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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二人直到吃完饭,再没有更多的言语。秦王只同她说要再去趟五皇子府,便闪身走人了。

    格安在后院里散步消食,心里更加疑惑,合着这五皇子府不给秦王做饭。

    她回了屋,屏退众人,刚要准备午睡,雪晴却进来了。

    雪晴关门坐在桌边,语气幽怨:

    “格安,我觉得,你最初我救时,对我可好了,但现如今,唉。”

    格安一个白眼翻过去,学着雪晴的语气道:

    “雪晴,我觉得,我最初救你时,你对我可恭敬了,但现如今,唉。”

    雪晴闻言,气愤地说:“那是你今天真是害惨我了!”

    格安赶忙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小声点。

    雪晴的嘴张开又合上,似是在思考怎么开口,几番犹豫终于只是道:“你要谨慎言语,莫要让别人知道了此事。”她转头避开格安的视线,又补充:“当初你就不应该答应她。”

    格安站起来,给自己和雪晴斟了茶。

    “娜塔尔公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万万不能推辞的。”她又重新坐下来:“不过你。蠢。你以为王爷看不出来么?”

    雪晴一愣,神色紧张:“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

    格安长叹一口气,双手撑起放在膝上,无可奈何。

    “一个人能完全装作另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我与娜塔尔公主的身份和经历,可谓是天差地别。不过。”她眯起双眼:“我也是这两天才明白的。”

    雪晴微微张嘴,眼中透露着讶异道:“你明白什么了?”

    格安斜眼盯着雪晴,嘴角微微向下,一字一句,似是在郑重地宣告:

    “我,是不是娜塔尔公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北胡和大梁都需要一个‘娜塔尔公主’来维系现在这个的局面。”

    “而谁敢说我不是娜塔尔公主呢?”格安嗤笑道:“谁说我不是,那就是与大梁和北胡,同时为敌。”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

    “小皇叔,你说娜塔尔公主被人冒名顶替?!”

    周钦乃当今皇上第五子,也是已故的皇后所出。

    秦王颔首道:“我从前听人说过娜塔尔公主。”

    他将“从前”二字重读,好让五皇子明白是哪个从前。

    “娜塔尔公主性格长相都与这人差别极大。”他解释:“但让我真正确信的,却是一些教养与作派的差异。”

    五皇子正色,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譬如今日她所言。试想一个北胡公主,若是想学大梁官话,识大梁文字,她该会怎么做?”

    五皇子肯定道:“当然是请一个有学识,德高望重的儒人,或是绑一个。”

    秦王赞同:“没错,但此人,却是同她的梁人婢女学。”

    “这......”五皇子质疑道:“这也不是不可能,兴许是姑娘家,行得方便。”

    秦王接着道:“没错,她的婢女,是说得一口好官话。但此人自己汉话说的已很是流利,却不自觉地带着好些幽州口音和粗俗的言辞,就好像——”

    五皇子右手放在桌上,食指和中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接了秦王的话:

    “就好像在幽州生活过好些日子,且身边,都不是些文雅人,换而言之,没什么身份地位。”

    秦王抬眼:“更何况,她说自己闺名格安,是她娘亲所起。我追问她格安在北胡语中的含义,她却支支吾吾,说没有含义,只是名字。”

    五皇子两眼发愣:“你......同我说你王妃的闺名,这不合适吧?”

    秦王嘴角扯了扯。

    “娜塔尔公主与已死去的北胡大王子乃一母同胞,出身北胡王庭贵族。”他讲道:“而格安这个名字,则根本不存在于北胡语之中。”

    秦王望向窗外,初夏的荷叶已尖尖,只是小小一点,露出水面。清风拂过,水波兴起,那卷曲的嫩绿摇晃,仿佛是要被风从湖水中拔出一般,做着无力地挣扎抵抗。

    秦王轻声道:“而格安这个名字,很巧,在戎狄语中的意思却是,勇往直前。”

    五皇子忽然收起桌上的手,倾身向秦王,他神色严肃而果决。

    “切莫将此事暴露出去。”他沉声道:“她就是娜塔尔,她也只能是娜塔尔。”

    秦王双眼含笑,看向五皇子:“我正有此意。”

    只是......

    他低头垂目,掩去眼中的算计和担忧。

    ——————

    初夏的天儿正好出门郊游,格安带着雪晴提着包袱,舒舒服服坐上了铺着软垫的马车。

    那马车上系着铜铃,一路叮叮当当。去的则是这京城里公子和姑娘们最喜欢踏青的地,东郊外林。

    说是外林,其实就是一排排小竹丛,里面有一潭水,旁边还建个小亭。

    格安很是不明白,这小破地方究竟是怎么受到大家青睐的?

    她站在面前这堆稀稀拉拉的竹丛前,脚下是青石板新铺好的路,亭子是去年刚刚画好的亭。

    旁边一公子还在叹息:“我幼时来此地还算幽寂,鸟鸣阵阵,竹林深潭相映成趣。可近些年来的人多了,便竟然成了这样。”

    另一个公子也附和道:“可不是,据说那南边的云梦大泽在前朝时可谓是一望无际,若海般广阔无垠,到了现在,就只能算个湖了。”

    二人一边走,一边追忆那逝去的美好往昔。

    格安跟在二人后面不远,头带着幕蓠,手中攥着一只木哨。她此行来可不是踏青赏绿,而是另有要事。

    亭子越来越近,只见旁边有一众公子姑娘们站在边上,对面是一长颈瓶子。瓶口的左右两边又分别有一大小相同的环形口,像是一条蛇长了三个头。

    那群公子姑娘们分列两边,轮流上前将手中的长条掷入瓶中或旁边的耳口内。

    格安看她们玩的开心,便问雪晴:“那是什么。”

    雪晴答道:“回公主的话,那是投壶,大梁公子仕女之间盛行的玩意儿。”

    格安这边点点头,就只见那边玩的一个姑娘转身,远远看见格安,向她招了招手道:“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