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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的眼中有淡淡的羡慕。对于刀剑破碎已经习以为常的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山姥切国广的话,不如交给时之政府处置吧。”狐之助建议。
“会碎刀吗?”山姥切国广不是最害怕被碎刀了吗?明明提到那件事,眼泪都忍不住落下来。
“看表现吧。”
【33】
时间能够抚平一切。
本丸多了很多新的刀剑付丧神们。出阵,内番,本丸开始变得欣欣向荣。
五虎退已经能够好好地和其他人相处了,最多让他们惊讶于五虎退的勇敢。对于压切长谷部来说,比起床上娱乐,做饭是件更令他感到快乐的事情。但除此之外,最不让人省心的就是加州清光了。
和他人格格不入的加州清光,总是坐在樱花树上,神色迷离,一双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
“清光——”大和守安定叫着他的名字,他只是歪着头笑着当做回应,转身就继续坐在樱花树上发呆。
“你在想什么?无法和大家好好相处吗?”桂柊吾坐在他的身边。
“嘛,也不是啦。只是稍微觉得有一点点累。再去重新认识已经认识过的伙伴,真是件令人感到难过的事情。我啊,以前见过他们啊,完全不一样的他们……”加州清光露出无力的笑容。
“几十把刀剑里面,好像只剩下我、退酱和长谷部先生幸存下来了。感觉,如果认识新的刀剑,就会忘掉他们。除了我们这些家伙,谁又会记得被碎刀的他们呢?”
“如果忘记了,岂不是很可怜?”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安定挥舞着本体砍向一期一振的样子。
“所以一直停滞不前吗?那样的话,清光不也很可怜?”
“诶?我倒是没关系啦。不如说说主人吧。干脆锻一把新的加州清光好了,肯定会比我可爱,比我听话,比我更符合心意,心中装的全部都是主人……比起我来说,新的只属于自己的刀剑怎么想都更惹人喜爱吧……”
“我的话,随便怎么样处置都好啦……”
加州清光的话停在了嘴边,桂柊吾便握住他的手,这双手不再是漂亮的,指甲油掉了之后显得坑坑洼洼,一看就知道主人没有爱惜它们。
“不是你的错,清光。”
“……哈,哈哈哈,也不是,不是主人的错哦。”
桂柊吾就蹲下来,给加州清光涂指甲油。
“我,果然很难驾驭吧——所、以、啊,要熟练使用我哦……”触碰我,抚摸我,夸奖我……爱着……我……
【34】
大家都去出阵了,只有鹤丸国永留在身边。
桂柊吾仰起头,注视着那棵樱花树,那棵加州清光最喜欢的樱花树,他曾经把自己的代号刻在上面。
“帮我挖开吧。”
鹤丸国永无奈地瞅了一样桂柊吾,举起畑当番的铲子开始刨土。
“之后要去换身衣服了,白色很显脏啊。”
随着坑挖的越来越深,深深埋葬在樱花树下的东西显露了出来——是一堆破碎的刀剑,以及被它们环绕的属于人类的白骨。
『“他离开了。”
“反正,不会再回来了。』
“想要告诉我真相吗,狐之助?”
“哎呀,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是永远离开的审神者仅剩的东西。
【35】
回到现世的时候,北海道又在下雪。
记忆中,原来的家并不是在这么寒冷的地方。鹤丸国永为桂柊吾围上了围巾。
按照条约,任职未满五年的审神者不能回到现世。因为害怕被检非违使捕捉到空间跳跃的坐标,从而追杀到审神者所处的世界来。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诞生地变成新的战场,毕竟结束审神者的工作退休以后,还要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
但,总有例外。
按照狐之助的说法,接手二手本丸的审神者基本上不用遭受现世被检非违使攻击的困扰,但这不是绝对的。不过,狐之助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桂柊吾反正一点都没听懂,最后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能够回现世。
于是他飞速地做了决定,带着鹤丸国永一起回来了。
白色的鹤和白色的雪,同样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微笑着回应他人欢呼的鹤丸国永端着身处高位的人应有的架子,到有了几分神明的样子。
像仙鹤一样的大人。
脑海中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吓了桂柊吾一跳。
“怎么了?”
桂柊吾摇了摇头,把“大人”给去掉,明明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怎么能把他和成熟的大人联系在一起呢。
“我们回家吧。还有很多东西要去收拾。”
属于母亲的东西。
在收到来自意大利的信件之后,桂柊吾对给自己带来一大堆债务的素未谋面的父亲,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对过去几乎是一片空白的母亲也产生了想要去了解对方的冲动。
母亲在桂柊吾十五岁的时候,患了严重的疾病,记忆产生了障碍。
无数个早晨醒来,她总是把自己当成九岁的孩子,她不认识桂柊吾,就抓着他的手,问:“男孩子的手都是这样的吗?”她的眼中有对异性的好奇。
桂柊吾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发生过的事情,她总是不信,摇了摇头,说想要回家了。
“我想要回家了。”
“这就是你的家。”
“这不是。”
有时候她又是十八岁的少女。恬静得过分,讨厌男孩子的接触。
她抓着刀,用教给桂柊吾的居合斩,斩向桂柊吾。
“我想回家,我想姐姐。”
桂柊吾忍不住变得忧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体育课打排球,胳膊肿了,我下学期一定要报羽毛球!
怕疼设定的我疼到窒息,卑微。
☆、现世
【36】
人的脑子是个精密的仪器。稍微受到一点刺激就会产生奇怪的反应。
桂柊吾不知道母亲到底经历了什么,才突然变成那副模样。母亲靠在茶几上,握着蜡笔,涂涂画画,最终画了几个抽象的人,手握着手。太阳是橙红色的,草地是冰蓝色的,人是黑红色的。
接着她又开始画另外一幅。
——献给我亲爱的姐姐。
上面如此写到。
那时母亲就抬起头,拉着桂柊吾的袖子:“能不能带桂心回家?”
桂心忘记了桂柊吾,无论迎来多少个白天黑夜,在她睁眼的一瞬间,关于桂柊吾的记忆便完全消散了。
在她嘴边徘徊的总是姐姐,妈妈,有时候,她还会念叨着诚哥,脸上露出幸福的红晕。
但有时候又总是崩溃地哭泣,不停地道歉,似乎能让心里好受一点。
那个诚哥是他的父亲吗?桂柊吾不知道,他只是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她最喜欢的曲子,哄她睡觉。她难得这样安静,更多时候,她总是暴躁的驱赶桂柊吾,像看坏人一样瞪着他。
她的记忆里没有桂柊吾的存在。无论多少次,总是没有。她不愿意想起他。
桂柊吾本来不愿意想起这些事,但看到那逼仄的屋子,里面摆放的物品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就忍不住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