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比起上山,下山则要轻松很多,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一行人就到了山脚。此时正旅馆飘出袅袅炊烟,门前的野草长得茂盛,还开着几朵浅黄色的野花,几只麻雀站在房顶叽叽喳喳的吵人,一幅乡间田园的美妙景致让一群生活在大城市的少年略感兴奋。
迹部一扬下颔,他的声音如同上好的丝绸一样轻柔平滑,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午餐时间前各自回房休息,保存体力才能应对下午的比赛。”说完,他斜睨了一眼已经脱鞋走进旅馆的伊尔迷继续开口,“不好好表现你们的实力,可是会被人看轻的,解散。”
房间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咖喱的香味从推开的拉门一直传进房间,伊尔迷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除去参加猎人考试和西索有过共处一室的经历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家人及目标人物以外的普通人待在一个房间,感觉有点奇妙啊。
迹部抱臂站在一旁,他目光挑剔的瞥了一下朴素陈旧的和室,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的残旧,现在一看实在有些挑战他的极限,“本大爷还没住过这样的房间。”他拧着眉弯腰在榻榻米上摸了一下,确定手指上没有沾染灰尘才放心的坐下。
“还好吧。”伊尔迷无所谓的开口回应,他的坐姿端正到像个学生,脸上依旧淡漠的看不出一点属于人类的情绪,对于任何环境他都抱持着随遇而安的态度,自然不能理解迹部的洁癖。
迹部手指抚上眼角的泪痣冷哼一声,春天山梨县的旅馆十分难订,许多游客都选择来这里旅游泡温泉,这家旅馆也是他提前一个星期打电话预订才能被他整个包下作为冰帝特训的落脚点,算了,这种情况下没有其他的选择,忍耐吧。
“客人,吃饭了哟。”身穿和服的旅馆老板娘站在走廊温和地说,“饭厅在拐角第一间,或许你们已经闻到了味道,今天中午的午饭是咖喱呢。”
“啊——,确实有闻到很浓郁的咖喱味。”伊尔迷不紧不慢的开口,悠然起身和迹部并肩走去饭厅,听到通知的其他队员也都陆续出现在了餐桌。
严格说起来,旅馆烹制的咖喱并不算很好吃,蔬菜切的大小不一,咖喱本该有的辛甜味儿也都被香料盖了过去,伊尔迷一手拿着汤匙吃掉盛起的咖喱,沉静的模样和桌上不断开口埋怨饭菜的队员截然不同。
“真难吃。”向日嫌恶的咽下嘴里的咖喱,像个挑食的小孩子一样拿着汤匙在盘子里搅来搅去,看着咖喱和白饭混合以后更加没有食欲,他鼓起脸颊将汤匙放下,算作放弃。
迹部吃了一口就觉得难以下咽,是以也没有立场阻止向日,宍户拧着眉一口一口的吞咽,表情也有两分痛苦,倒是桦地忍足和凤出乎意料的将盛的咖喱都吃完了,慈郎则是吃了几口就仰面靠着椅背睡着了。
“今天中午将就一点,晚上我会让迹部家的厨师来做饭。”迹部用指尖将面前的餐盘推远,充分用表情展现了对这顿午餐的嫌弃,“既然大家都已经用完午餐,那就回房间拿好球拍,大巴会送我们去运动中心,去吧。”
大巴安静地行驶在无人的道路上,一栋白色的运动中心就伫立在不远处,不仅外观看起来整洁漂亮,里面的设备也十分齐全而且占地甚广,三个网球场都无人使用,正好方便他们比赛。
迹部抬手打了个响指,紧跟在他身后的桦地双手捧着一个木盒递给了他。向日好奇地探头,却没发现木盒有什么特别之处,只好将目光看向迹部等待揭秘。
“今天的比赛采取抽签制,每人出赛三次,获得两胜就算成功。”迹部揭开木盒的盖子露出里面的木签,他伸手抽出一支,看到签上的字迹后略一掀唇,“本大爷的运势果然不错,总能抽中想要的签啊。”说完,就将木签一转,伊尔迷的名字赫然写在签上。
“哼,这原本是我要抽的签。”宍户不悦的轻哼,动作随意的从木盒里取了一支签,板着的脸上难得泄出一点笑意,“忍足,做我的对手倒是够格了。”
“唔,真好啊,我也想和忍足打。”慈郎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仰头打了个呵欠,然后睡眼惺忪的随便抓了一支,唔,是桦地呢。
第一轮的比赛很快就抽签决定了,迹部拿着球拍占据了一号球场,伊尔迷步伐悠闲的背着球袋进入了场地,漫不经心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将比赛放在心上。
就让本大爷来教教你什么是天高地厚吧,迹部脱掉外套潇洒的往后一抛,慢慢的将手臂抬高指向天空,然后两指打出一个漂亮的响指,“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球技之下吧。”他高高抛起网球,身体也随之一跃跳到半空将球狠狠击中,黄色的小球如同闪电一样砸在对面球场。
伊尔迷长腿一跨,动作快得让人难以看清,只一瞬间就站在网球的落点抬手挥拍,轻松的将球挑高击了回去。
迹部微微抬起下颔,唇角扬起一丝冷笑,高高地挑起挥起球拍,猛烈地球风照着对面那张碍眼的脸狠狠击去。哼,他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伊尔迷不慌不忙后退了一步,抬手直直落拍砰地一声打回了球,对于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擦着白线落在了场内。
“还不错嘛,看来我也该认真一点了。”迹部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抛起网球轻巧的一跃而起,目光瞄准着对面的球拍使出一记扣杀,“破灭的圆舞曲。”
一记有力的扣杀落在球拍,伊尔迷面不改色的挥拍把球打了出去,这样的力道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要想击回再简单不过。
真不简单呢,就连破灭的圆舞曲也能这样击回,迹部迅速退后几步回到底线,网球如同落雷砸在了球场,这球应该打在哪里才好,他抬手向上挥拍,一个漂亮的吊高球就此打出。
“打的还真激烈,迹部到现在还没拿到一分。”向日扒着球场边的铁网认真观看比赛,对于新人的实力他一直很好奇,今天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才行。
“这边的比赛的确是很精彩,不过我也想看宍户学长和忍足学长的比赛啊。”凤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他的比赛对手正好是向日学长,不过只有三个球场暂时还轮不到他们,“我…我还是去看看宍户学长的比赛吧。”
“去吧,去吧。”向日随意的挥挥手,虽然忍足是他的搭档,不过在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迹部的比赛更有看头啊,“泷,快看,迹部又打出破灭的圆舞曲了。”
球场上的比赛正趋近白热化,伊尔迷单手挥拍击球,即使他已经收敛力道,但是网球依旧挟着飓风落在对面的球场,为他拿下了一分。
可恶。
迹部匆匆跑步赶到网前却与球失之交臂,他不自觉的拧紧了眉,唇角的笑意也逐渐消失,向来追逐胜利的他第一次在球场遇到这样的困境,无论把球打到哪里,无论是多高超的技巧,对手总是能顺利的把球击回得分,明明到处都是漏洞,为什么一分都拿不到。
抬起手臂用护腕擦掉落在睫毛的汗水,迹部低下头弹打着网球,只要冷静下来一定能够发现对面的死角,他紧抿着唇将球高高抛起,然后准确的把球打到了底线位置。
又是这种球,伊尔迷一个闪身移动到后半场位置反手击回,小球过网掉落在地向后滚回。
“零式…削球?”迹部蹙眉,虽然这个球和手冢的零式有些许差别,但是乍一看来十分相似,是模仿的吗。他略一弯腰用球拍勾起网球扔给对面,“本大爷就勉强称赞你一下好了,这个削球打得不错。”
“快点结束比赛吧。”伊尔迷仰身膝盖轻弯一拍挥出,小小的网球势如破竹伴随着砰然一声落在了发球区中线。
——真是狂妄呢,迹部抿紧双唇抬腿追去,他抬手挥拍,沉重的网球即使触到球拍依然不停的旋转。好重,他两手握紧球拍,即使手腕隐隐作痛也不肯放弃回击这一球。
“嘭。”
手腕最终不堪重负,紧抓的球拍在网球的持续旋转下飞到了几步之外,迹部咬紧下唇,汗水沿着他的下颔滴落在地上。自己实在太大意了,他低头取下护腕检查,白皙的手腕发热泛起红色,稍微活动一下就暗暗作痛。
糟糕了,竟然在这个时候受伤。
“没事吧?”伊尔迷半歪着头看向落地的球拍,他弯腰捡起拍子跨过了球网,声音平板没有起伏的询问。
“这场比赛暂停,胜负留到下次再定。”迹部大步走向了场外,当务之急应该先做紧急处理回到旅馆以后再让医生过来检查,他一边走一边伸手取下护腕,同时提高了声音吩咐:“向日,凤,你们可以进场比赛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迹部。”向日瞪着眼睛迎了上来,他吊着眼角甩给罪魁祸首——伊尔迷一个眼刀,用超大音量表达了他的担忧,“你的手没问题吧,需要立刻去治疗吗。”
“向日说的没错,现在应该立刻去治疗才行。”泷难掩忧虑的开口。
“别吵了。”迹部皱着眉审视了一下红肿的手腕,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队员,手腕已经被人握在手里检查。
伊尔迷沉默着伸手拽过那只白皙的手腕检查了一遍,虽然有些红肿,但是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小问题而已,看来那一球他还是收敛了力道,至于迹部为什么受伤,只能怪他太弱了。“有点扭伤而已,小问题。”伊尔迷轻描淡写的说道,对于投射而来的谴责目光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