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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口天口]:好。
[大舅子]:三个字以下可以不用。
[天口天口]:好的呀。
不对,三个字以下不用,三个字以上用,这才三个字,不用加句号,于是佟辛撤回来,重发。
[天口天口]:好的好的。
油热,佟辛放下手机,将蛋液倒进锅里,翻炒一会,将鸡蛋铲碎,倒进碗里。这时,又有消息进来。
佟辛伸头去看,还是岑雁峤。
[大舅子]:我也要吃炒剩饭,十分钟后到,出来接我。
岑雁峤要来?佟辛“哐当”丢下炒锅,跑出小厨房,飞快巡视屋子各个角落,哪里乱了收拾哪里,五分钟后冲进卫生间,到处洗刷一遍,然后拎着几袋垃圾飞跑出门。
扔完垃圾跑到小区门口,正好十分钟,岑雁峤在微信里说路上堵车,要晚点到。
天赐良机!佟辛到水果店买水果,不知道岑雁峤爱吃什么,反正挑最贵最好看的买,付完钱拎着跑回家,洗干净装水果盘里,扭身又往外跑。
岑雁峤等了快八分钟才见佟辛从小区里面跑出来,他有点不高兴:“这么慢。”
“对不起啊堵车,不不不,你才是堵车,我是……”
“别废话,上车。”
佟辛坐进车里,给岑雁峤指路,进小区后七拐八弯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停车的地方,岑雁峤的耐心差不多快用完了。
佟辛看了岑雁峤一眼,有点尴尬:“平时没这么多车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熄火下车,岑雁峤左右看看,问佟辛:“你住几楼?”
“三楼。”
佟辛带他上去,拿钥匙开门时手有点抖,他租的这房子,连卫生间加起来还不到岑雁峤卧室一半大,不知道岑雁峤得嫌弃成什么样。
出乎他意料,岑雁峤一眼看完整间屋子全貌,一句话没说,只问佟辛:“炒剩饭呢?”
“啊?哦,我现在就做,你坐着休息一下。”
佟辛快步走进小厨房,从冰箱里翻出半个包菜和香葱,想了想,又拿一根鸡肉肠,剥掉外包装,切成丁。
“你平时都自己做饭?”岑雁峤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佟辛扭头看他一眼,点点头:“嗯,自己做吃得放心。”卫生是次要,主要原因是省钱。
“你这剩饭,放几个小时了?”
几个小时?佟辛脑内运转,一天二十四小时,到今晚七点半才算一天,现在是六点五十五分……
“这香肠过期了没有?”佟辛还没算好这米饭到底“剩”了几小时,紧张地拿过香肠包装袋,寻找上面的生产日期。
“先炒饭吧。”岑雁峤说,“我饿了。”
“没过期。”佟辛放下包装袋,往锅里倒油,对岑雁峤说,“里头油烟大,你出去等吧,桌上有水果,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为什么不装油烟机?”
佟辛不知该怎么回答,岑雁峤却好像懂了,他皱了皱眉,转身回到客厅——如果那也能叫客厅的话。
很快,小厨房里传出炒菜的滋啦响声。
屋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布艺沙发,看着有些年头了,岑雁峤正犹豫要不要坐下,这时听到有人敲门,他扭头往厨房里看一眼,迈步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肌肉壮汉,一脸凶相,看见岑雁峤时明显愣了下,看看门牌号,又看岑雁峤。
“你是谁?”壮汉问。
岑雁峤面无表情:“你找谁?”
“找佟辛。”
岑雁峤眼神冷下来,迈步出去,反手将门虚掩,问:“找他什么事?”
“找他要钱,他欠我们老板好几十万。”
岑雁峤问:“有欠条吗?”
“有的。”壮汉从兜里掏出个本子,翻找一会,抽出张泛黄的欠条来,递给岑雁峤,又给他看本子上的记录,“他上一次还款是去年十月份,还三万,你看,这是他的手印和签名。”
岑雁峤仔细看过账目,加起来佟辛总共还了十八万。
“他还欠你们多少?”
“还欠二十七万。”
欠条上有两个签名,佟辛明显是后加上去的,另一个也姓佟,他对那名字有印象,是佟辛的爸爸。
欠条上写着八十五万,扣除佟辛还的十八万,应该还有六十七万。
“是不是觉得这账怎么算都不对?”
岑雁峤冷冷看他。
壮汉上下打量岑雁峤,这家伙看起来非常有钱,他在心内盘算一番,再次开口:“你要是肯替他还钱,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岑雁峤从钱夹里抽出张卡,壮汉掏出随身pos机。
“有钱人就是爽快。”收完钱将pos机塞回裤兜里,壮汉忍不住问,“帅哥,你跟佟辛什么关系啊?”
“说你该说的,不该问的别问。”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有点脾气是正常的。壮汉刚收了钱,心情好,也就不计较了。
“这里头少了四十万,其中十万是我老大帮还的,另外三十万,是佟辛拿自己左手换的。”
“拿左手换?”岑雁峤想到佟辛一直戴着黑手套的左手,某种可怖的预感令他脊背一阵阵发凉,“什么意思?”
第38章 难受
“我也是听我老大说的,那时候是他跟我们老板去找佟辛他爸要钱的,佟辛他爸说所有的钱都被另一家高利贷公司的人拿走了,他跪在地上求我老板再给他宽限一段日子,可惜正赶上我老板心情不好,没答应,说拿不出钱就砍掉他儿子的手,其实也不是真要砍,就是做做样子,没有钱也要逼他去借一些来还。”
“谁能想到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夺了砍刀一点犹豫没有,干脆利落就把自己左手给剁了,你不知道当时那一幕有多可怕,十岁的孩子啊,血溅一地,愣是把我老大整出了心理阴影,后来不干这行了。他爸也吓哭了,嚎得那叫一个凄惨,后来好像再没借过高利贷。”
“他爸啊,因为吸.毒,是他老婆去世后才染上的,听我老大说过,以前是开出租的,挺老实一人……最可怜的还是佟辛,他爸不止欠了我们的钱,还有别的好几家高利贷公司,他爸不在后,那些债全落到他头上。”
…
佟辛炒好米饭,又弄了个萝卜丸子汤,做好后端出厨房,见岑雁峤背对他站在门口,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岑雁峤身后,踮脚往外瞅:“你看什么?”
岑雁峤转过身来,佟辛这才发现他脸色很差,一下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要去摸岑雁峤额头,手伸到半空又缩回来,想起自己手上有油,于是踮起脚尖用自己脑门去碰岑雁峤额头,当然还是没碰到,岑雁峤将他推开了,他说“没事”,往里走几步,又站着不动了。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啊,佟辛还是担心,他又走到岑雁峤面前:“真的没事吗?”
“你先担心你自己!”
佟辛被他说得一愣:“我?我挺好的呀。”
岑雁峤拨开他,一屁股坐沙发里,哪里还有心思管他干净不干净,他都要气死了。还说什么很喜欢吞吞,从小惦记到大,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和他说!
岑雁峤沉沉吐出一口气,也是,为什么告诉他,他又不是吞吞。
他是吞吞她哥!
岑雁峤拿起筷子,低头往嘴里扒炒米饭。吃完炒饭,接着喝汤,一粒米没留,一滴汤没剩。
米饭不多,也就差不多一个人的量,佟辛本来就没打算吃,他只担心岑雁峤,没吃过这么糙的东西,又吃这么快,等下肯定胃里难受。
“你吃这么快干嘛,又不赶时间。”
岑雁峤站起来,在小小的屋子里来回走,佟辛见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好受的样子,忙问道:“是不是吃撑了?很难受吗?要不要消食片?”
岑雁峤是难受,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脑海里反复闪现佟辛砍断自己左手的画面,裸.露在外的皮肤仿佛被鲜血喷溅到,幻想中温热黏腻的触感令他全身毛孔齐刷刷竖起,岑雁峤颤抖着狠搓两下手背,突然拔腿冲进卫生间。
佟辛跟着跑进去,见岑雁峤把刚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他吓坏了,站在边上轻轻拍打岑雁峤颤抖的后背:“怎么会这样,你是有什么东西不能吃吗?”
岑雁峤将胃里面的食物一丝不留全吐了个干净,这才稍稍好受些,他直起身来,晕眩着伸手扶住墙壁,佟辛拿纸巾帮他拭擦嘴角,又擦额头上的汗,见他脸色白得吓人,担忧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岑雁峤突然抓住他左手,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甩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快要接不上气,发红的眼睛瞪着佟辛看了两秒,扭头大步出了卫生间。
佟辛将戴着黑手套的左手背到身后,静立半晌,又拿出来,抱在胸前,没事没事,岑雁峤抓了一秒都不到,不一定能发现。他安慰自己,不丑的,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他觉得自己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