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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天地经》与极渊之地, 一卷是人人渴求的修行功法, 直指大道必能长生。另一个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凶险之地, 传说中凡人一入其中, 骨肉尽化神魂无存。

    偏偏天幕之中出现的那只巨手,硬生生把《天地经》扔进了极渊之地里, 让好些人愤懑不已。

    这不是逼着人去死么?哪怕是金丹修士, 也只能走进极渊之地百余丈内, 而后瘴气缠身呼吸受阻,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也不是没有大能往更深处走。他走了足足一月, 末了却只能怅然回返。说自己也迷失其中,无法得知其边缘所在,还遇到好些凶兽,差点就丢了性命。

    这么个凶险至极的地方, 却有好多传说。

    传说中极渊之地有上界仙人留下的洞府, 更有不计其数的灵石珍宝, 然而还有一只天大的妖兽坐守极渊之地,不许人靠近宝物半点。

    纷纷乱乱诸多传言,有真有假谁也不知。修士也是惜命的,那地方死的人太多,除非被天幕海逼得无处可逃, 否则谁也不敢往极渊之地里走。

    可现在, 状况已然不一样了。光是那一卷《天地经》, 就值得好些人冒着风险前往其中。哪怕明知极渊之地太过凶险, 也有无数修士想去探探运气。

    大劫之下, 幸存者寥寥无几,谁不想为自己赢得那一线生机呢?

    高居云霄之巅的各位大能落了地,他们一起向着天幕海的宋天官涌去,“我辟天剑派弟子,现在下落不明,敢问天幕海有何解释?”

    “他们修为最高的不过才金丹,都是我宗门的英才俊杰。现在尽数陷入了极渊之地里,若是他们死了,宋天官怕会高兴得很吧?”

    “还有,云端那卷竹简,当真是《天地经》么,这怕不是天幕海设下的圈套?!”

    宋天官眉头紧皱。

    没办法,谁让这次的群玉山会是天幕海主办,一切又发生得太过巧合。本来天幕海就名声不好,谁都会疑心这是天幕海特意搞出的事情。

    估计在这些人看来,天幕海巴不得一门两楼三派的青年俊杰尽数死光了,从此天幕海就能肆无忌惮地发威作福。

    一句又一句的诘问,让宋天官越发面色不悦。他不得不开口解释:“我天幕海的好多年轻海官,也被那位不知名的人捉走了。这点我与大家一样毫不知情,同样焦急得很。”

    “我心中只有个大概的猜测,约莫有七八成可能……”

    诸多人都一拥上前,唯独晏歌只在远处观望。他一点也不焦急,就仿佛被血雾吞没的不是他的亲传弟子齐佑天一般。

    谁知宋天官忽地唤他的名字,也一并让好些人齐刷刷望向他:“晏歌仙君,那只巨手究竟是谁,想来你也能猜到吧?”

    该来的终究要来,晏歌怅然地望向天边。

    被所有人注视凝望的青衣仙君闭了下眼睛,终于声音冷淡地开口了:“若我所料不错,那个人就是白羽。”

    白羽,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这些忿忿不平的大能们就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人死了声名犹在,谁也没忘了白羽当年何等威风。从没有谁能敌得过他的一剑,也没谁能忘记那等绝代风华。

    寂静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发问质疑:“白羽不是死了么?当时你捅了他一剑!大家都亲眼看到的!”

    “白羽肉身无存神魂泯灭,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这分明是你们太衍门与天幕海互相勾结,想要搅混水!”

    面对诸多指责,晏歌心平气和地一一驳斥,“当年之事,大家人人有份,谁也别想置身事外。白羽是魔修,主修神魂不修躯壳。纵然只剩一缕残魂,他也有千百种法子活下去。”

    “白羽居心叵测霍乱世间,这是上界仙人亲口断言,谁能否认?哪怕他现在复活了,又抛出《天地经》这等诱饵,诸位道友也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人就是白羽……”青衣仙君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琥珀色眼睛亮得慑人,竟无人敢与他对视,“摘星楼花家长老,消耗自身百年修为算了一卦,应验了此事。”

    于是所有人目光尽数转向那位摘星楼的长老,他神情漠然地点了点头大能们的心已然凉了一半。

    然而一切还没完,晏歌又说:“三月之前,我太衍门禁地被闯入,那道封印被解开了。禁地之内,亦有白羽的剑气残留。”

    宋天官也补充:“一月以前,罗浮仙尊的洞府有了传承。我天幕海派去搜寻钥匙的一位元婴修士一位金丹修士,躯壳不存神魂不在,也是一并遭了白羽的毒手,其中一人就是我的儿子。白羽用两记剑招开山开海,击碎了我留存在天明身上的符咒。”

    诸多证据在前,再也容不得谁否认。然而还有人心怀侥幸地说:“没准白羽有了传人,也许那人不是他!”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幻想的余地?晏歌漠然地望了那人一眼,“好在白羽修为并未恢复,他虽然能灭杀元婴修士,却敌不过宋天官。”

    是啊,他们还有宋天官,不少人都松了口气,而宋天官也并未让他们失望,“杀子之仇势不两立,我绝不会放过白羽。更何况他还得了罗浮仙尊的传承,《天地经》只算其中较为宝贵的东西,对我等修士并无大用。”

    “罗浮仙尊的洞府之中,有记载飞升之道的典籍。”

    任凭宋天官说了好一通话,唯有最后这句最打动人,成功让许多人呼吸停滞。

    这方世界有多久没出过能飞升上界的修士了?以前也不是没有渡劫之人,往往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天雷劈死,肉身神魂一并无存。

    虽说修为越深寿元越长,然而这寿元终究是有尽头的。

    眼看大劫将至,天地都将遭劫,他们这些修士也不过是蝼蚁罢了。唯有赶快琢磨飞升之道套往上界,才是能长久活下去的道理。

    宋天官又给出了保证,“今日发生之事,我天幕海必定不会妥协。请诸位放心,天幕海会竭尽全力搜寻下落不明之人,绝对不会让诸位的门派断了传承。”

    立时有人嗤笑了,“天幕海能尽心尽力,宋天官,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怕是想独占那有关飞升之道的典籍吧,才找了这么个蹩脚借口。”

    这下可谓一呼百应,好些人跟着抱怨,“这可不成,极渊之地又不是你们天幕海的后花园,只有天幕海修士方能入内。再说天幕海若是假装不小心弄死了我门内几个弟子,我们都要心疼得够呛,又到何处说理?”

    “每个参加群玉山会的门派都有份,谁也不能擅自专权!”

    宋天官皮笑肉不笑,他斜了周遭一眼,那些人兀自喧哗不肯退让,好似一群看到猎物就不肯离开的乌鸦,呜呜哇哇叫得人心烦。

    “既然诸位道友执意如此,天幕海也只能妥协。然而我要警告诸位一句,白羽仍是当初那个魔星煞神,即便他修为尚未恢复,剑法还是实打实地厉害。”

    先前被白羽赫赫声名吓唬住的人,已然回过味来。他们全然没把宋天官的警告放在耳中,一个白羽嘛,能杀得了元婴修士,在场诸人可是炼神修为的仙君!

    光是修为境界就差了好几个大层次,白羽顶多算是厉害一些的蚂蚁罢了,小心一些费点力气,他们也能杀死白羽。

    到了那时,白羽身上的《天地经》与罗浮仙尊的传承,不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地离开了,他们巴不得要马上通知门派,不管极渊之地里有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勇敢无畏地往里面闯一闯。

    人来得快走得更快,不一会,看台上只剩希希零零三两个人。

    晏歌没离开,他给齐佑天发道了传音,没有回应。再联络虔子文,也仍旧如此。

    果然如此,晏歌摇了摇头,仍是一如既往地神情漠然。

    “你早知道白羽回来了,对不对?”

    光听这道声音,晏歌就知道这人是苏流沙。他正眯着眼睛看晏歌,也许是在忍气,一双桃花眼中全是郁郁的怒火。

    “是。”晏歌毫不否认。

    “三月以前,那是虔子文刚进太衍门的时候吧?”

    “对。”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亏我还把你当朋友。”苏流沙一眯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晏歌扬眉问:“流沙,你要去哪?”

    “去哪,我能去哪?”苏流沙忽地笑了,他笑得凄凉苦楚,明明想哭却哭不出来,“我要去见白羽,我要告诉他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未能与他一同对敌。我后悔自己没有陪着他一块死!”

    “你别犯傻了。”晏歌心平气和地劝,“白羽不再是以前的白羽,他死过一次以后,必定对所有人心怀怨恨。再说极渊之地何等凶险,你一不小心都出不来!”

    苏流沙转身站定,说:“晏歌仙君,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有天命重担在身,容不下半点虚情假意,我就不打扰你了。”

    虚情假意,原来他一直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晏歌身上那层淡然冷漠的伪装,忽地消失了。他琥珀色眼瞳亮得像火,一字一句地嘲讽道:“糊涂!你去送死又能怎样?白羽从来不喜欢你,他谁都不爱!”

    “我也不指望能怎样。”苏流沙说,“我对他一向是求而不得的,能再见他一面就好,只此而已,并无他念。反倒是晏歌仙君,怕是你心魔作祟不得安宁,保不齐哪天就入魔了。”

    “若我入了魔,我的执念仍是杀了白羽。”晏歌嘴唇一弯,竟然笑了,“与其让他被别人杀了,倒不如死在我手上,如此也算不留遗憾。”

    这算哪门子道理?苏流沙被哽住了,他接连摇头,“你疯了!”

    “大概我早就疯了。”晏歌毫不否认,“我连自己心爱之人都能舍弃,连真传弟子也能抛弃,我还有什么舍不得?”

    莫非这事还和齐佑天虔子文有关系?晏歌的算计究竟有多深,他从何时开始谋划这件事,怕不是从白羽身亡之时就开始了?

    乱了乱了,一切当真乱了。苏流沙向后倒退了一步,紧接着就化光离开,唯恐晏歌是什么毒蛇猛兽一般。

    晏歌远远注视着苏流沙离开的背影,他望了望自己的左手,捏法决的手执剑的手,也是这只手,捅了白羽一剑,鲜血滴落尤有余温。

    “能再见你一面,我是很开心的。”晏歌垂着眼睛说,“白羽,你躲我再久,你我仍有重逢之日。”

    *****

    极渊之地,高华舒咳嗽了好几下,费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周遭是一片绿色,光线太朦胧又太黑暗,他甚至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这是什么地方,高华舒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那块腰牌忽地发烫,整个人就跟着失去了意识。

    莫非这就是试炼之地?高华舒拧着眉头,觉得这处试炼之地和传言并不相同。

    试炼之地并无多大凶险,而且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他一喘气就觉得心肺发疼,仿佛吸进来的不是空气,而是灼热的岩浆。

    高华舒环顾一周,忽地见到不远处有个抱着只白猫的小少年。他打了个哈欠,模样安闲自在的很。

    “虔子文?”高华舒冷声发问,全然不明白对方为何出现在此处。

    他一见虔子文,心情忽然变坏。不只因为齐佑天,更因为他自己不乐意看到虔子文。

    高华舒最瞧不上这种自身没什么本事,靠着攀附他人修为增长的炉鼎。好巧不巧,虔子文还勾引了齐佑天,那位他最欣赏的对手。

    他本以为,齐佑天会剑心钝化受了影响。耽于情爱的剑修,岂能比得上心无他物只有剑的自己?

    本来高华舒预计,等齐佑天落败之后,他会劝齐佑天舍弃情念专心练剑。偏偏齐佑天居然赢了,用那匪夷所思的一剑。

    只一剑,戳破了高华舒所有的骄傲。那一剑的光华,高华舒现在想来兀自心惊胆战,他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道血痕早已愈合,然而疼痛还是实打实的。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像只巨手摄住了高华舒的心脏,让他打了个寒战。

    不能再想了,否则这必定成为他的心魔。

    高华舒的目光挪到了虔子文身上,他越看虔子文越不顺眼,立时恶声恶气地问:“虔子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没有参加群玉山会,也没资格进入试炼之地。”

    虔子文好像没听见高华舒的发问,他自顾自地嘟囔,“血魂办事还是不靠谱,居然没把我和齐佑天扔在一块。”

    高华舒更气不过了,他劈头盖脸地发问道:“你还有脸提齐佑天?

    被人骤然骂了一句,估计虔子文真有些迷惘了。他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眸中绿色流转欲滴,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吭声。

    反倒是他怀里那只白猫,毛绒绒的尾巴上下晃动了一下,琉璃蓝的眼睛一点点眯细了。

    这小畜生,莫不是还敢再挠自己?高华舒抿了下嘴唇,他又见到虔子文垂着眼睫不吭声,估计是要哭了。

    高华舒最见不得这种说他一句就要哭的人,好好一个男人,纵然是炉鼎资质,何至于如此柔弱?

    高华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然而小少年自低头不说话的模样实在令人看不过去,莫名让高华舒的心也跟着皱了一下。

    他从怀里翻出块手帕,看也不看递给虔子文:“哭什么,我只是问你一句话,又不是想杀你!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哭!否则,我就把你这只猫扔了!”

    这回虔子文倒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绿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高华舒看不懂的神情,像是怜悯又像俯视,总之让人相当不舒服。

    “看什么看,接过去啊!”高华舒别过头,“我举得手都酸了。”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趴在虔子文怀里的风华,也忍不住在心里问。

    魔尊总说自己是只傻猫,可在风华看来,高华舒比自己也聪明不了多少。明明能好好说的话,偏得放大声音恶声恶气,平白无故惹人讨厌。

    不过嘛,蠢也有蠢的好处,风华慢吞吞晃了下尾巴。

    光是看在他先前出言不逊的份上,风华都不准备放过他。不说杀人,也得好好折腾一下高华舒。不过既然魔尊示意他不动,风华也只能忍住。

    虔子文接过了手帕,想了一会,“多谢,高……”

    “高华舒,辟天剑派,初见之时我就提过了。”高华舒有点心累,“难不成齐道友,就没跟你再提起过我?”

    虔子文诚恳摇头,半点也没掩饰,“师兄没提过,我也忘了。”

    就这么个记性不好的小炉鼎,究竟怎么把齐佑天迷得浑浑噩噩,高华舒真心想不明白。

    在他料想中,虔子文必定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不知怎么就攀上了齐佑天的大腿,抱住了就不肯松开。

    若是只看现在的虔子文么,他似乎只是个有些害羞的小修士,被人看了两眼就惊慌失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高华舒不说话,虔子文也干脆不开口。他专心致志地抱着那只白猫,仿佛身边没有师兄,这只猫也能保佑他一般。

    这只猫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就是只凡物么,哪值得他这么小心宝贝?高华舒兀自不解。

    不曾想他把话问了出来,虔子文立时仰起脸反对:“就算雪花只是猫,他也是我的猫。再说猫嘛,好看不就行了,我乐意养他。”

    嘿,他还来了脾气。高华舒斜了虔子文一眼,就坐在地上,准备用那块腰牌联络一下天幕海。

    那道血色烟雾来得蹊跷,诸多安排也和预计之中并不一样。如果能联系到天幕海问清实情,一切就好办许多。

    若是不行么……

    高华舒抿了下嘴唇,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现在。纵然他把那块腰牌捏碎了,原本该回话的天幕海也没有任何答复。

    大概这里,当真不是试炼之地了。自己莫名其妙流落到这种地方,身边还带着个炉鼎,哦,还有一只猫,当真是半点也不顶用。

    高华舒忽地叹了口气,殊不知他这一口气刚吐出去,好像心肺立时被谁攥住了一般,活生生的疼,他差点就喘不过气来。

    金丹修士的肉身已然算得上坚固,不论极寒或是极热都可忍受。然而这鬼地方真是邪了门了,他过了这么久还没适应。

    高华舒咳嗽了好一会,才把那一口气喘匀了。

    “这里大概是极渊之地。”一直沉默的虔子文语出惊人,“古籍有载,极渊之地灵气稀薄兼有瘴气,寻常修士甚至难以正常呼吸。每吸一口气,瘴气就渗入肺腑,疼痛难忍。”

    这句话真把高华舒吓唬住了,他瞪了虔子文好一会,又是闭气又是调整呼吸,末了才道:“你知道得还挺多。”

    “我修炼资质不佳,唯有读书读得多些。”虔子文摇了摇头,“极渊之地太过凶险,我也不知师兄在哪……”

    许是戳中了心事,小少年抱着膝盖一言不发,模样颓丧得很。他身边那只白猫在他脚边喵来喵去,兴许实在安慰主人吧。

    又不是生离死别,也不至于如此吧?高华舒眉头紧皱,觉得自己当真肩负重担。

    坐了没一会,高华舒起身拍了拍袍角,自顾自往前走,“我带你去找齐佑天,你乖乖跟在我身后就行了,别给我添麻烦。”

    高华舒二话不说走在最前方,等了一会虔子文却没跟过来。小少年还站在原地,抱着白猫脑袋一歪,似乎是全然不解。

    “跟着我。”高华舒又重复了一遍,“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小少年默默点了点头,他把白猫放了下来。两人一猫走在光线昏暗的树林里,耳边是各类虫鸣鸟叫,莫名地让人心里发慌。

    高华舒神经紧绷,他手中握剑掌心出汗,生怕不一会树林里就窜出一只妖兽来。

    好在他们走了足足一刻,也没见到一只妖兽。等终于见到一块空地上有隐约几个人影时,高华舒立时松了口气。

    他不由分说迈步向前,谁知虔子文却拽了拽他的衣角,又表情严肃地摇头。

    这小炉鼎在害怕什么,莫不是被吓破胆了?高华舒没理他,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