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司南丞每走一步, 霍念晗心里便紧上一分,直到被他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眼前渐渐拢下的阴影, 霍念晗紧紧闭上双眼, 呼吸慌乱间任由那一股淡淡檀香气将自己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司南丞的衣襟被霍念晗攥的死紧,连起身都无法,唇边噙着笑看着她紧张的额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滴, 本打算逗逗她的心态却凭空生出一股燥意。
他一手撑着身子,另一手缓缓探上她的额头,本欲将她细密的汗滴拂去,结果指尖所及那细腻温热的皮肤, 两人皆是一颤。
司南丞再也笑不出来, 目光复杂的看向了那只紧拽着他衣襟的纤白细嫩的小手,半晌后咬着牙倾下身子,声音暗哑还带着些许酒后的醇醉, 在她耳边低声嗔怨:
“晗儿是否已做好准备?成为本王....真正的....王妃?”
霍念晗被司南丞扑在耳侧的灼热气息烫的浑身骤然紧绷,待听清他的话后失了智般仔细思虑片刻,接着竟颤颤巍巍睁开眼睛,尽量忽略浑身的燥热, 稳了稳心神认真问道:
“王爷不是不举么?如何成为王爷真正的王妃?”
虽是未经人事,但和军营里的兵油子混的久了, 多少还是明白些许, 哪怕不知不举究竟是何意, 但不举不能尽人事这一点她还是隐约明白, 此时被旖旎的气氛一烘,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便就着本能循着常识问了出来,也丝毫未觉得有何不妥。
司南丞连寒毛尖上都在叫嚣的燥意被霍念晗的话迅速呛回了骨子里,撑在她身侧的双手上还丝丝缕缕缠绕着她柔软的发丝,胸腔里是让他沉醉已久的淡淡梨花香,但此时的他心里却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霍念晗看到司南丞周身拢着柔柔的白光,似是神祗般清冷高贵,那双盛满了故事的眸子此刻正泛着危险的光幽幽的盯着她,还有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咬牙切齿?
对!是咬牙切齿!
霍念晗瞬时清醒,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前面说了什么,待想到后原本迷茫的神色顿时开始窘迫躲闪,一手小心翼翼的探到床侧摸自己的被子,另一手缓缓松开手中已被抓的打了褶子的司南丞的衣襟。
待她将被子捂上脸刚轻声喘了口气,被子便被司南丞一把抓了下来,接着不善的声音在耳际徐徐响起:
“本王举不举,王妃试试不就知道了?”
司南丞在半刻时间里看着霍念晗由迷茫转清醒,满脸娇憨和羞窘的无缝切换不由得让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霍念晗讨好的笑着锲而不舍的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拉,边拉还边往床里边挪,妄图钻出司南丞的禁锢圈,只是没挪两寸便一头撞上结结实实撑在一侧的坚硬手臂。
眼看着逃不脱,她打着哈哈回过头看向笑的意味不明的司南丞娇声嘀咕:
“还没成婚,我们还没成婚....我还....不想试....”
说完偷看了眼笑意更深的司南丞,以为危机已然结束,接着不知死活的伸手摸了摸司南丞的胸口,讨好的对他说:
“不试了不试了,王爷怎会不举?晗儿不举也不能王爷不举不是?”
司南丞本就被霍念晗娇软的讨好声化尽了气力,此时再被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一摸,直觉脑子里开始不停冒火星,连呼吸都促狭许多,实在难耐下一把抓住仍在胸口点火的小手,恶狠狠的低声威胁道:
“再点火就让你试试本王是不是真的不举!本王可不在乎我们是否婚成,反正迟早你都是本王的人,也不在乎早一日晚一日,不信你试试!”
说着真的松开了抓住霍念晗的手撑在身侧,带着些许又是期待又是纠结的情绪等着她做出反应,若她真的不知死活继续点火,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不合礼法的事来。
霍念晗识趣的咬着唇噤了声,这是二人谈和后司南丞第一次在她身边自称本王,其警告意味很是明显了。
悄咪咪的把手收回来,霍念晗抓着自己的衣襟静静的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英气脸颊,心里痒痒的满意这人真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模样雕琢而成。
司南丞见小丫头老实下来终于松了口气,一手撑着床身一头倒在霍念晗身侧,不由分说的伸手拉过被子盖住她,接着将人紧紧拥在怀中,再也不说一句话。
一夜静谧无声,霍念晗迷迷糊糊睡着后像以往般无意识的伸手搭在司南丞的劲腰上,就这样,司南丞带着一身剪不断理还乱的燥热睁着眼睛看到了窗外的启明星亮。
长叹一口气,司南丞轻手轻脚的将霍念晗的手臂挪进被子里,轻声下床后在她床侧站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般俯身在她柔软温热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接着像是嗔怪般低低说了句:
“就当是让我举一夜的报答吧!”
时值五月,蹂蛮城中莺飞草长柳絮纷飞,城里城外一片勃勃生机,永安帝趁着这日天光放暖,在皇后周瑾璎的提议下,携着宫中众人去了蹂蛮城西边的瑶山湖踏青。
据传此湖所盛之湖水源自苍耳山,湖虽与山不接,水却自山顶终年源源不绝注入湖中,曾有人开渠放水寻这湖下与苍耳山相接的过水渠,但直到湖水淹了城外庄稼,这渠也未寻得。
被这湖水淹过的土地却连年增收,引得城外众农户相继从此处引水去灌溉,但不知缘何,再引的水浇灌的庄稼并不像之前被淹的土地般高产,产量只如寻常土地。
引水灌溉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最终却并未得到预期成果,这一举扫了众农户的兴,自那往后再无人来开渠引水,瑶山湖却借着这一传闻成了文人雅士最喜来的观瞻之地之一。
永安帝一行浩浩荡荡走了两日才到达这湖边,这晚扎营后,宫内歌舞乐姬伴着和风在翠茵茵的草地上翩然起舞,在一旁“噼啪”轻炸的火把映亮了永安帝强作精神的枯瘦苍颜。
远处暗影中的张自全看到皇后将剥好皮的葡萄媚笑着喂给了永安帝,回过头时眼底腾起一阵厌恶,凤眸微眯对着他所在的地方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轻歌曼舞在空灵的草场中点亮了众人的眸子,就连周遭侍卫的注意力也渐渐被场中温柔曼妙的身影吸引,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湖中渐起的微妙变化。
直到一只类似白兔的东西出现在歇在不远处的銮驾顶上,守卫銮驾的士兵突然举枪对准那只兔子,边小心刺上去边疾呼:
“大胆!什么东西,下来!”
这时张天师不知从什么地方急急走了出来,迎着众人的目光细细辨认后突然跪地,对着那兔子再三跪拜后起身直直扑向永安帝大声报喜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苍耳山中曾贺陛下荣登大宝之灵兽,此时出现于此,必是陛下贤德打动山中静修的灵兽,特来为陛下祈福啊!”
永安帝面带喜色,静静端详着那只落于他銮驾顶端的灵兽,许久后才由周瑾璎扶着起身,怕惊到它般缓步走向了那只灵兽。
灵兽见永安帝向自己走过来也并不惊慌,只是红着双眼定定看着他来时的方向,徐风柔柔的拂动着它的白毛,苍茫星空下,这兔子竟真有了几分灵兽的模样。
但只有张自全和周瑾璎知晓,这只不过是只普通的兔子,左不过毛被丹药催的长了些。
见永安帝一脸的虔诚模样端正立身于兔子面前,张自全眸色晦暗的瞥了周瑾璎一眼,后者敛去眸中深深的嘲意,换上一脸的惊喜和恭敬,声音婉转的在永安帝耳边轻道:
“陛下,此灵兽如此通灵,何不问问它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那能让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宝物啊,若真有那便让人去为陛下取了来,臣妾不为陛下贤德为苍生谋福,只为陛下能多陪伴臣妾和琨儿一些年....”
永安帝对周瑾璎的依恋与深情甚感欣慰,多年来因为她的懂事大度他也是对她极尽荣宠,此时再次为她所言感动后,当真依着她的意思对着那兔子虔诚的拜了拜,起身后求贤般诚挚开口问道:
“得灵兽相辅,孤深感荣幸,只是孤近来神思不继,气力难维,恐难以为苍生再谋福祉,不知这世间是否真有天师所言之宝物,若孤可得,待孤重整精神定为天下尽心竭力,不负灵兽所望,还请灵兽不吝指点。”
永安帝说完看向灵兽,只见那眸子由血红渐入暗红,丝丝缕缕的黑色纹路在眸子里网成了辽阔星空的模样,渐渐映出了眼前不远处湖边腾起的高高水柱。
众人听闻身后动静仓惶转身,永安帝不知该看向这眸子里的倒影还是转身去看身后的实景,焦灼间周瑾璎声若翠竹,轻晃着永安帝的手臂略带慌乱的说:
“陛下,您快看。”
永安帝回眸,看着汹涌的水柱将一块类似石头的东西推出水面,被湖边的士兵相继打捞出来后,那水柱徐徐下降,不一会儿水面恢复了平静。
那石头被捧到永安帝面前,永安帝就着张自全递过来的火把看到那浅色石头的平面上潦草写着一些字,仔细辨认后才看出来石上所书为:
蛮境破荒
蛟龙含珠
谪落凡尘
点仙苍山
张自全喃喃道:
“陛下,灵兽这是指点苍耳山上的蛟龙乃是谪仙,其所含宝珠是蛮境破荒之日上天所陨之宝物,这便是那长生不老之宝了,恭喜陛下!”
永安帝虽不甚明白蛮荒是何地,但经过张自全一通解释,也自觉深受上天眷顾,转过身想要拜谢灵兽时,却眼见着那灵兽渐渐化去身形,如雾气般散于夜空中。
在场众人见此皆跪伏于地暗自祈福谢恩,几日后永安帝銮驾回宫,正召了司南丞与张自全商议点兵去往苍耳山寻蛟龙取宝珠之事,娄匡易自殿外慌张进入,言南境突遭夜幽进犯,霍定疆虽率兵退敌,但我军死伤惨重,请求朝廷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