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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陌上谁家少年郎

    云初还纠结于紫衿的问题中,迟迟未开口。

    “很难回答。”紫衿又追问了一句。

    云初这方犹犹豫豫地开口:“算,算是吧。”

    这下换紫衿半晌不说话了,云初又不敢抬头看他,以动物的第六感来看,当前的气氛很微妙,不宜乱说话,可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云初心一横:“神君能否把还魂丹给我,这也是我与药老的约定。”

    紫衿看了她半天,云初自始至终都未抬过头,不禁有些好笑,自己是有多凶神恶煞,让这丫头怕成这样。

    “想要还魂丹,那就成为上仙吧。”紫衿撂下一言便走了。

    云初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他那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忙了十天非但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药老恰好腾着祥云回来,见云初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只当是为了大试之事来感谢自己的愕靡獾刈吡斯ィ骸把就贰!

    云初缓缓转过头,扯出一抹极诡异的笑,咬牙切齿地喊道:“老头。”

    药老急忙刹住脚步,云初活动了下关节,摩拳擦掌地走向药老:“老头,你过来,我和你聊聊人生。”

    药老被逼得后退了几步:“丫头,要从容啊。”

    “我很从容,前所未有的从容。”云初笑意更深了,纵身一跃扑向药老,一把揪住了他的胡子,飞速将他的胡子绑成麻花,顺手在上面施了个“三日禁”,三天后才能解开,再顺便将他一脚踹到了丹炉盖上。

    “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老人家。”药老趴在丹炉盖子上揉着脊椎。

    云初愤愤地剜了他一眼:“为老不尊,我替你感到羞耻。”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了几丈,蓦地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要成为上仙吗,那岂不是要和阿雪……云初使劲晃了晃头,似乎要摇去所有烦人的思绪。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忘忧河畔,忘忧草正盛,一道残阳铺水中,染红了岸上的青芜。云初背手走在河畔,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头。还剩十日,十日之内要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实是不易,云初长叹一声,将一颗小石子踢入了河中,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云初懒懒地抬起头远远地看见一个人躺在河畔的一块大石头上。藏青的长衫,黑发铺散在石头上,衣袖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段白瓷般的颈脖,惹人遐想,要怎样的一张脸才配得上那样的脖子。那人似是有意地翻了个身,移下手臂,那相貌周正是周正,可也仅限于周正了,那样的脖子,那样的气度,着实是可惜了。

    弥岸半眯着眼,见云初站在远处,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假寐。虽然同为彦楚墨辰宫下的弟子两人至今却半句话都没说过,云初连弥岸的原型为何都不知道。云初站了一会儿,想着横竖与他有什么交集,再者自己的事还处于一团乱麻的阶段,摇着头便离开了。走了几步,想想好歹同门一场,转身提醒道:“这石头常年被河水冲刷,已经变得很光滑了,你小心掉下去。”

    弥岸背对着云初半天没有什么反应,眼皮都不曾抬起过,云初自嘲般笑笑,便又走开。带她走远后,弥岸支起身子,眯着眼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便又躺下了,唇边若有若无地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枕着手臂,看满空云霞,思绪万千。

    回到住处时轻雪正在床上调息,送来的晚饭也没有动过,想是在为了十日之后的殿试修习辟谷之术。云初放轻了脚步回到床上,成大字型躺着,盯着床帐放空,躺了一会儿又起身盘腿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直挺挺地向前一趴,把头蒙在了被子里。

    “怎么了,这么浮躁。”轻雪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云初头蒙在被子里摇了摇。

    “那你好好休息吧。”轻雪替她放下床帐离开了。

    云初抽出脑袋翻了个身,眨巴着眼睛,毫无睡意,只能施了个昏睡诀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次日醒来已经是辰时了,轻雪早已没了踪影,云初无精打采地翻身下床,草草梳洗了一番便出了门。大试之后又是一大批人被淘汰下凡,整个墨辰宫一时冷清了不少。云初拾了一根紫穗草拿在手里把玩,漫无目的地闲逛。其他人想是在勤练法术,半个人影都看不见,想到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云初恨不得去撞树。

    “噗通——”

    云初错愕,自己还没撞呢怎么就有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云初谨慎地靠近了那一团东西几步,被压在层层树叶下的东西突然动了几动,云初忙后退了几步,做出自我防备的姿势:“什么东西!”

    那团“东西”又动了一动,艰难地钻出来,抖掉了身上的树叶,仰脸看着云初,突然灿烂地一笑:“妖友可否帮我一下。”

    饶是见过紫衿,卿邪那样两张天理难容的脸,云初还是被眼前这个少年晃了神。那张脸太过圣洁,佛前白莲都无法媲美的圣洁,以至于圣洁过头,近似妖孽,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不分性别的美丽,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他整个人仿佛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比紫衿的清冷更多了些亲切。

    “你是谁?”

    少年哀怨地蓄了一眼眶的泪:“我乃司瀚天君雨辰宫门下的弟子,颜栩,本来我是在树上睡觉的,天杀的一群鸾鸟飞过来,惊得我从树上掉了下来。”

    云初蹲在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腿:“能动吗?”

    “哎哟!疼!”颜栩眼睛眉毛鼻子全挤一块儿了。

    云初手掌覆在他的伤处,念起治愈的咒诀,掌下发出苍蓝的光芒,只一会儿便灭了下去,云初将他慢慢扶起,颜栩身形颀长挺拔,倒像是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云初也没那个脑子去多想什么,见他好了不少正准备离开,却被颜栩一把抓住了手臂,回头正对上他明艳的笑容,有些疑惑,有些烦躁:“你还有事?”

    “今日多谢姐姐相救,要不然我就死在这儿了。”颜栩眸光闪动。

    云初扶额,没那么夸张吧,颜栩继续自顾自说道:“姐姐的救命之恩,颜栩自当涌泉相报。”

    云初无奈地摆摆手:“好说,好说。”

    “不如,”颜栩突然羞怯地一笑,“我以身相许吧。”

    云初只想着怎么快点摆脱他,也未听清他说了些什么,随口接道:“好说,好说。”

    刚说完,脑子突然转了回来,瞪圆了眼睛:“什么玩意儿!”

    颜栩半个身子倚在云初身上:“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云初深感自己掉入了一个陷阱,急忙把肩膀从某人下巴下抽出来,干笑了两声:“那个什么,我为妖妖,妖妖为我,举手之劳罢了,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云初飞也似地跑了,颜栩慢慢直起身体,看着云初落荒而逃的身影,突然勾唇一笑,鬼魅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