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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凛雪- 02

    02.

    开头的人物介绍除了名字便没有其他的内容, 不过也算是给了这些“演员”一个代号,好让观众去辨认他们。

    原本路三生觉得这种巨额财产继承之类的活动, 怎么也该正式一点,起码也该是猜谜之类的脑力竞赛, 谁知道第一天的活动竟然是抽卡。

    规则是十一人各自选择一张卡片, 可重复, 如果翻过来卡面上是灰色, 那么就会被淘汰,而剩下的人则晋级下一轮,也就是明天的活动。

    前四天每天要淘汰两个人。

    不过这种纯靠运气的活动要比预想中的厮杀温和许多,台上几人面面相觑几秒,季使君率先踏出一步, 从中间的圆桌上随手抽了一张牌放到自己面前。

    慕夕雪紧跟其后,随后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动了起来。

    台下的观众不由自主发出一阵嘘声,似乎不满于游戏的无趣似的。

    路三生的心却落了回去,她也不知为何自己总觉得有些不安,明明周围的人打扮得都是光鲜亮丽,台上的人甚至还有熟人。

    这就只是一场有钱人心血来潮的游戏罢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路三生这么告诉自己。

    “别怕啊, 我在呢。”欧阳黎准确地摸到了路三生手的位置,然后将自己的五指都嵌进去,拉着她晃了晃,“我说过的, 我会保护你的, 不要担心。”

    路三生眨了眨眼, 转头看了欧阳黎一眼,然而一片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脸。

    “……好。”

    这一会儿的时间,台上的人都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卡片,最早选好的季使君几人面前都各有一张,后面几个人倒是耍起了聪明,三个人同时选中了同一张卡片。

    路三生有点意外:“我记得规则没有说不能同时淘汰三个人吧。”

    “惯性思维嘛。”欧阳黎道,“毕竟也不能保证其他人手上没有灰色卡片了,万一全是岂不是全出局了,就算为了活动也不可能真的全部淘汰的——他们大概都是这么想的吧。”

    ……

    台上,主持人走到当中,确认几人都已经选好。

    “我们这一轮可是单纯靠运气,绝不存在什么技巧黑幕,很公平哟。”主持人笑眯眯地宣布,“那么就请各位把自己的卡片翻过来吧。”

    靠近主持人的女歌手最先翻过卡片,上面印着一朵红花,不是灰的,她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脸上不自觉地带出点笑意来。

    紧随其后的是旁边的一位扎着冲天辫的年轻人,他瞄了眼手中的卡片,便直接甩了出去。

    同样是朵红花。

    按照这两人的顺序,旁边就是慕夕雪,但她一手按在牌面上,扫了眼主持人手上剩下的一堆卡片,既不说话也无动作。

    主持人正想起哄叫她翻卡,却被她一眼看得背后发凉,顿时噤了声,转头看向其他人。

    谢知弦和对面的中年人同时翻开了自己的卡片,不过由于主持人靠谢知弦更近一点,所以他先去看了这边的卡。

    “啧。”谢知弦随手将灰色的卡片丢出去,“我输了。”

    “啊呀,第一位淘汰的选手出现了。”主持人浮夸地介绍,“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幸运的朋友,谢知弦,谢先生,不知道你有何感想呢?”

    “谢天谢地。”谢知弦的表情变都没变一下,只抬抬眼皮扫了主持人一眼,“能让我下去了吗?”

    “哈,这位谢先生很有个性啊。”主持人干笑了两声,又转向了另一边,“来我们看看另一边的朋友,我刚刚看到你也翻卡了——”

    谢知弦对面的中年人一手压着半个卡面,额头逐渐有冷汗渗出来,光看表情就知道卡片上不会是什么好的图案。

    但就在主持人走到中年人面前时,后面一道温柔的男声叫住了他。

    “主持人。”季使君举起了手,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我弃权。”

    “噫!这位朋友你确定吗?”

    主持人脚步一转,及时转回到另一边,他看了眼季使君面前没有翻开的卡片,再次确认了一遍。

    “不要这么早自暴自弃呀,也许翻开之后是花色卡呢,你不要翻开看看吗?”

    “没人说这个比赛不可以弃权吧?”季使君歉意笑了笑,道,“我比较想下去陪我朋友,正好也帮大家节省点时间嘛。”

    季使君指了指站在台边等他的谢知弦,后者的表情看起来比一开始好看了不少,甚至似乎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有请两位入座观众席吧。”主持人颇为失望地宣布道,“那么既然两位已出局,那么我宣布,剩下的人全部晋级下一轮。”

    “喂喂,明明还有那么多人没翻呢。”已经翻了牌的少年人有些不满地嚷嚷出来,“剩下的那些灰卡不也应该淘汰出去吗?”

    已经翻过牌却没有丢出来的中年人顿时又开始冒冷汗了。

    旁边的慕夕雪冷淡地扫了少年人一眼,插口道:“淘汰掉的两个人已经满了。”

    “没错没错,诸位要是一起把牌亮出来,我倒还有些为难,那样就必须将灰卡一起淘汰了。”主持人叹道,“不过么,基础条件就是淘汰两个人,既然已经达成了,我就是想多留大家一会儿也不行啦。”

    换而言之,只要没在淘汰满两人之前亮牌,那么接下去的人不管是灰卡还是其他花色,都可以顺利晋级。

    而在场除去几个翻了卡运气好的人一阵懊恼之外,余下的人也早在刚才的僵持中明白了过来。

    听到主持人宣布了结果,已经看过卡的中年人有如劫后余生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在说再见之前,我想看看那位弃权的季先生的牌。”

    主持人说着顺手翻开了季使君桌前倒扣着的牌,上面是一株绿色的草。

    “啊呀,果然是花色,那边的那位先生,你可要感谢季先生及时把你捞回来啊。”

    “咳咳……”中年男人冷不防地被点名,被吓得呛到,连捏着灰卡的手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干笑了两声。

    “我们可以走了吗。”慕夕雪冷声问。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这位小姐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的牌面吗,现在不算在比赛期间哦,看一看没有影响的。”

    随着主持人的话,其余人纷纷翻开了手中的牌,有喜有忧,而选择了同一张牌的三人却是一阵后怕,因为他们手上的是一张灰卡。

    幸而他们有观望的意思,没有急着翻牌。

    “不用了。”慕夕雪转身就走,“是灰卡。”

    不需要再费时去看,慕夕雪便能确定自己的卡片是什么颜色,在这种考验运气的比赛中,她从来没有赢过。

    ……

    餐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来回走动。

    观众们都以为第一晚的活动会持续很久,大多早早吃了晚饭,偶尔有几个也是像路三生和欧阳黎这样睡过头,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忘了吃饭的。

    路三生端着两杯牛奶回座位的时候,迎面正好撞上两个人。

    “小心。”来人连忙托住杯底,帮她稳住了杯子。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后面有人。”路三生连忙道歉,一抬头便愣住,“你们是刚刚那个……”

    路三生愣愣地盯着季使君看,他旁边的谢知弦似乎有些不高兴。

    “闻音你好了没有。”谢知弦抱着胸,有些不耐烦,“喊着要吃东西的是你,待这儿发呆的也是你,就不能拿完吃的再搭讪吗。”

    季使君笑眯眯的没反应,路三生倒是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说完,路三生端着两杯牛奶,一溜小跑回到了角落的位置。

    欧阳黎撑着下巴看她:“又被外面哪支花迷了眼啊。”

    “这儿除了你还有什么花啊。”路三生叹气,将一杯奶推给欧阳黎,才在她对面坐下,“我刚刚碰到了那两个弃权的人。”

    “那个叫季使君的?”欧阳黎问。

    “对,还有那位姓谢的。”路三生之前并没有太注意另一个人的名字,“他们好像是朋友。”

    “谢知弦。”欧阳黎提醒道。

    “哦,对,好像是这个名字。”路三生点了点头,“你认识?”

    “不认识,不过我记得你带回来的那本书上作者就是季使君。”

    欧阳黎喝着奶,指尖在平板上划了两下,然后推给路三生。

    “至于那位谢医生,也还挺有名的,已经算得上是隔壁市医院的活招牌了,听说原本学的中医,后来又改外科了。”

    路三生扫了眼屏幕,一眼便看到屏幕上的照片,确实很像刚刚看到的谢知弦,下面履历一眼扫过去也很辉煌。

    “他看起来挺年轻的啊。”路三生有些意外,“有三十了吗?”

    “有,还有几个月就过三十岁生日了。”陌生的声音插话进来。

    路三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刚刚才看到的季使君和谢知弦,顿时有些尴尬。

    欧阳黎倒是颇为自然地收回平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久仰大名。”欧阳黎客气道,“二位有什么事吗?”

    刚刚开口的季使君笑了一下:“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觉得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吃晚饭实在是太凄凉了。不知道二位方不方便留个位置给我们呢?”

    路三生正处于背后谈论别人结果被抓包的心虚中,一听这话想也没想,便条件反射地挪开了自己的外套,给季使君空出了位置。

    她甚至没看到在季使君身后,谢知弦的白眼已经快翻到天上去了。

    眼看路三生这么积极,欧阳黎也不好不让,只得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平板往近处扒拉了一下,然后对谢知弦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坐吧。”

    “抱歉,闻音这家伙就喜欢自说自话。”谢知弦意外地还挺礼貌,坐下后立刻对欧阳黎道了歉,“希望不会让你们太困扰。”

    “没关系,相逢是缘嘛。”季使君毫不羞耻地接上话,“说起来,不知道二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光从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来眼前这人这么自来熟,但路三生和欧阳黎竟都不觉得讨厌。

    “我叫路三生,路过的路。这是欧阳黎。”路三生简单介绍了一下,又问起另一个疑点,“闻音是指你吗?”

    “对。不过是很久之前的名字了。”季使君用指尖在桌上划了“闻音”两个字,“谢医生非常嫌弃我的名字,所以非要戳着我的伤口叫旧名,真是让人头疼啊。”

    说起这件事,季使君看起来非常的痛心疾首,仿佛真的被戳中了什么隐痛一般。

    “难道不是你自己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个名字的吗。”谢知弦一眼就戳穿了好友的伪装,丝毫不为所动,“要知道人的习惯是很难改的。”

    “好吧,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季使君长叹了一口气,朝谢知弦做了个告饶的手势,然后又转向路三生。

    “请问等会儿你们能带我们去住宿区吗?我们第一次来这边不太认识路。”

    “可以是可以。不过……”路三生有些意外,“你们不是在这儿挺久的了吗?怎么还不认识路?”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台上那十一个人都是第一轮选拔留下来的,在这座古堡起码待了有十天了,不认识路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因为参加那倒霉活动的人和‘观众’并不在一个区域活动。”谢知弦解释道,“一开始只开放了一半而已,随着人越来越少,参赛者的区域就越来越紧缩,现在就只剩几间房了。”

    “除非被淘汰出局变成观众离开参赛区,否则日常也只能在房间和那一条楼道里活动。”季使君接道,“那么压抑的环境,实在让人心情很不愉快啊,所以不如早点弃权咯。”

    “听起来那些人还真可怜。”欧阳黎晃了晃杯子,并不怎么见同情的神情,“不过么,为了钱,有些人就是死也愿意吧。”

    “就是这么个道理。”季使君深表认同地点点头,“这年头像我们这样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可不多了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参加这个活动?”路三生问。

    “我是陪医生来的啊。”季使君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好朋友,当然要同进退啦。”

    “那谢医生又为什么要参加呢?”欧阳黎问。

    “我是被骗过来的。”

    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谢知弦的脸都黑了,险些掰断手里的叉子。

    “我家里人说这里有个什么学术活动,等我到的时候才发现被骗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活动结束之前我们根本出不去,只能在这儿消磨时光。”季使君同情地摊了摊手,“倒是你们怎么会来这儿?我觉得你们应该不缺钱吧。买彩票都比这来钱快诶。”

    “我是陪老板来的。”

    路三生想了想,总不好把看到季使君名字的事说出来,索性连慕夕雪的部分也一并隐去。

    “我们老板中了奖,说要回馈员工,就带着我们来旅游了。”

    “哈,这样吗,那还挺巧。”

    季使君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快速解决了自己的晚餐,然后请早已吃完的另外两人带路。

    “闻音我说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谢医生端着盘子匆匆赶上来,“我还没吃完呢!”

    “晚上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啊,医、生——你应该比我懂。”季使君回头朝他笑了一下,“我这不是为你考虑了吗。”

    谢医生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走在他前面的路三生回头看了眼他的盘子,恍惚想起来他刚刚好像确实摆了不少食物,而且还是蛋糕饭团之类的充饥型食物。

    “这边好像是有专人负责的,你们可以去问问。”

    路三生和欧阳黎将两人带到住宿区域的第一个路口,给他们指了个门的方向。

    季使君停下来朝谢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谢医生便不情不愿地去敲门了。

    “三生——路小姐。”季使君换了个称呼,状似闲谈地开了口,“看到你,我倒是想起来之前那位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