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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希望

    怎么可以比自己还少呢?程恪震惊了,然后无奈一笑,他笑着说道:“家庭方面,我算是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严穆清一下子惊住了。

    “我父母虽然在世,但是一般不联系。我没有其他亲人。”

    这是什么意思?

    “你呢?”

    为什么不说了。

    “为什么不联系呢,他们是你的父母,不是吗?”

    程恪似笑非笑,语含深意:“穆清,我以为对于同病相怜,你和我有同样的见解。”

    严穆清一下子哑然。

    沉默半晌,严穆清说道:“抱歉。”

    程恪面上点了点头,但是内心里却希望她没有向他道歉,因为他不希望听到她说任何带有抱歉的话。

    “我有姨妈和一个儿子,儿子不是我亲生的……”严穆清咬了咬唇。

    “我知道,”程恪注视着严穆清说道,“那关于我,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严穆清点头又摇头:“我有很多问题,但是现在想不出来,而且即使想出来也觉得你不会回答。”

    程恪耸肩:“那可以继续想。”

    严穆清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走吧,我载你。”程恪建议道。

    看着两人出去后,一位侍应生对柜台上磨咖啡的师傅说道:“姐,程律师这是要恋爱了吗?”

    “极有可能,你看他何时带过女士来过这儿。”师傅点头道。

    “之前这位女士第一次来时,程律师等了她将近两个小时,”师傅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程律师闷骚啊,还让你亲自磨咖啡。”

    “是啊,不行等老刘来了,我一定给他说说这事。”师傅喜滋滋地说道。

    分别时,程恪说道:“要不去我家看看?”

    严穆清欣然从命。

    程恪将门推开:“请进!”

    室内风格出乎严穆清意料,总体偏向温馨。

    严穆清以为像程恪这样的人应该是极为严肃的人,房间壁纸应该是黑灰白棕,谁知道竟然是蓝色绿色相间。家具摆设也不过于硬朗,错落别致的小摆设也极有趣,有意思的是他还种了花,花不贵重,有吊篮,仙人球,蝴蝶兰,太阳花,竟然还有喇叭花,长势颇好。花旁边是个鱼缸,有几条鱼游得欢快,还有两只乌龟在石头上休憩。

    严穆清看了,偷偷瞟了程恪一眼,心里不由偷笑。

    “这个是我回国后买的,其实我在上学时也养了乌龟,只是因为要回国,就拜托了人代养。”程恪似乎有点窘迫,他忙解释道。

    “你回国后就在这住吗?”严穆清问道。

    程恪点头。

    “哦,你厨房真不错,各式电器都有,但是好像没有怎么开火。”

    “因为我不会做饭,我在这个厨房只做了两种食物,粥和煎鸡蛋。”

    “噢,洗手间可以用吗?”

    “当然。”

    严穆清出来后,程恪已换上了家居服。而现在,他正在洗水果。

    “有水吗?我有点渴了。”严穆清不好意思地说道。

    程恪直起身子,说道:“我去烧水。”说罢,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严穆清,解释道:“我这只有矿泉水,你要是很渴就喝点,要是不那么渴就稍等一会,开水很快就好了。”

    严穆清接过矿泉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清洁是请的钟点工吗?”

    “嗯,一周一次。我平时只要保持干净就好了。”忙着烧水的程恪说道。

    烧好水后,程恪给严穆清倒了一杯水。

    杯子是陶瓷杯,白色的很素净。严穆清拿住杯柄,看着白腾腾的热气。

    “想听我拉《梁祝》吗?”像是想缓解尴尬的气氛,程恪建议道。

    严穆清眨眨眼,点点头。

    一曲拉完,严穆清连连鼓掌:“好听。”

    “然后呢?”

    “咳,我就觉得好听,没有别的了。”

    “……噢。”

    “我是音痴。”

    “嗯。”

    “我想看看你的卧室。”

    “嗯。啊?好。”

    从卧室里出来后,严穆清感叹道:“的确比我们家的空间大,不仅卧室大,阳台敞亮,还多一个储藏间。”

    “嗯,应该是的,有些东西我会专门放在那里。”

    “你的书真多,好像有不少心理书籍,你兼修心理学吗?”

    “本科时学的,毕竟法律和心理联系太紧密了,不学不行,现在因为案情需要偶尔会翻一翻。”

    “哦,这样啊。”严穆清点头附和。

    程恪望着仔细观察着室内摆设的严穆清,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霸王龙,剑龙,甲龙,哇,你做的恐龙模型真的很棒。”严穆清低下头,细细瞅着,称赞道。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程恪也低下头凑过来。

    一时之间,两人离得极近,彼此呼吸都能细细感受。

    严穆清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大阿福,你竟然收集泥人。”

    程恪咳嗽两声,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惠山泥人,去无锡时看见家家户户都卖泥人,所以就买了不少。”

    “严铮很喜欢泥人,我专门给他买了一套封神榜,他最喜欢哪吒了。”严穆清笑着说道。

    程恪的笑容一下子收起来,严穆清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程恪笑了起来,眼睛弯起来像是一座桥:“我亲手做了一个哪吒,能送给他吗?”

    严穆清眨了眨眼:“谁?严铮吗?”

    “嗯。”

    程恪急急忙忙打开一个木盒子,只见木盒子里有好几个泥人,细看做工粗糙,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则比较完好,程恪拿出其中一个,献宝似的举到严穆清面前。

    “我在无锡专门学习做这个,瞧,这是我做的最好的,你看!”程恪兴奋地说道。

    严穆清接了过来,细细查看,嗯,全须全尾,色彩艳丽鲜明,眼睛颇有神,以她外行的眼光看,还可以。

    “你真的要送给严铮吗?”严穆清问道。

    “嗯,可以吗?还有我的恐龙模型。”程恪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严穆清点头,笑了,像是一朵花徐徐盛开。

    “严铮,我问你,你心目中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比如很高大,很健壮之类的,有没有类似这样的想法?”

    正在玩泥人的严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

    “我希望我爸爸长得高高的,壮壮的,这样就能背我了,我看见嘉嘉的爸爸经常背他。”

    “我希望他会踢球,这样我就能和他一起起踢球了。”

    “我希望他能送我上下学,这样大家就知道我也有爸爸了。”

    “我希望他能去我的家长会,不用每次都是妈妈你去。”

    “我希望他能陪我游泳,像豪子他爸爸那样。”

    “我希望每天晚上他看着我睡觉,每天早上我起来就能看见他。”

    “我希望我玩乐高时他能看着我玩。”

    “我希望爸爸就在妈妈身边,每一次看见妈妈都能看见他。”

    严穆清揉了揉严铮的小脑袋,将他的头发揉得像鸡窝一样。

    “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爸爸死了,我没有爸爸了。”严铮失望地道,一向活泼灵动的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悲伤的色彩。

    严穆清看着他半晌后问道:“要是有一个叔叔愿意做你的爸爸,你想试试吗?”

    “他会对我好吗?”

    严穆清点头。

    “会对姨婆好吗?”

    严穆清点头。

    “会对妈妈好吗?”

    严穆清点头。

    “那就试试吧!”

    睡觉之前,严穆清问严琼英:“姨妈,您对我未来一半有什么要求没?”

    “要求?多了去了,正派,善良,勤奋,孝顺,诚实,正直,有爱心,有责任感,有原则,有上进心,收入不用过高,但是不能低于你,男女关系清白正常,绝不能有暧昧对象和忘不掉的人,那些不良嗜好,比如异装癖啊,收集癖啊这些也绝不能有。对了,忘了说重要一点,异性恋,绝不能是gay,身体健康,讲卫生,懂礼貌,懂人情世故,因为你不太懂。”严琼英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还没说完。

    “姨妈,我都不知道您竟有这么多要求。”严穆清笑道。

    “我说的是基本的,很多男生都有这些美好品质。”

    “嗯,是,您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没?”

    严琼英深深地看着严穆清:“有啊,我希望那个人和你有同样的兴趣,这样的话你们会有很多话题,生活不枯燥,当然如果兴趣爱好不同,也没关系,只要你们相互包容,相互理解就好了。同样生活习惯和理念也不一样也是这样般,相互体谅,相互尊重。我希望你们日后生活有分歧时,少争吵,多沟通,希望你们一路相互扶持,风雨同舟,希望那个人陪你一路走到最后,陪你去广场上看夕阳下的鸽子争食,陪你去看海上日出,陪你去听古寺梵音,陪你去闻野花香气,陪你去尝人间美食,陪你忧,陪你喜,陪你怒,陪你哀,希望那个人真的将你放在手心里,眼睛里,心里,让你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唯一之人,希望那个人是真的爱你,真的真的爱你。”

    严穆清听着听着眼睛渐渐湿润。

    研究所。

    “赵朗,能给我蒋律师的联系方式吗?”

    “……姐,你决定了?”赵朗犹豫了下,仍是问道。

    “还没有,但是极有可能。”

    赵朗神色严肃地说道:“姐,你再考虑考虑吧,不急在这时,毕竟他出现的太巧了,再等等会好点,至于严铮那边,我们的胜算几率非常大,你现在结婚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请慎重!”

    严穆清摇摇头,无比认真地说道:“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因为我承受不起一丝一毫的失去,你懂吗?”

    赵朗一下子颓然了,他这才觉得不能为力和浓浓的受挫感,良久后他才慢慢说道:“我对程律师了解不多,我们相聚场合都是在饭桌,酒吧,网球馆,还登了一次山。几乎都是和蒋卓然一起。总体看来还不错,品性习惯还过得去。”

    “嗯,谢谢你,赵朗。”严穆清缓缓笑了,真诚地说道。

    “蒋卓然的话你要选择性地听,毕竟他们关系好。”

    “嗯,会的。”

    “你可以多多问几个人,我这还有刘律师的号码。”

    “嗯,好。”

    “我会帮你了解他的为人。”

    “好啊。”

    “姐,你要好好的。”

    “我是结婚,不是赴刑场。”

    “姐,你要幸福。”

    “好,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