不像话,本来已经哭过劲儿了,可是对面是陈祈,苏呈音就忍不住委屈和难过,全身没哪儿是听他使唤的。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陈祈心疼得不要命,“好乖,不哭了,再哭我真要去找你了。”
“我也得...也得忍得住,”苏呈音骂他,“你别吓唬我。”
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陈祈仰倒在床上好声哄:“不吓唬你,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跟你讲电话,嗯?”
“嗯...”苏呈音拱出被窝拿纸巾拧鼻涕,连着拧了两张纸才又躺好,这回露出脑袋,跟着陈祈一样的姿势,“我也跟缝缝说了,他现在...可能已经把我骂到下辈子去了。”
“胡说八道,为你高兴都来不及。”
“他们买的耳钉,黑色的,跟你的自行车一样是磨砂...说到这个,你的自行车多少钱?”
陈祈闭着眼,一手遮在额前轻轻揉以缓解焦躁:“五千多。”
苏呈音打了个哭嗝,可怜兮兮道:“有...有稍微便宜点的吗?”
陈祈没吱声,他实在难受,眼眶又热又湿,只是随便一幻想他今晚可能的遭遇就喉间发紧,他抿紧了唇“嗯”了一声,就听苏呈音再佯装不下去聊天,喃喃着哭腔唤他:“陈祈,陈祈我好想你。”
陈祈捂住眼,两人都静默下来,听着隐隐约约的颤音想念彼此。
翌日,周末清晨,朝阳的微光伴着清脆鸟鸣透进窗来。
苏呈音一开卧室门,就跟坐在沙发里的苏秋打了个照面。
只有苏秋一人,形容憔悴,身上裹着一条毛毯。
苏呈音反身拎起行李箱走出来,他站到茶几旁,声音隔着黑色口罩显得有点闷:“小姨,昨晚小姨夫说让我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不听他的,我只听你的。”
苏秋没动,就这样仰头看他,一说话也是满口嘶哑:“小姨说要带你去看病,能治好你,你听不听?”
苏呈音沉默地望着她,满眼无望。
“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芯宇,我和他还有约定。”他弯下/身拉起拉杆,滚轮磨在瓷砖地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苏呈音换好鞋子,酸楚从鼻尖蔓延到眼眶,他告别道,“学校宿舍挺好的,不用担心。我...我也还会回来看你的。”
苏秋猛地站起来,朝他走去几步却磕到桌角,她近乎哀嚎:“呈音你别执迷不悟!”
“我没有。”苏呈音平静道。
“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让你喜欢的?啊?”
“他对我好,”苏呈音顿了顿,“我好爱他。”
苏秋仍是无法置信:“他对你好是在玩你!你告诉小姨,你告诉我,他把你怎么了,你们到哪一步了?啊?”
破罐子破摔,摔成无法再黏合的碎渣,绝望得越彻底,或许就越能放手。
苏呈音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确保芯宇没有在偷听,他直白到:“接过吻也上过床了,我主动的。”
苏秋撑在椅子上大口喘息:“上...上过...”
“上过床,上过好多次。”苏呈音不留余地,哽咽到,“小姨,我没有病,我就是喜欢他。”
他推开门,陈旧的防盗门吱呀作响,苏呈音站在门外,又回过身,“我想好好备考。”说罢深深望着低泣的苏秋,眼里盈满歉意和贪恋,“无论你对我多失望,都不要来学校找我,可以吗?”
苏秋滑到地上,掩面啜泣。
苏呈音再看不下去,手心几乎要捏碎门把,他仰起头吸吸鼻子,下一刻用力关上门,拎起行李箱就往楼下跑。
跑下一节,转过弯儿,在四楼,陈祈就站在他面前。
苏呈音怔住,情绪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自觉找到出口,稀里哗啦地汇成一声呜咽,行李箱也不要了,只顾往这处张开双臂的怀抱里扑去。
陈祈被他一猛子扑撞到墙上去,他拥紧他,用着全身的力气拥抱他。
“想我了吗?”
苏呈音使劲儿点头。
“还有我呢。”
苏呈音连声“嗯嗯”地应他。
陈祈把他往上提一提,一左一右地来回轻晃:“想去我家还是想去学校?”
苏呈音不吭声。
“我也想就这么抱着,可要是等会儿来人了怎么办?”
苏呈音喏喏道:“去学校吧,我好可怜啊,不想被你爸妈看见我这么邋遢。”
陈祈轻轻一笑,人在怀里他就不再焦躁:“让我看看你。”
苏呈音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只把脸仰起来呈给他。
一双眼睛都成桃子了,丑不拉几的招人疼,陈祈凑去亲他湿漉漉的眼睫,一边哄他不许再哭了一边摘掉他的口罩。
皮肤那么薄,又白,巴掌印清晰刺眼,浮着几根红肿的指痕。
“不疼了。”苏呈音骗他,又往上拱拱,“亲。”
陈祈温柔至极地亲吻他,心疼得简直没法,只想把他抱在怀里抱回家。
“受苦了,”他呢喃到,“我带你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音音就是对陈祈执迷不悟,他们互相执迷不悟
第60章
“你...你没骗我。”
“嗯,没骗你。”
电梯缓缓上行,快到十八层时苏呈音又嗡声问:“真的...真的都不在家?”
左手拎着拉杆,右手牵着苏呈音,陈祈微微失笑:“真的都不在,就剩不拉多了。”
周日早上全校放假,没有班主任的批条没法办理宿舍入住,于是乎陈祈称心如愿地把人往山海观牵,他想到刚刚苏呈音就拿肿得只剩一条眯眯缝儿的眼睛艰难地望着他,说:“不能去你家,我前脚才离家出走,后脚马不停蹄地就去你家‘登堂入室’,也太不像话了。”
还登堂入室,哭傻了,登堂入室是这么用的么?
“前几天我姥爷就念叨着要回芳满庭去,我妈好说歹说,这才同意过完十五再走,昨晚吃汤圆的时候还找我妈要保证,保证今天一大早就送他回去。”
屋里滚着地暖,一开门,不拉多带着一片暖融融扑面而来,陈祈先进去换掉鞋子,反身一面赶不拉多走一面打横抱起苏呈音:“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
行李箱放在玄关小柜边,不拉多摇着尾巴转圈嗅,嗅够了又跑到沙发地毯上趴着,脑袋搁在苏呈音的雪地靴上守着两人。
同元旦被表白的那晚一样,苏呈音被完全揉在他喜欢的怀抱里,他动动脚尖磨蹭在陈祈的脚背上,像是撒娇也像是安抚:“我们在墙角里接吻,被芯宇撞见了,他误以为我被你欺负到家门口了...小孩子藏不住秘密,饭桌上一股脑全说给我小姨了。”
陈祈摘掉他的口罩,指肚轻轻抚在那片红肿的巴掌印上,苏呈音侧过脸蛋去亲吻他的手心,还故意调皮一样,探出舌尖舔了一小口。
陈祈垂下脑袋与他额头相抵,半晌才喃喃道:“对不起。”
“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呢。”唇瓣温柔亲吮,过了片刻苏呈音低语到,“我心疼我弟弟,他是关心我,也不知道等他长大以后再回想起来这件事,会有什么感慨...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爸妈也不会跟他解释,肯定一问起来就要吼他骂他。”
陈祈微微摇头:“我不管他,我只管你,我心疼你。”
苏呈音满足地直哼哼,又小声怪他:“你买那么贵的自行车干嘛呀,芯宇可喜欢了,我答应他等他上高中了也买给他当礼物的。”
“有便宜的,或者你愿意的话,直接把我这辆拿去给他。”
“...我才不愿意呢,哥哥送礼物给弟弟还要借花献佛吗?”
陈祈终于笑起来,问他:“饿不饿?我煮元宵给你吃,好吗?”
眼睛实在肿得太厉害,苏呈音懒得费劲睁开,也正好闭眼说淫话,他拱到陈祈的颈窝里悄悄道:“想doi,do一整天,翘课不上学就在被窝里一直一直和你do。”
不拉多嗷呜呜地泄愤,它被踩了一脚丫子,不仅没得到道歉,还转眼就被见色忘狗的小主人关在了客厅里。
苏呈音挣扎着不从,现在后悔嘴巴溜得快知道要着急了:“你清醒!你冷静一点!几点了?一会儿你爸妈就要回来了!”
陈祈把他压进大床里,跨坐在他身上脱去外套:“还早,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