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这一打坐，便忘了时间,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两顿饭没吃, 她已经感受到胃部的空虚, 站起身, 洗漱一番, 准备下楼买点东西吃。

    到了楼下看到陆祁正等在下面, 看到她下俩, 眼睛一亮，拎着一个袋子朝她走去。

    “还没吃饭吧, 我给你带了早饭。”

    秦素一愣, 随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问道：“你吃过了吗？”

    陆祁果断道：“没有！”

    秦素笑，抬手抹掉他嘴角沾的饭渣，道：“那我们一起吃吧。”

    陆祁摸摸嘴角，耳朵有些红, 但依旧遵从内心点点头, “好。”

    两人转身准备上楼, 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刹车声, 紧接着, 一道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

    “等等我！”

    严嵩关上车门, 跑到两人身边, 冲两人讨好地笑笑, “你们还没吃呢，好巧，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啊？”

    陆祁挑眉，扫了他两手空空，嗤笑，“你是来蹭吃蹭喝的吗？”

    严嵩脸皮厚，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你们买这么多早餐肯定也吃不完，为了不让你们浪费粮食，我只好牺牲一下了。”

    陆祁冷哼，不待他说什么，秦素开口道：“那就来吧。”

    严嵩大喜，得意地看了陆祁一眼，小样儿，跟哥哥斗，呵！

    陆祁骤然黑了脸，冷冷地看着严嵩。

    这时，他突然感到头顶一重，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一通乱揉，陆祁一时有些懵，看向始作俑者，表情迷茫。

    秦素揉完后若无其事将手收回来，转身进了小区，“走吧。”

    陆祁：“……”

    严嵩喷笑，撇下发小自己跟上去，他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发小这次是真栽了。而他现在对这个秦小姐也是心服口服。

    昨天他还想着秦素给了他三张符，他能给退回去两张，但没想到秦素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被咬的那名警员和柳叶情况就不大对了，脖子处被咬伤的地方开始外翻，里面隐隐也开始发黑，与那个黄毛青年的症状完全一样！

    他不敢耽搁，赶紧烧了一张给青年喝下，看是不是真的管用。然后他们一伙人眼睁睁看着那个青年胳膊处发黑的伤口开始朝外冒黑水和黄色的脓液，人也开始剧烈的抽搐、呕吐，一滩黑色液体夹杂着未消化完的食物，从他的嘴里吐出，味道恶臭无比，让众人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几步。

    没一会儿，等青年将身体里的黑水排完，他的表情也渐渐舒缓下来，清醒过来后，眼神迷茫，自己便将头上贴的黄符纸揭了下来。

    严嵩见符真的有用，两忙将另外两张也烧了，分别喂给其他两个人喝下去，其他两人虽没同青年吐出那么多黑水，但伤口的部位也排出不少。

    亲眼所见比千言万语都要管用，所以严嵩一大早就开车尾随在陆祁车后，就是为了知道秦素的住处，以他对发小的了解，他相信发小不会让他失望，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陆祁在家里已经吃过饭了，因此他只喝了小半碗粥便放下碗，看到秦素一派优雅从容，仿佛眼前吃的并不是简单的稀饭包子，而是什么珍馐美味，再看看狼吞虎咽，仿佛八辈子没吃过饭的发小，陆祁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严嵩呼噜了一口粥，又大大咬了口软软的包子，赞道：“不愧是京市最有名的早餐，就是与别的地方不一样，果然好吃！”

    陆祁简直想翻白眼了，但顾及到自己的形象，硬是忍了下来，只是脸比刚才更黑了。

    等三人都吃完饭，严嵩才说起他今天来的目的。

    他先是将最近发生的剥皮挖心案详细说了一遍，又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最后他看向秦素，表情真诚道歉，“昨天多有得罪真是对不起，是我自己眼界狭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秦小姐不要和我计较，秦小姐看今天有没有空？”

    秦素端起陆祁为她泡好的茶，轻轻啜饮了一口，

    “我今天……”她侧头看了眼陆祁，“我们今天有什么行程吗？”

    陆祁对上她的双眼，突然想到昨天她对自己做的手势，会意，肯定道，

    “嗯，有。”

    严嵩：“……”

    秦素歉意一笑，“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严嵩干笑两声，他拼命朝陆祁使眼色，但那个狗男人就像瞎了，始终接收不到自己的眼神暗示，最后严嵩眼睛都快要抽筋，陆祁才慢悠悠转过眼，瞥了他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又慢慢转回去了。

    严嵩：“……”

    他就知道，发小什么的，指望不上……

    严嵩正了正脸色，“秦小姐如果答应帮忙，价格随便你开。”

    听到这句话，秦素终于抬起头，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严嵩心下一紧，就在他想他是不是犯了她的忌讳的时候，就听秦素说道，

    “好。”

    严嵩：“……”

    严嵩有些懵逼地看了眼发小，就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虽然对方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但严嵩却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幸灾乐祸，

    严嵩：“……”

    严嵩开车载着两人到了市局门口，他抢先下车，赶在陆祁前头给秦素打开了车门，殷勤备至的样子，成功让陆祁黑了脸。

    严嵩现在乐于给发小找不自在，看他不爽了，他就开心了。

    三人到尸检科的时候，柳叶并不在，因为昨天她也是受伤人之一，今天就让她在家里休息了，她昨天也确实受到不小的惊吓。

    正在里面工作的是柳叶的助理，昨天发生事故的时候他也在场，当然知道秦素的厉害，因此今天再看到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相反，看向她的视线中还带了些好奇与敬畏。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会充满敬畏之心。

    严嵩将现将他们这几天发现的尸体都搬了出来，秦素只在第一具尸体上停顿了两秒钟，直接走向第二俱尸体。

    她手上戴着塑胶手套，扒拉开伤口，看到上面残留几丝黑气，心中有了底。

    同样的情况同样出现在第三局尸体山上，唯一不同的是，第三具尸体，是一个男人。

    严嵩看到她直击重点，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在她查看尸体的同时，他便在一旁说明这些死者的身份，与他们被发现的地点。

    “第一名受害者是一名不怎么出名的演员，女性，发现她的是她的经纪人，当时他们要赶一场发布会，经纪人联系不上她，便去了她的公寓……”

    “第二个是某个明星的助理，尸体被藏在了休息时的换衣间，那个明星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陆祁，成功将他的注意吸引过来之后，才接着道，

    “那个明星，是陆茗玉。”

    陆祁脸色猛地一沉，“茗玉？”

    严嵩点点头，“那天她受惊不小，事后我打电话问过，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大好，天天晚上做噩梦，但每天还坚持去拍戏。”

    说实话，严嵩听到陆茗玉她妈妈这么说的时候，他是非常惊讶的，他是知道，这个大小姐从小到大有多娇惯，别说在万行睡不好的情况下去工作了，就是人好好的，都不一定能坚持下去，这次倒是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秦素思维敏锐，闻言抬头，“陆茗玉？”

    严嵩赶在陆祁之前解释道：“是陆家的小公主，陆祁的宝贝妹妹，陆祁从小就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

    严嵩心想，看妹妹和女朋友你怎么选！

    秦素点头，“她被吓到了？”

    严嵩点点头，仔细看她的表情，却没看出丝毫端倪。

    秦素从兜里掏出一把黄符，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陆祁，“诺，给你妹妹，能让她睡个好觉。”

    陆祁黑着的脸一下子缓和不少，接过符，道了声谢。

    秦素摆摆手，转而看向严嵩，等着他继续说第三具尸体的情况。

    严嵩有点懵，剧情发展不对啊，难道不应该是女朋友吃醋，质问发小在他心里到底是妹妹重要还是她重要吗？

    醋呢？争吵呢？左右为难呢？

    严嵩深深地嫉妒了，刚才秦素拿出那把符的时候他眼都直了，三张就一百万，这一把得有上千万了吧！

    深吸一口气，收回万千思绪，严嵩将视线投向第三具尸体。

    “第三个受害者是男性，是一名外卖配送员，我们在仓库不远处找到他当时要配送的外卖。”

    “昨天那个黄毛青年确实有隐瞒，他本意确实是去偷东西的，但听到房间里有动静，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一个人影躺在地上，他不知道那人是死是活，转身就想跑，但一转身看到一个女人，女人衣衫不整的，他以为两人在偷情，顿时起了色心……”

    “伤就是在那时候抓的。”

    秦素闻言挑了挑眉，“那他挺命大的。”

    严嵩点点头，确实，按青年所说，那个女人明显与这件案子有匪浅的关系，如果真是凶手，那他也不得不说，那个青年是真的命大！

    秦素仔细查看后，站起身，将手上的手套脱掉，陆祁自然而然将她的脱下的手套接了过来，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而秦素也丝毫没受宠若惊的表现。

    看着这一幕的严嵩对发小的狗腿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秦素在查看的时候，陆祁也站在一旁，看到那三具尸体的情况，他瞬间想到之前秦素恐吓他时说的那个关于艳鬼的话题。

    他犹豫地问道：“这和你以前说的那个艳鬼有关吗？”

    严嵩满头黑线，“什么艳鬼，这几个受害人除了被剥掉皮，心脏消失外，并没有受到侵|害的迹象。”

    “艳鬼又叫鬼皮子，鬼皮子算是行尸的一种，是人死后被人剥掉皮，炼制成行尸，替幕后之人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做的事。鬼皮子没有皮，他们若想有身份人，只能掠夺别人的皮，冒充他人得以在世间行走，而若想要维持皮的新鲜，不让皮很快的腐败，他们必须挖人类的心脏吃，如此才能长久地去扮演另一个人。”

    秦素的话让严嵩一震，“那他们多久需要一颗心脏？”

    秦素点点那些尸体，“这种级别的，一天一颗，勉强维持。”

    严嵩脸一肃，秦素抬脚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们去……第二个受害者的剧组看看。”

    *

    因为没想到在剧组里发现尸体，让太多人受到了惊吓，导演发话，剧组放了一天的假，只是工作人员明显还在惊吓的余韵中没缓过劲来，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倒是陆茗玉受到惊吓最大，明显精神状态不好，但依然坚持来拍戏，让剧组里的人对她改观了不少，陆茗玉也因为精神不济，没多余的力气找茬发脾气，除了拍戏的时候，一直都安安静静的。

    只是经过上次的惊吓，她现在整个人化身巨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与沈嘉禾黏在一起。

    沈嘉禾无奈地看着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女孩，“我要去厕所，你也要跟着吗？”

    陆茗玉想了想，“那我在外面等着你好了。”

    沈嘉禾：“……”

    陆茗玉见他不动，催促道：“你快去啊！”

    沈嘉禾转身进了洗手间，心中还想着也这不知道这大小姐到底地犯了什么毛病，怎么就盯着他不放了呢？

    沈嘉禾心里想着事，并没有发现，随着们慢慢合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慢出现在门后面。

    沈嘉禾解决完生理问题，到洗手池边洗手，抬头看镜子的时候，猛不丁对上一双阴森诡异的眼睛经，顿时被吓了一跳。

    “冯辛？！”

    “你怎么在这里？”

    沈嘉禾惊魂未定，他转过身看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身后的冯辛，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里面的小便池，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走差了厕所。

    “这里是男厕，女厕在旁边。”沈嘉禾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有点怪异，他们一见在这里拍了两天的

    戏了，不至于女厕所和男厕所的方位还弄不清，除非她是故意的！

    沈嘉禾想到这一点，他面色有点古怪，经过这几天的合作，沈嘉禾对冯辛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欣赏，到后来的冷淡，

    不仅仅是因为演技方面不肯努力，还因为她看向他的眼神太过露骨，这几天剧组里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要不是陆茗玉整天扒在他身边，现在的议论声恐怕会更大。

    冯辛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直直地看着他，最终幽幽说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现在已经这么漂亮了，你怎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你在说什么？！”沈嘉禾没料到她会说地这么直白，心中尴尬的同时又感到浓浓的违和感。

    冯辛眼神迷离地看着沈嘉禾，慢慢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庞，“我难道不美吗？”

    冯辛是选美出身，且是她们那一届的第二名，怎么可能不美？

    沈嘉禾深深蹙起眉头，他已经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慢慢朝门边移动，一边安抚冯辛，“你很美，

    你是我见过长得最美的女人。”

    冯辛闻言先是露出高兴的表情，马上又变得扭曲起来，最后归于平静，她语气幽幽地道：“那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