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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神界八卦(六)

    对于一个小小的变天法术, 何清当然没有放在眼里, 对身后温程几人的小变动他也没有太在意, 他一直在紧盯下方大典的主持人和周围那些弟子的行踪, 眼神是难得的严肃认真。

    忽而,墨色的眸子轻轻一动, 嘴角浮现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哼, 他就知道这群人有问题。

    何清的视线紧紧的跟着对方暗中的行动路线, 一点可疑之处都不放过。

    且让他看看,这些人的目标是什么……

    咦?

    怎么方向是他们这边!

    “你们几个, 都站在原地别动!”

    声音突然变得凌厉, 简单的叮嘱了温程几人后,何清身上单薄的衣衫无风自动,他快速的移动了一下身形,彻底将身后的几个少年挡在身后,这才出手迎战来人。

    “何叔?”温程一惊, 手中的拳头握得更紧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心中的防备已经升到了极点。

    温程没等到何清的回话, 就听下一刻, 周围出现了几声不清晰的打斗声。

    即便没有出现刀剑对峙的金属碰撞声, 也没有身体肉搏的沉闷声,但温程却是知道, 这就是在打斗。而且, 这不是那种测试门徒时使用的演习, 是用上了法术的实战,这是真的要置人于死地。

    温程脑中急转,这完全不是正常的收徒大典的流程,难道,对方是在借此机会专门针对什么特殊的人?

    说道特殊,他的眼神莫名转向身旁的三人。

    易家兄弟不是常人,他是知道的,易道宗上任宗主的儿子,现任宗主可以说是他们的叔叔,却也可以说是杀父仇人,这俩兄弟也是权利争夺中的无辜牺牲品。

    至于步争,他是谁的人,温程上一次沉浸在爱情里并没有细想,而后来他直上归藏宗要人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一次却是有了意外发现。

    被何清护在身后的四人听着耳边的簌簌风声,都不敢出声。但也许是少年胆大,易阙山忍着心中的颤抖,极其微小的出声道:“温离,何叔是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在与人打斗?”

    哥哥易虞山一直按着弟弟的肩膀,听他开口说话,连忙加力示意他禁声。

    剩下的步争倒是安安分分的,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天光乍现,法术消失,声音顿止。

    “哼,小菜一碟,这也算打斗吗?”何清迈着轻快的脚步声,带着一脸满足的走了回来,“可以了,危机解除。”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可以开始夸他了。

    不过显而易见的,受惊的少年回过神来,并没有夸他的想法。

    易阙山轻呼一口气,抬着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哦,真的太难受了,这不是一般人施的法术吧,威力太大了。”

    “嗯,不错,你小子有长进,居然感受出来了。”何清冷淡的瞥了一眼似乎准备上台的主持人,转身笑着夸了易阙山一句,“确实不是一般人。”

    “瞧,就是台上那人出的手,你们可要好好牢记呀。”

    何清的话语看似调侃,其实暗藏玄机,意思是,刚刚那些人就是台上这人派的。

    温程顺着指引看过去,见到了他十分熟悉的小师叔,窥探的眉眼一敛,低下头思索,似乎有些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连山宗作为易门三宗之首,与邵家联姻那是常事,小师叔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经常帮邵家人办事,基本上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就代表这是邵家人的意愿。

    这就说明,这次的大典,表面是连山宗的意思,而实际上确实易门之首的邵家在公权私用,想借此机会暗地里干些什么。

    温程眉心一皱,他想起来了。

    上一次,好像也是这个时候,他参加连山宗举办收徒大典,在路上遇到了步争,那时也是这位小师叔当的主持人。

    一切都仿若被安排好的一样,即使再来一次,也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明明他这一次没有在父母双亡后到连山宗寄人篱下,而是选择了跟随先生,却依旧遭遇到了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事件,这中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而且,他走的时候,先生还特别说了一句‘大事要紧’,之前的先生可就像何清讲的那样,从来不提和修者相关的事情,偏偏今天不仅说了,还专门提了这是大事,谁的大事?

    温程抿了抿唇,反常,代表着不一般的迹象,需要多加留心。

    高台上,被何清戏称除了辈分高毫无特点的季师叔笑的十分慈祥,好似对刚刚黑夜中的暗杀不知情一般,缓缓登台后,用那仿佛和蔼可亲长辈一般的声线,很好的安抚住了刚刚被黑夜惊吓住的少年们,还顺带给了他们一个好处。

    “在刚才的测试中,能保持冷静的,将给予加分。而且,有不少你们未来的师长,正在暗处观看,希望大家都能表现的更好一点。”

    季师叔转移话题的能力倒是一如既往的突出。

    温程转头看了看四周,不少参加者都在议论暗中的师长都有谁,完全没有去想这突如其来的黑夜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测试众人的反应与机变?

    好吧,看样子大家都挺好忽悠的。

    “咚————”

    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响,这才是正常开始的大典流程。

    “开启下一项测试。”季师叔的声音传播到每个人耳边。

    “这是什么?”易阙山看着之前报名时给的册子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显示出一道道题目,脸色都变了,“居然还……还有题目!”

    步争难得有机会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学,内心把握十足,觉得自己肯定能以此挣得温程的赞许甚至是钦佩,矜持的少年脸上挂着绝对优雅有礼又饱含期待的笑容,看向温程:“这是在考验我们对于世界的理解,也是易学的基础,对不对,小离哥哥?”

    “嗯,做完了。”在众人还在惊诧的时候,温程答完了所以题目,他对着步争随意的一点头,手上滑动了一下,表示自己已经提交了答案。

    “……这么快?”步争微微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温程。

    这虽然只是入门测试,但是难度应该不是一个小村庄里的穷小子能答的出来的,他这是随便乱写就提交了吗?

    “小离哥哥,要认真答题,速度快不加分,乱写也不得分的。”步争不得不提醒对方一句。

    “嗯,没事。”温程每次都是笑着回答他,但是内容极其敷衍。

    何清斜了一下眼,暗自得意的瞥了步争一眼,在心里偷笑,就知道你们这是把小离儿当初什么都不懂可以随便骗骗的无知少年了,现在被打击到了吧,活该!

    而另一边的易家兄弟,沉迷做题不可自拔,完全没有注意到步争和温程的对话,导致步争想要显摆一下才学的计划,又一次落空了。

    虽然步争长得十分好看,气质也让人怜惜,但在场的几个人,没一个是怜香惜玉的,这反差大的让旁观的黑团子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哎呦,大人,我突然觉得步争好可怜,哈哈哈哈!】

    “觉得他可怜?你有本事,当着温程的面,再说一遍?”陈秋棠笑靥如花的冲着窝在他手里的黑团子缓缓说道。

    【额……我没本事。】

    对着苦主说这种话,怕不是想找死。

    它就是一时开心,说错了话而已,嘤嘤嘤,它再也不敢了,宿主你可千万不要怪它呀!

    陈秋棠摸了摸团子,给它顺毛:“温程现在还处于迷茫的状态里,虽然他已经渐渐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但是还对步争抱有几分留念。毕竟对方是他曾经喜欢到想要一起归隐的人,想让他突然翻脸,以温程的性子,他是做不到的。”

    但是陈秋棠却很喜欢温程的这种性格,所以他才会在暗中相护,让温程自己去了解事情的真相,然后自己做决定。而不是什么都由陈秋棠帮忙查好处理好,自以为对他好的替他把步争送到他面前。

    他是局外人,就算以爱为名,也不能真切的体会到当事人心中的感受,最后的决定,还得由当事人来做才是最适合的。

    只有自己觉得好,才是真的好,别人说的好,不一定是最好的。

    所以,温程,随心而为吧。

    至于剩下的……

    陈秋棠稍微一偏头,就看到了系统面板上那泛着荧光的大典画面,大典周围暗藏无数人影,像是黑夜中不知后退的无脑鬼魅,意图再一次吸食人血。

    人多到底难缠,何清虽是面带不屑,但却是一步都不敢远离的护着身后几人,生怕一不注意就让对方得手。

    嗯,想动他的学生,想的挺美。

    一次不中,还要来第二次?这是没完没了了?

    是他修身养性太久,被人遗忘了姓名,没了威慑力?还是,这群人瞧不起瞎子,觉得没什么大碍?

    被人小瞧了,还真是难得的体验。

    陈秋棠唇角牵起一抹少见的冷然,一直闭着的眼睛悄然睁开,陡然一道视线看向连山大典,仿佛开启了无形的通道,连接起始和终点。

    即使睁开眼,陈秋棠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盲人的设定当然是不会改变的,但神界的包容度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陈秋棠可以使用的能力也无限拔高。温程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能学会阴阳颠倒,重生一次,陈秋棠作为他的先生,在这个奇幻的世界,能力又会有多强,简直难以想象。

    来,就让他看看,如今的易门邵家,有多少能耐。

    想要与天争时,呵呵,你先争得过人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