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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待阿芜回到慕颜阁,便见自家家主端着饭食站在魏浅门口。

    “家主,您怎么站在门外?”阿芜好奇地问道,但看到江澄那一脸的无奈,阿芜不禁捂唇轻笑,“家主,您该不会被慕姑娘赶出来了吧。”

    “咳……阿芜你怎么在这儿?孟宗主呢?”

    “唔,因为家主您太伟岸不凡,所以奴婢敲打了一番怀有其他心思的孟小姐。”阿芜摇头晃脑地回答。

    江澄点点头,显然没把孟氏父女放在心上,更没觉得一个下人去敲打一个宗门之女有什么不对,只是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的饭食。

    阿芜轻笑,真是难得,性情阴冷的家主也会有这么一面。

    “家主,给奴婢吧。”

    江澄怀疑地看着阿芜,连他自己都被浅浅给赶了出来,阿芜这认识了不到一刻钟的能行么?

    阿芜戏谑的看着江澄,“家主不给奴婢也行,只不过奴婢得提醒家主一句,慕姑娘可是许久未进食了。”

    江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还是对家主说话的语气吗!”

    阿芜耸耸肩。

    江澄犹豫地看了看手里的饭食,再看看紧闭的房门,将手里的饭食一推。

    “去去去,要是不行,你这大管家也别做了!”

    阿芜接过饭食,丝毫不在意江澄的威胁,这么些年她被家主这么威胁的还少么,有哪一次是真的!

    阿芜敲敲房门,“慕姑娘,奴婢是阿芜,奴婢能进来么?”

    门内毫无反应。

    江澄冲阿芜挑挑眉,却不料阿芜反而冲他一笑,江澄瞬间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见阿芜幽幽道:“慕姑娘,家主已经走了,奴婢能进来么?”

    这一回,里面默了默,略带些嘶哑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阿芜轻笑一声,冲江澄一笑,无声说道:家主还是快些离去吧。

    原本听到魏浅声音就已经黑下来的脸此刻越发的阴沉了,深深的看了房门一眼,转身走了。

    阿芜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推门而入。

    即使她能与家主插科打诨,但她毕竟还是个下人,家主的私事也不是她能过多插手的,还是希望慕姑娘能尽早放下心结吧。

    阿芜推开门便看到趴在床上的魏浅,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哭泣。

    “慕姑娘。”阿芜轻唤。

    “把吃食放在桌上,你出去吧。”魏浅哑着声音道。

    “那可不行,奴婢是家主派来照顾姑娘的,要是不能亲眼看着姑娘用食,家主会打死奴婢的。”阿芜说。

    魏浅轻嗤一声,“你可是他亲点的大管家,他会打死你?”

    之前是魏浅刚醒没反应过来,但现在想起阿芜那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在莲花坞长大的她哪还能不明白阿芜的身份。

    阿芜却双眼一弯,慕姑娘这语气可有些不对呢。

    阿芜叹了一声,似是无奈,哭丧着脸。

    “哎,奴婢就算是大管家,但也是奴婢啊。这五年来家主的性子是愈发捉摸不透了。莲花坞内不准人养狗,见一次惩戒一次,但明明家主是喜欢狗的。”阿芜语气说着似有些不解。

    魏浅却默了,她从未在莲花坞内见过阿芜,所以阿芜必定是近几年才来的莲花坞,所以不知道这事也不奇怪。江澄的确是很喜欢狗,但在她和哥哥来的第二天,那些狗便被送出了莲花坞,江澄是喜欢狗,但害怕狗的是她的哥哥,魏无羡。

    魏浅心情复杂,紧紧抿着唇。

    阿芜见魏浅不再哭泣,松了口气,接着道:“还不准人穿桃红色绣海棠衣裙,许多女修被家主警告过,连红色衣裳都不敢穿了。”

    桃红色绣海棠衣裙是魏浅最喜欢的衣服,在莲花坞一众紫色校服中尤为出众,但虞夫人护着她,魏无羡和江澄宠着她,是以没人敢说什么。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凭什么这么做……即使这样,他们也不可能回到最初了!

    魏浅的眼泪又无声落了下来。

    “还有还有……”

    “够了,”魏浅直起身,抹了眼泪,道:“拿过来吧。”

    阿芜松了口气,乐颠颠地捧了膳食过去。

    魏浅一口一口用着温热的粥,一颗颗红枣切得细细的,甜甜的气味勾得人食欲大开。小碟子里放着配菜。

    甜配咸,很奇怪,但魏浅却十分喜欢。

    魏浅有些恍惚的想到,甜和咸怎么可以配到一起吃呢,这分明是不对的,两种极致,硬要凑到一起,伤的不过是自己。

    阿芜见魏浅不动,有些奇怪。

    “姑娘,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心里却嘀咕,家主不是说慕姑娘最喜欢这么吃么?

    魏浅回神,端起红枣粥,却将配菜推向一旁。

    “将配菜拿走吧。”

    “是。”

    魏浅想,她与江澄终究是错过了,不是错了,而是过了。当年伤了江澄,她是后悔的,心痛的。如果江澄在那时候能找到她,再好好地和她解释解释,好好地哄哄她,她说不定还是会回头的,但江澄没找到她。

    其实,就算江澄在云深不知处找到她,他会哄她,却不见得会同她解释。所以,终究还是,错过了……

    江澄不知道慕颜阁中的魏浅已悄悄下定了什么决心,此刻的他站在莲花湖旁,想起了幼年与魏无羡、魏浅在莲花湖摘莲蓬的时候。

    那时候的魏浅多淘气啊,莲花坞上上下下宠着她、纵着她、让着她,她便愈发调皮捣蛋。吵着要吃莲子,吵得虞夫人都受不了,将他们三个赶去莲花湖摘莲蓬。

    那时江澄看的分明,他阿娘嘴里说着,“去吧去吧,既然要吃莲子便自己去摘,若是摘不够一船,便再也不用回来了”,即使阿娘嘴里说得狠,但那眼中的宠溺却放纵的很。也就是那时,江澄明白了,自家阿娘喜欢魏浅喜欢得紧。

    说是摘莲蓬,其实魏浅就是去玩儿的。尚且年幼的魏无羡和江澄倒是真真怕虞夫人的“威胁”,在认认真真摘莲蓬,但魏浅却趴在船头,拨弄着水花,时不时泼一瓢水来给魏无羡和江澄捣乱。

    江澄自幼脾气就不怎么好,被魏浅泼了几回水,也恼了。扬手,水波带着灵力泼向魏浅。魏浅一时不察,竟被全身泼了个湿,不仅如此,还被江澄的灵力卷到了水中。

    “浅浅!”

    “阿慕!”

    江澄和魏无羡顿时一惊,扑过去想拉住魏浅,但两个半大孩子哪来这么快的反应,于是眼睁睁看着魏浅落水之后,魏无羡和江澄也相继入水。

    幸而三人都是在莲花坞长大,水性都相当不错,不然虞夫人和江枫眠也不会这么放心三个孩子独自去莲花湖了。

    魏浅从水中探出头来,恼怒的瞪着江澄。

    “晚吟哥哥,你做什么!”

    江澄心虚的咳嗽两声,“对不住,浅浅。”

    “我全身都湿透了,对不住有什么用!”魏浅可怜兮兮地看向魏无羡。

    “哥哥。”

    魏无羡笑眯眯地摸摸魏浅的头。

    “乖阿慕,瞧哥哥给你报仇。”

    说罢,一扬手,水波扬起飞向江澄,顿时,江澄的衣裳更湿了。

    “魏无羡!”

    江澄炸毛,不甘示弱地扬起更大的水波,两人你来我往,看的魏浅都手痒了,于是三人就在湖里开始了乱斗。

    当三人湿漉漉的回了家,面对的就是虞夫人的黑脸。

    魏浅被江厌离带着回房换衣服,而魏无羡和江澄就只能悲催的在祠堂罚跪,顶着湿漉漉的衣裳。

    于是,魏无羡和江澄就明白了,在虞夫人心里,一个亲生儿子和一个大师兄加起来完全比不上魏浅的地位。

    要不是当晚江厌离和魏浅偷偷送来了姜汤和莲藕排骨汤,江澄十分怀疑自己和魏无羡在之后几天会不会感染风寒。

    想起往事,江澄不觉勾起唇角,冷厉阴寒的面容柔和了几分,竟也有几分公子温润的模样。

    不远处的孟琪不由得心跳乱了几拍,面上红云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