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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1

    “第一步,先站定,吸气吐气,练习五个回合,接下来,向左迈步,保持身体正直面向前方……”裴若源初开始还有些不上心,想着如此平白的文风,必定是浅显的入门武功,随意的摆弄着姿势,可是渐渐地,他发现书虽然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子启蒙的健身指导,但是练起来却另有章法套路,不自觉的竟仔细研读跟着练了起来。

    ☆、八卦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会有八卦,太初虽然学风开明,可是终究是一群少年人聚集的地方,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精力爆棚的时候,尤其是对男女之情既羞涩懵懂又十足十的好奇,因此更是梦生了诸多八卦。

    “喂喂,我这有最新消息,裴若源搬出去独住了!”

    “你这还最新消息,你是不是回老家了?”

    “你这人说话客气点……”

    “喂喂,先等他说完再打!”

    几个少年闹作一团,旁边三三两两走过的,都被冒出的话题吸引了注意,也都纷纷转了话头。

    邝远不巧也在一旁,他烦闷的看向顾逸尘,看他一脸兴味盎然,有些不乐意的问,“你怎么回事?那俩人都闹成这样了,你还在这看戏。”

    “你要烦心去找封秋白的麻烦,在这里对我兴师问罪是欺负我没依傍?”顾逸尘一脸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源……若源这离家出走也有一个多月了,问他在哪也不说,我跟着他出门三拐两拐的就没了他的影子,他脚程身法虽然比之过往强了许多,但是也还是越不过我去,只怕是他身边有旁的人接应,也不知道封秋白知道不知道,真是让人担心!”邝远自是不敢接顾逸尘的话,却还是将心中一连串的抱怨发出来,顿时觉得舒缓了许多。

    对于若源的称呼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改口,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忘记。至于改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毕竟封秋白最近心情不佳,就连南晨旌都偃旗息鼓,客气了三分。

    至于顾逸尘,他这笑里藏刀的脾性他也领教过多次,因此他还是乖乖的不要自我找死比较好。

    “他们两个正主都还没怎么样呢,你着什么急?”顾逸尘收敛了戏弄邝远的心思,认真说道,“封秋白自是有所主张,不会在此时节多生事端。”

    邝远闻言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下月循例要和其他两所学院举行联合讲学,三堂都要派出人手参加,如果封秋白可以借此展露头角,说不定可以推动砚缨堂的堂主换届。南晨旌虽然才华不错,但是比起封秋白总是差点火候,未必能担起大任。只是南晨旌是五皇子嫡系,此次联合讲学,五皇子必定率领学团前来,若是在这个节点上南晨旌出了错漏,那可真就对人丢大发了,他决不会退位让贤。

    “你说得对,不过这日子真是烦人得很,”邝远长叹一声,“若源还好些,提及封秋白虽有些面色抑郁,但是还算冷静,封秋白简直就像是移动冰山,上次我不小心说了若源似乎受伤的事,他差点没把我冻死,你说我冤不冤,关我何事。”

    “这不是很有趣,封秋白这人一向是混蛋的很,能有让他吃瘪的时候岂不是大快人心。”顾逸尘说笑着,竟然还拍了拍手,一副有好戏要看的样子。

    邝远看他这样子简直无语,只能用无奈的表情瞪着他,表示自己的态度。顾逸尘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眼光斜斜的瞟了过去,带了几分轻挑。他本就有双桃花眼,这么一下子就像是带了小勾子似的眼儿媚,邝远的心一下子漏跳了好几拍,红着脸嘟囔道,“娘娘腔……”

    邝远到了学堂门口,正好遇到了裴若源,他急忙紧走了几步跟了上去,招呼道,“若源!”

    裴若源回头,看是邝远,露出一抹笑来,虽仍旧是少年的纯挚模样,但不过是操练了一段光景,却和之前不大一样了。整个人犹如被打磨过的璞玉,终于破开了顽石的表壳,露出了卓尔不凡的内里,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之前若是青青嫩竹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执拗,如今却似乎成熟老练了许多,只是目光中少了几分洒脱,多了一丝沉郁。

    裴若源的心思向来单纯,可是随着经历的增长也变得通透起来,这几日他从心有愤懑到心有不甘,再到后来的理解,在魏延的高压训练之外他想明白了许多事,也释怀了许多。

    封秋白从未承认过要彼此坦诚,也从未说过不是冲着裴家的势力而是冲着他来的,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资格被封秋白信任罢了。虽然明白,可还是心有郁郁,毕竟他曾以为封秋白看他是特别的!

    邝远和裴若源并肩走着,行了几步,他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于是站下来仔细打量了裴若源起来,“若源,你是不是长高了?”

    裴若源忽的一愣,他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难怪觉得衣服小了短了,原来是自己长个儿了,他又和邝远比了比肩膀,原本他和邝远差不多的肩膀头,如今似乎高出了半指,“还真是,这些日子只顾着和魏叔练功了……”

    听他说到魏叔,邝远立马来了精神,这位怕就是那接应的高人,遂凑近了些问道,“那魏叔是不是就是每天里暗中接应你的那位?”

    魏延的身份不便暴露,因此和裴若源约定要保密,裴若源也必然遵守。魏延虽然对于著书立传十分的不在行,但是对于实战教学还是很有经验的,毕竟曾经最年轻的禁军统领还是三万禁军总教头。

    轻功已经教习了最简单的,现在虽然不能缩地成寸,但是上房揭瓦基本成型。只是魏延叮嘱裴若源万不可显摆,毕竟裴若源根骨奇佳,习武时间太短,却能够进步如此神速,只怕会招人嫉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低调些比较好,以免招来旁人嫉恨。

    而且魏延叮嘱裴若源,切不可因为自己武功精进而轻慢现在的课业。太初的老师和课业安排都是一流的,那些看似浅显的知识,其实蕴藏着无限玄机,只有熟练掌握才能参透它的奥妙。裴若源明白魏延的好意,一一允诺并且竭力遵守,对于保密一事尤为上心。如今邝远提及,他立马闪到一边道,“宣小舟来了。”

    邝远闻言急忙回头,小舟妹子也不知道老是看他不顺眼,没事便来找他的麻烦,因此闻声便想要躲到一旁去,可是转身回头,哪里有宣小舟的影子。邝远立马明白自己是被裴若源耍了,而始作俑者则已经在屋内坐定了,老师也随之走了进去。

    下学之后,邝远想要堵着裴若源,只可惜他步子还没卖出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邝远。”

    邝远回头看,封秋白站在不远处,周遭的人都认得他,封秋白本就容貌绝佳,是人中龙凤,如今顶着文部头名,公府嫡子的名头更是风头无两,再加上最近关于他的八卦甚嚣尘上,还是他和裴若源还有岳麓樱的狗血三角恋,令群众们的课余生活精彩了许多,如今见到真人大家便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封秋白对周遭的反应视若无睹,邝远看了看裴若源离开的方向,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他的伤可好了?今早上太忙忘了,给你,”封秋白说着递过去一个小袋,“回来给他。”

    虽然没有提及名姓,可是邝远却只道封秋白指的是谁。邝远想说刚我正想去追,偏巧被你拦了,可是看着封秋白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只道,“知道了。”

    封秋白想要再说些什么,身后一声脆脆的女声喊道,“秋白!”

    邝远和封秋白一起看过去,是岳麓樱,岳麓樱一身粉色长裙,平常不施粉黛的脸庞,化了淡淡妆容,越发显得清纯俏丽,一旁的少年人都一个个看直了眼睛。

    封秋白见是岳麓樱,他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下,转瞬间面色便恢复如常,只是声音却是显而易见的客气,“岳姑娘!”

    岳麓樱脚下一顿,可仍旧步履不停的走到了封秋白面前说道,“你可忙完了,我有事找你商议……”

    封秋白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相携离去。传闻中的两位主角先后登场,众人之前还有些克制,待两人离开,八卦之心越燃越旺,正好是休息时间,纷纷聚在一起说起话来。

    ☆、豪言

    裴若源其实没走远,远远的瞧了封秋白一眼才和魏延一起离开。封秋白似乎比之前瘦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远了看不真切,裴若源忍不住想着,险些跟不上魏延。

    其实他并不怕邝远拦着他,毕竟如果他实在不愿说,邝远也不会逼着他说的。而他之所以走的那么急,只不过是因为他位置靠窗,最先看到了封秋白朝这边走罢了。学校里那些八卦,他也算是听了一耳朵,虽然知道都是些不靠谱的编排,可是听到岳麓樱和封秋白的名字频繁的联系在一起,他心里是真的不舒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绪到底因何而来,他和封秋白已经说开了,自己不会影响他,俩人还是合作关系。而对于周遭的这些看客,他们自始至终或许都认为他们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做出的样子,而如今赐婚一下,生米煮成熟饭,似乎他们便没有必要再演下去,而现在的境况就是最好的印证,他离开了封秋白的院子,两个人断了来往,似乎没有人觉得他和封秋白之间是有些真感情的。而事实也似乎真的如此,封秋白本就不待见自己,想来之前那些关心,不过是看在母亲的面子。岳麓樱和封秋白其实才是被棒打的鸳鸯,两人志同道合又如此般配,只是造化弄人……

    不知道是不是春雨引愁思,他整个人又变得抑郁起来,他使劲的摇了摇头,想要将脑海中那些灰色的东西都甩出去,换些鲜亮的进来。可是他摇晃的太厉害,脖子里的红绳窜了出来,玉玦“啪——”的一声摔在脸上,生疼。

    裴若源捏着玉玦越发的烦乱起来,那些天心里升腾起来的热意,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一般,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灰烬。裴若源索性一把抓起踏浪去院子里耍弄起来,驷风剑法他只习得基础,却不知为何一直无法熟练掌握,总是无法控制剑的方向和力度,又一次“咣当”掉剑,裴若源心里烦恼得很,索性坐在雨里任凭淅淅沥沥的雨丝洒落在身上。

    “少年思春呢?”魏延的声音从身后方传过来。

    裴若源郁闷的朝他看去,魏延正站在屋门口,抱着膀子看他的好戏。这些日子的相处,让裴若源明白了魏延是个性子比较活泼的人,只是慢热得很,而且内外有别,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知道他真正的样子。

    “魏叔,这剑法我练了这么许久,为什么一直不上手?”裴若源忽视了魏延的嘲笑,开口问道。

    “踏浪的传说你可知道?”魏延从屋门口走了过来,坐在裴若源身旁问。

    “先朝名将,宝剑名为踏浪,看似朴实无华,其实吹刀断发。一生征伐无数,最后平定南番之后,抛掷宝剑于地,饮酒大笑潇洒离去。”传说大都差不多,比较正式的一个版本是,将军顶峰之时功成身退,挂冠归隐,深感皇恩,便只带了君主赠予的宝剑只身离开。裴若源还从说书人那里听过诸多版本,有说将军怕功高震主于是隐退,也有说将军遇见红颜知己,决定从此结伴天涯,远离杀戮,也有人说,将军喜欢的人是敌国将领,两人各为其主,只可惜对方最后死于他剑下,可无论是何种版本都是这个“沙场掷剑”的结局。依照魏延的性格,他所说的传说,应该是这个结局的,果然裴若源没有猜错。

    “仗剑而行,踏浪而歌,风随意动,剑心相合。这驷风剑法其实就是那将军研习的剑法,他本就寻求的是一种人生洒脱,如风如水,既可以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也可以摧枯拉朽覆船夺命,究竟该如何取决的是不过是剑心。练剑需先炼心……”魏延说了一半,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的目光看向不知名的地方,像是回忆,又像是吟诵般说道,“刀剑虽是凶器,是杀人的利器,但是当持剑者为了守护身后之人时才最为勇猛。有所守护,有所畏惧,才能无往不利。”

    裴若源耐心听他说完,然后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仔细打量魏延,最后十分肯定地说,“这段话肯定是别人告诉你的。”

    魏延吃了一惊,心下大骇,以为裴若源发现了那人事情,顿时反驳道,“你怎么知道?”

    裴若源烦倒是轻松得很,一副你简直愚不可及的样子,起身说道,”因为你这个没文化的大老粗,根本不知道这么多成语!“

    魏延:“……”

    说了那么多,只要不练好,边都是废话,可是裴若源又练了几趟,没受到丝毫启发,越发显得乱七八糟,他心里焦躁得很,索性收了踏浪,牵着十驾出去跑马。马场位于后山,离宫老和魏叔居住的排房并不远。只是现在这个点没什么人,显得十分的偏僻空旷,不过裴若源对此却是求之不得。

    裴若源翻身上马,一勒缰绳,十驾便嗖的窜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雨滴落在脸上微凉,裴若源几圈跑下来,心里畅快了一些,他这边刚刚下马,那边邝远就走了过来。

    “你怎么寻到这里?”裴若源有点奇怪的问,关键是邝远竟然在这里找自己。

    “小公爷让我来这里找你。”邝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伸手把一个布包递了过去。“这是他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前几日,我随口说了句,你好像受了伤,他便急忙的做了这些药。”

    裴若源心里一动,打开来一看,果真是些散瘀止血的药丸,突然想起之前考试,福松送来的那些药丸,似乎也是出自一人之手。

    如果之前还是为了母亲的面子,那如今已然赐婚,自己还放下了那样的话,封秋白自是不需要再做这些琐事,毕竟两家的关系现在已经无从改变。可是看看手中的药丸,裴若源忍不住去猜测,封秋白还是有些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裴若源心里游移不定,既开心又怕是虚妄,又酸又涩,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邝远见他不吭声,还觉得裴若源是记着封秋白的气不肯收,他又不知道两人到底为了何事闹别扭。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实话实说,“过些日子联学就要开始,砚缨堂忙的不行,南晨旌也没少使绊子,虽说不敢太过,小公爷终究也并不顺心,这些日子憔悴了许多……“

    闻言裴若源想起遥遥看到封秋白的那眼,他身子弱受不得累,如今还要操心他的事……

    裴若源心里一着急就不管邝远话说完没有,飞身跳上马背,策马冲了出去。

    远远瞧着那策马奔腾的样子颇为英姿勃发,很是有几分封秋白那幅春游图中少年的影子,只是可怜邝远身旁是滩浅坑,堪堪被溅了一身的春泥。

    骆丹阳正好从此路过,恰好看见了这幕,不由得笑得打跌,惹得身旁人一阵嫌弃。

    骆丹阳擦擦眼泪冲身旁的蓝怀古挤眉弄眼道,“吾观那策马少年定是为情翩骑,此情此景竟让我想起某人当年冲冠一怒!”

    蓝怀古闻言面色淡淡,只说了句,“策马疾行违反院规,莫要忘了处罚!”

    骆丹阳轻轻嗤了声,“无趣!”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裴若源的名字记了下来。

    岳麓樱和封秋白一起进了午饭,却还没有走的意思,封秋白也似乎也不打断催促,只是安安静静的自顾自去一旁看起了书。

    岳麓樱枯坐着没什么意思,她轻轻走过去问道,“秋白,你看的什么?”

    封秋白闻言放下书来,温言道,“岳姑娘若无事,可先回去。”

    他这就是明打明的逐客了,封秋白也不知道岳麓樱是如何想的,可是想想她那姑母,为情甘愿舍掉羽翼成为笼中雀的兆恩皇后,封秋白还是觉得既然已经达成约定,那便不再需要拖延下去了。这些天岳麓樱来的勤了许多,都说是有事找他,偶尔说些京城里无关紧要的消息,大多时候便在这里坐坐。

    因为两边厢刚定下盟约,若真的冷脸,显得太过无情,可是封秋白本来也不是拖沓的人,只是是两人毕竟还有幼时的情谊,再者说他的确把岳麓樱看得如同妹妹一般,也就迁就一二。而且,他觉得依着岳麓樱的心性,被自己慢怠了这么多天,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只是如今看,是不能在这么下去。

    岳麓樱这几日一直前来,其实也有些想要把话说明白的意思,她本就行事干脆利落,这些日子一直压着自己的心思,也有些撑不住了,索性直接说道,“你我两家虽不可联姻,但是我要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愿一直等下去,待到功成之日……”

    “岳姑娘,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情爱于我为负累。不对,麓樱妹妹,秋白自问有资格担你一声兄长的称呼,那就让我用这个身份说些兄长该说的话。第一,我对你无意,纵使有也只有兄妹之情,其二我已经有婚配之人,封家的规矩不可废,我封秋白此生只会有一个夫人,即便他与我和离,也不会更改,因此请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耗费心神,平白耽误大好年华。其三,太子薨逝,死因莫名,皇孙在外,回朝无望,只希望妹妹海量,万万不可因为你我之事耽误了大计。”封秋白语言恳切,还带着安抚之意,语气也算得上耐心温柔,只是岳麓樱听完却如坠冰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