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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雷国篇(37)

    昭颂以为永良伤了姬晨,愤怒之下恨不得将永良千刀万剐。

    冥歌虽然非常恨永良, 看到他被昭颂杀死, 觉得心里血淋淋的伤减轻了疼。那些对永良的憎恶, 也随着他的死而烟消云散了。

    “将永良的尸身拿去喂狗!”昭颂咬牙切齿的说“挫骨扬灰!!”

    昭颂的情绪暴走, 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似乎将永良挫骨扬灰还不够, 却找不出其它的, 可以发泄怒火的情绪。盛怒之下,抽出长剑, 狠狠刺入了圣殿使的腹部。无辜过路之人,就这样死在了昭颂的手上。昭颂拎着长剑一路向前,见人便杀。

    冥歌和黎浅走出暗室看见一路都是死尸,就知道昭颂有多愤怒了。

    “这是什么情况?”黎浅无法理解。

    “大祭司一定认为姬晨公子失身了。”冥歌告诉黎浅“大祭司爱重姬晨,比他的亲生儿子还多。他从来不碰男子, 却对姬晨公子做了猥琐之事。永松以为, 他是看中了姬晨公子的纯阳,想要修炼神功。”

    黎浅看着一路的尸体,都是一刀致命, 好在没什么痛苦。

    “采阴补阳我就听说过, 要了别人纯阳就能弥补自己纯阳, 我没听说过。”黎浅说。

    黎浅觉得昭颂爱重姬晨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们隔着三十多岁, 应该不是爱情吧?

    “冥歌, 冥歌!大祭司疯了, 你快去看看啊。”受伤的侍从逃到冥歌身边说。

    冥歌快步跑进大殿,看见大殿上躺了七八具尸体,看来,昭颂是真被气疯了。

    “贱人!!”昭颂用剑指着冥歌,眼睛猩红含泪“你这勾引男人的妖孽!”

    冥歌倒吸一口冷气,他何时勾引过男人?但是昭颂不给冥歌解释的机会,长剑已经到了冥歌喉咙。冥歌连忙先后退开,撞击在柱子上,这次躲不开了。黎浅推了昭颂一把,那锋利的长剑刺进了柱子,保了冥歌一命。

    “你也是他的男人?”昭颂质问黎浅。

    黎浅觉得昭颂不正常,他看到的一定是幻觉。

    “跑!”

    冥歌和黎浅撒腿就跑,但是他们俩怎是昭颂的对手,跑,自然是跑不掉的。昭颂的武功极高,黎浅本能去摸腰间,呵呵哒,墨魂没带。只能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先拿了死人的佩剑抵挡一下。昭颂飞起一脚,那长剑就脱手了,冲着冥歌飞了过去。冥歌连忙躲闪,利刃砍掉了他一缕发丝。黎浅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去拿药箱里的银针。昭颂就像疯了一样,追着冥歌不放,要不是冥歌轻功好,武功好,只怕也像那些侍从一样,变成一具尸体了。

    “抓住他!”

    黎浅慌乱的寻找着圣殿的迷药。

    昭颂抓了冥歌手腕,将他摁在了柱子上,大手冲着冥歌的脖子抓了过去。冥歌抬起左手控制昭颂的手,但是昭颂的力气奇大无比,还是掐住了冥歌的脖子。瞬间窒息,感觉血液要从眼睛里被挤出来了,冥歌用力挣扎,想要推开昭颂,却没有任何效果。

    黎浅冲上前,将迷药冲着昭颂撒过去,被昭颂抬起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撞击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出口外。

    “放手!”永松不顾一切冲上前对昭颂出手。昭颂抵挡永松,不得不将冥歌甩在地上。力道之大,冥歌完全站不起身子。昭颂抬手将永松的长剑捏在掌中,内劲暴走,金刚所铸的长剑,就那样拧断了。姬晨知道大家打不过昭颂,只能哼唱起《暮朝辞》,昭颂头痛欲裂,痛苦的惨叫出声。

    “跑!!”黎浅提醒。

    永松拉起冥歌,姬晨扶起黎浅,逃出大殿。

    永松捧起冥歌的脸,看清他脖子上的红痕,冥歌拼命的咳嗽,眼中都是血色。总算是从死神手里把他夺回来了。

    永松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不能留在这儿,得赶快躲起来。要杀找昭颂硬拼是行不通的,得诛心!跟我来!”

    黎浅搀扶冥歌跟着永松跳入了一个密道的入口。永松带着大家走过弯弯曲曲的密道,来到一个地宫的门口,里面是一个天然的冰窟。这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棺椁,华丽而庄严。黎浅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是圣殿从建国开始的历任大祭司。

    “这里睡着的,都是圣殿历代的大祭司。”

    永松点点头,带着他们走到一座冰棺前。

    姬晨看着冰棺之中的人,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黎浅向那冰棺望去,里面栩栩如生的人,不就是姬晨吗?

    “暮辰?”冥歌念出此人的名字。

    姬晨惊讶的看着冰棺里的尸体不可思议的问:“卷宗记载雷国大祭司各个都是长寿之人,暮辰大祭司,怎么这么年轻就死了?还不记载于史册?”

    永松抚摸着冰棺:“因为写他功绩的人,认为他不配。”

    “昭颂?”黎浅猜。

    永松点点头:“昭颂认为暮辰大祭司玷污了祭祀之名,就将他的肉体封在这个冰棺里,不许他安息。”

    冥歌不解:“玷污祭祀之名?谁有他昭颂做的彻底?”

    黎浅对雷国历朝历代的大祭司都有些耳闻,唯独暮辰大祭司从未听过。昭颂自称是前祭祀的儿子,那么说的就不是暮辰,而是暮辰之前的大祭司。

    “昭颂是想彻底抹杀暮辰大祭司存在过的痕迹吗?”

    永松摇摇头:“不,《暮朝辞》是昭颂写的。我认为,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逼死了暮辰。他一点都不想忘记,而是越发的刻骨铭心。”

    姬晨恍然大悟:“难怪你要教我《暮朝辞》,难怪昭颂听了会那么痛苦。”

    永松坚定不已:“暮辰去世的年纪是21岁,三十多年前,昭颂18岁。我完全有理由推测,昭颂和暮辰之间有过真情。”

    冥歌不解:“既有真情,为何会认为暮辰玷污祭祀之名?莫非,暮辰的人,不是昭颂?”

    黎浅说:“真有可能。据我所知,圣殿跟王室的关系是精神伴侣。圣殿对王室给予无限的忠诚。但是,如果王室要祭祀献身,祭祀是不可以拒绝的。”

    姬晨点点头:“的确,有个规定。”

    永松沉默了,昭颂混乱王室血脉,是因为王室玷污了他深爱的人吗?如果是这样,昭颂活着就是为了报复姬家,报复圣殿。

    天音城外,姬瑶率领的唐王军跟李川和永空交战多日。

    姬瑶不得不承认永空是个人才,李川也的确骁勇善战,五万对三万,竟然久久拿不下来。

    “他们毕竟被逼上山了。只要放火,他们必死无疑。”

    姬瑶问:“李川身边还有多少人?”

    “不足三千。”

    姬瑶冷笑:“把他们逼到山神庙。”

    “为何现在不杀了他们?”

    姬瑶说:“森林烧了怎么补回来?”

    将士们不说话了。

    李川已经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永空背着他,一步步撤离。永空知道山神庙就是他们的归宿,李川趴在永空的肩膀上。

    “空儿,别走了。”

    “没事儿,我不累,多走一日,是一日。快了,快到家了。”永空背着李川,他的伤口得不到救治,血染了永空的背脊。

    李川笑道:“到家了,就能暖和起来了吧?”

    永空不怕姬瑶放火,他害怕姬瑶将他们分开。

    “抱紧我。”

    李川紧了紧手臂,他能抱住永空的力气已经不多了。永空踏上山神庙前的最后一个台阶,姬瑶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青龙使,我等你很久了。”姬瑶说。

    永空放下重伤的李川:“外面冷,让我们进庙里歇歇,可好?”

    姬瑶冷笑:“不好。我等在这里,一直在想,给你们两个什么样的死法才能解我心头之恨。烧死你们,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永空捂着李川的伤口:“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姬瑶下令,侍卫上前将李川抓了起来,永空一把抓住了李川的手,李川看着他的眼睛,却没有力气再抓着他了。

    “还给我!!”

    姬瑶丢给永空一把匕首:“你害死那么多人,可有想过他们的感受?”

    “你把川哥还给我,你想怎么折磨我都可以!!”

    姬瑶摘下头上的发簪刺进了李川的伤口:“你利用天谴之说害死清水镇方大人,害他一家三十六口被斩,你怎么还?”

    永空一刀刺进自己的右胸口。李川心疼到眼眶欲裂。

    “不要!”

    永空那一刀刺穿了右肺,咳出大口的鲜血。姬瑶继续说:“李川镇守西北,屠杀游牧民族部落,活捉无数少年供贵族玩乐,这笔账怎么算?”

    永空一刀刺进自己肋下,伤的是肝脏。

    李川摇头眼泪滚落:“是我,是我干的,要杀就杀了我!”

    永空抽出匕首:“无妨,都一样。”

    姬瑶让侍卫摁了李川继续道:“你修建水利本该利国利民,你却利用水利搜刮民脂民膏,压迫白鱼族,水淹土方族,屠杀青木族,这笔账怎么算?”

    永空连着在自己身上捅了三刀,刀刀致命,却不会那么快死,痛苦的紧。

    “不要!不要啊!!”李川看不下去了,他却没有能力保护永空。

    永空抽出匕首,血染透了他周身的地面。

    “还有吗?”永空问。

    姬瑶震惊的看着永空,他已经命不久矣,剩下的不能全怪他,自然说不出口了。

    “可以把川哥还给我了吗?”永空问。

    姬瑶让侍卫们松手。李川重伤根本无法站立,他努力撑起身子想要去拥抱永空。永空也没有什么力气,努力向前,他失血太多,以至于再也没了力气,倒在血泊之中。李川的血在他身下留下一条血路。

    姬瑶提起内力,送了李川一程,李川被掌力送到了永空身边。李川抱起奄奄一息的永空。

    永空看向姬瑶,笑了:“多谢。”

    “送他们进去。”姬瑶下令。

    侍卫将永空和李川送进了山神庙。

    姬瑶说:“永空,今天就当你良心未泯,还了这一世的罪孽。”姬瑶的侍卫点起火把,熊熊烈火燃烧起来。

    姬瑶转身离开,她的心好疼,明明是为民除害为什么这么难受?她不满的回过头去看烈火熊熊的山神庙,想看看李川和永空在这生命的最后会干什么。映入眼帘是两个失去生命体征的人,李川跪在地上垂着头,他的手紧紧抱着死去的永空,就保留着那样的姿势被大火吞没。可恶,他们应该到死都碰不到彼此,永远不能在一起才好。姬瑶后悔不已,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十分十的力气,打的自己火辣辣的疼。

    “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