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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丰盛哦,跟过年一样!”宴昱惊呼。
爷爷笑着说:“你过年不在,你妈一直想给你补年夜饭,这顿就是了。”
“也不止我,大家都想和你补一顿年夜饭的。”姑婶给所有人的杯子里都倒了饮料,又把一瓶高度白酒放到了宴宗明面前,“要喝酒的,就自己来吧。”
宴宗明欣然接受,给自己、爷爷、姑姑,都另外用杯子满上了酒。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接触到他的视线,骤然紧张。也许还有点呆……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太能马上装得天衣无缝。
“要不你也来一杯?都长大了。”他语气平淡地说。
我却像被什么猛地揪住脖子似的,僵起来。
想到自己的不自然可能更明显了,我立即窘迫起来,盯着酒瓶口,连忙摆摆手,尽可能不露怯地回答,“不用不用,这个太烈了,我还是喝果汁吧。”
“喝吧。”爷爷也望向了我,慈祥而宽容的模样,“你也开始上班了,喝点高度酒应该的。虽然你现在是做研究,平时不用出饭局,但以后也难保没有应酬,总要练练。”
说着,示意宴宗明给我倒酒。
宴宗明就真的给我倒了半杯,推到我面前。我只好接过,和几位长辈碰了杯。爷爷和姑姑都为我第一次喝高度酒而表现出欣慰。他们觉得高度酒才算酒。
饭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围绕“孩子长大了”进行,先是谈论我,几句之后马上转到宴昱身上。她才十七岁,还不到法律定义上的成年,长辈们一致认为她还没有长大。于是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教导她怎么在成年人的虎狼世界中生存的。
但要我看,她其实已经长大了。也许比我还要成熟。
因为她面对这么多教导,一点十七岁小姑娘应该流露的不耐烦都没有,只是笑嘻嘻地全盘接受。
过去两年的练习生生涯,到底对我的小公主干了什么揠苗助长的事情呢?光是想象一下,我就无法为她现在的懂事表现高兴起来。
我最终喝了两杯酒,不至于醉,但确实有些晕了。等送走宴昱一家,我就不再想站起来走动,于是直接回了房里。躺下去,天旋地转持续了好一阵子。
我以为能很快入睡,然而脑子却在眩晕之后变得异常清醒。我诧异于自己对楼顶天台所见那一幕印象之清晰。那女人的每一丝举动我都还记得。
她当时应该是想进门的,宴宗明不让。
也许上一次在酒店门口,我遇到的也是一样的事情。
而那天,宴宗羡应该是看到她的脸了吧?所以他那时候才会叮嘱我,要是再见到宴宗明和他“女朋友”,就不要看了。
他想什么呢!我看到了会怎样?那有可能是我亲妈,我凭什么不能见?宴宗羡这个傻-逼。
想到这里,我莫名地感到委屈,吸了一下鼻子,发现自己有想哭的感觉。
然后,我听到了楼下的开门声,接着是脚步声。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能分辨宴宗羡的脚步声。无论是急匆匆的,还是小心翼翼的,他的脚步声里都有一种令人镇定的力量。
我记得有一年我期末考试成绩特别差,一下子在年级里掉了差不多两百名。那时候爷爷特别喜欢盯孩子们的成绩,宴昱又考得特别好。对比之下,我的情况显得更惨烈了。我焦虑得不敢回家,一直躲在湖边。
后来是宴宗羡来找我。远远听到他的脚步声,我忽然就慢慢找到冷静的感觉了。
他越是往我走近,我就越越感到安心,天塌下来的担忧慢慢变得不值一提——考砸了算什么事儿?当他走到我身边时,我这么想。
“咚咚——”现在,脚步声走到了我房门口。
“宴雀?”宴宗羡试探地喊我。
我不出声,他站了一会儿,脚步声继续往里走去。跟着是关门声。
不知道他喊我干什么,但他只喊一声就放弃,我便无端感觉想发脾气。刚才想哭的感觉还在,混合在一起,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冲动。
我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起来,非常轻地走路,非常小心地开门和关门,不想被任何人听到我的动静。
最后终于钻进宴宗羡房里,他在浴室里洗澡。白天他穿上身上的衣服正乱七八糟丢在床上。我把它们都收拾起来放在椅子上,晕着头躺进了被窝里。
这一刻,我忽然感到一切都轻松踏实了。
“雀儿?”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宴宗羡吃惊的声音。我努力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擦头发。
见我醒了,他半蹲下来和我保持平视,皱起眉头,口气有些不悦:“喝了很多酒?”
“嗯。”我吸了一下鼻子,回答他,“爷爷说我总不喝高度酒也不行,就让我听我爸的话。所以我喝了——特别多!他们还以为,这是我第一次喝烈酒呢,咯咯……”
我的话成功让他笑了。因为我当然不是第一次喝烈酒,宴宗羡这个家伙不知道用过多少方式让我喝。他才不像那些大人,这不让那不许,他恨不得把我灌醉。他认为醉了的我更带劲儿。
——对啊,他不是喜欢喝高了的我吗?为什么现在蹲在我面前无动于衷,光擦头发,碰也不碰我。
“小叔。”我挣扎着坐起来,他也站起来,却没有扶我一下。
我想我可能有点生气了,因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高:“我有事情要问你!”
他点点头,看着我:“你说。”
——他看着我。
老天!只是这个认知而已,我就觉得心里烧火,下面没有骨气地**。
我想跪起来搂他的脖子,和他接吻。想他把我摁回被窝里,分开我的腿,将所有力气都撒在我身上。想闻他的信息素。想他咬我的腺体,用力一点,就像他最擅长的那样,把我控制在痛和爽之间。
可是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没有这个打算。
他甚至稍稍往后退了些,视线飘忽地移走了,手上的毛巾抖得更厉害,好像他的头发有多难擦似的。然后提醒我,“想问什么?”
“你和云墨去哪里了?”我脱口而出。
“去见电影发行方。”
“他只是编剧而已,为什么也要去?”
“他不止是编剧,他也参与后期。”
“你没有告诉我。”
“你也没问。”
“你……你就是不告诉我!”我无话可说,只好咬牙揪住这个问题,并死死地盯着他。
然后我感觉鼻子很酸很痒,一眨眼,眼泪就出来了。我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被眼泪泅湿的一小片。
宴宗羡也被我吓到了,他又蹲下来,仰头望我:“你别哭啊,傻不傻,这有什么好哭的,我只是去工作而已。”
“你今天见到他的时候,高兴了。”
“哪里有,我根本不想让他进门的,是你让晴雯开了门。”
“你就是高兴了,我看得出来!”
“是是是,我高兴了。那是因为我以为他进来了你会吃醋,我想看你吃醋。你吃醋我就高兴,行了吧?”
“我才不会吃醋,你只是工作,我知道!”
“对对对,你都知道。”他抬起手,在我脸上抹了一下,然后也没有移开。
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冷淡正经了,变得软软的。像天上白云,戳一下肯定能凹下去一个坑。于是我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脸。他立即抓住我的手,握着我的食指,双眼深深地注视我。
我咽了咽唾沫,小声说:“叔,我想做。”
“乖。”他准确扣住我另一只蠢蠢欲动的手,擦头发的毛巾随便丢在了地板上,就这样半搂抱着引导我躺下来。
我想关灯但不想对ai发指令,便抬手去按床头的手动开关,被他阻止。他倒是关灯了,不过留下一盏最暗的阅读灯,气氛一下子暧昧得挠人。
“雀儿,你听我说。你今晚喝得太多了,我不能欺负你。”他低声道。
狗屁。我非要往他胸口钻,蹭开他的睡袍,想吻他,又被他先一步捏住下巴抬起脸。他的表情看上去很认真,嘴角明明是笑的,眼睛里却蒙着灰灰的色彩。
他说:“宴雀,听话。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天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配合这句话,我果决地朝他凑过去,亲了他的嘴角,接着用舌尖描他的唇。
我对勾-引他轻车熟路,撩拨不久,他就肯和我接吻了。他很快把握节奏,带着我接了个又长又温和的吻。我被他温温吞吞亲得又困又累,后来几乎有些睁不开眼睛。
分开后,他一条腿压着我,我想动,然而骨头酸得要命,动起来很沉重。他又道:“雀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
“......”妈的。
我想骂他,可是刚张开嘴就被他封住。他像刚才那样慢悠悠地和我纠缠了一会儿,接着分开继续讲故事。于是我就听到了神他妈的“在遥远的山的海的那边,有一群猴子,它们种了很多桃儿。有一天,从神秘的东方来了一个收桃儿的和尚……”
……靠,宴宗羡有毒。
这是我失去意识之前最清晰的想法,也不知道骂没骂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