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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部分阅读

    「依依,妳在大街上可有遇上什么人物来着?」月嬷嬷眉开眼笑,一反刚才的疾言厉色。

    闻言,依依微皱起秀眉,因为想不出来而摇了摇头,「遇上的人可多了呢!满街的人,卖鸟的、卖吃的、卖艺的、卖字画的,还有卖身葬父的,我哪里知道嬷嬷问的是谁?」

    卖身葬父?!

    月嬷嬷听了险些晕倒,她这是在装哪门子的胡涂?「除此之外,妳没有再遇上什么特殊的人吗?」

    想着,楼依依粲然一笑,「有,遇上了一个自称是皇帝的男人,他还帮我捉回小鸟儿呢!」

    「这就对了!」月嬷嬷脸色乍喜,「庞老爷的消息果真没错,皇上确实早一步到承德来了。」

    「嬷嬷?」楼依依心底忐忑不安,似乎觉得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要发生了。「那怪男人是谁呀?」

    难道他找上门来了?不会吧!

    「什么怪男人!」月嬷嬷轻斥了声,眉目之间泛开得意的笑,「依依,妳这下可真是撞对人了,『他』要妳,那个贵为九五之尊、权倾天下的男人下了圣旨,今夜要妳侍寝!」

    闻言,楼依依怔然,脑海中一片空白,月嬷嬷的笑声丝毫传不进她的耳里,耳际乱烘烘的,凝在唇畔的笑容却依旧绝艳动人。

    大街上,那男子霸气狂妄的宣告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倘若我们再次相遇,我发誓,妳的一生将属于我的!」

    月嬷嬷曾经说过,她这辈子只为一个男人而活,难道真的就是他?她这条赊来的命,到了要还的时候了?!

    倏地,楼依依的唇边漾起诡异顽皮的笑,一丝精光闪过莹瞳,她缓缓地问道:「侍寝?那是什么玩意儿?」

    闻言,月嬷嬷觉得自己的教育真是失败得彻底,但是不打紧,那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

    似懂非懂,就算真的懂了,她也要装作不懂,这就是依依的个人独特作风,教人又爱又怜,啼笑皆非。

    她知道,侍寝说穿了,其实就是陪男人睡觉,只不过那个男人是皇帝,曾经怒马沙场,教番邦无不俯首称臣的天下霸主!

    她的命,生来就是欠他的!

    ***

    那已经是非常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京城外,茫茫的冰雪中,矗立着一幢华丽的楼宇,与其说它是屋舍,不如说它看起来像是囚笼,冰冷而且阴森。

    在阁楼的窗台上,倚坐着一名容颜绝艳的女子,苍白的神色依旧不掩她绝代的风华,荏弱的身子彷佛随时会随着寒风飘逝。

    「小姐,皇爷来了。」

    随着这一声通报,女子缓缓地回眸,站起身来,这才教人发现原来她已有了身孕,隆起的肚子似乎随时会将她的身子压垮。

    男子以从容不迫的步履踱入女子的视线之中,他邪冷的眸瞬也不瞬地瞅着女子妩媚的脸蛋。

    「我已经取得解药了。」

    闻言,女子秋水似的眼眸绽放出一丝欣喜的光芒,但下一瞬间就消逝在眼瞳深处。

    「给我,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听见女子略显急切的语调,他冉冉地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黑眸透出足以寒彻人心的恨意。

    「要我将解药给妳简单,但妳能回报我什么?」他的长指擒起她小巧的下颔,锐利的鹰眸直勾勾地瞧进她漾着泪光的冰眸。

    「我……」女子轻咬失去血色的嫩唇,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背叛他,我不能……」

    男子邪凉一笑,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瓶,悠然之中可以明显看出威仪逼人的气势,当他的眸子对上女子艳丽苍白的小脸时,释出一股掺揉恨意的狂烈爱恋,刻着细细纹路的魅眸冷冷一玻А?br />

    「今天是我小四儿的十岁诞辰,我这个做父王的正愁找不到东西送他,我要妳以啸冷情的江湖地位起誓,若妳肚里的孩儿为男,终生要为四皇儿的奴;倘若是个女娃儿,皇儿要她为妃或是为妓,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冷冷地觑着她顿时惨无血色的小脸,勾在他薄唇边的笑容极阴残无情,彷如恶煞。

    女子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不……不成,她不能答应他这残忍的条件,啸冷情……她肚里孩儿的父亲,他可是当今的武林盟主啊!她怎能让他的孩儿为奴为妓?

    「不!你要真是执意如此,我宁愿一死!」女子抬起翦瞳,无畏地迎视他阴冷的脸庞。

    他怎能……怎能如此对她?

    「喔?」男子淡淡地挑起眉,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样子妳是不需要解药了,那毁了它也无妨。」

    说着,他运起内劲,从他修长的大掌缓缓地散出热息,眼看就要将白玉瓶化成灰烬。

    「不要──」

    女子一时激动,一双纤手握上了他的热掌,抬起泪眼凝视他,悲伤地摇头,细致的眉心紧紧地锁着哀愁。

    「我求你……不要这样,如果凌波能够一分为二,公平的分给你们两人,或许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

    此女子正是人誉江湖第一美人的楼凌波,她生于武林世家,多年来追求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只因为她倾城倾国的绝世容颜。

    只可叹红颜薄命,她一生的传奇不凡,教君王为之倾心,武林盟主为之魂醉,然而楼凌波却只有一个,教两个权倾天下的男子如何均分了她?

    「我可以答应妳不杀啸冷情,也不碰妳的身子,只是妳的孩子必须给我,小四儿一定会喜欢我送他的大礼。」他对她的泪眼视而不见,对她的哀求听而不闻,只是魅然地勾唇一笑。

    见她咬着唇就要拒绝,他倏地点住她柔嫩的唇瓣。「在摇头之前先想想,啸冷情现在还在天牢中等待朕的发落呢!」

    朕?听见那尊贵的字眼从他的口中说出,楼凌波愣了一愣,她清楚地明白眼前的男人可以轻易毁掉她的一切。

    轻易地毁掉,就像杀死一只蝼蚁般不费吹灰之力,无论是啸冷情、她,或是她肚里还来不及见到天日的孩儿──

    「我求你……不行……孩子不能给你……」楼凌波的气息逐渐地急促了起来,她捂着肚子,神情痛苦。

    一丝异样的神色闪过他沉黑的眸子,然而扬在他唇边的那一抹邪笑依旧不减,「那我就杀了啸冷情,妳也得不到解药,就带着肚子里的贱种到阴曹地府去与他相会吧!」

    楼凌波心口一颤,如果没有解药,一旦毒发,她挨不过的呀!「凌波死了无妨,但孩子……孩子无辜……求你别再逼我了!」

    他的眸光清冷凉薄,大掌擒住她纤弱的手臂,口气冰冷,「解药就在我手上,要或是不要?」

    凌波肚子极疼,一阵一阵的抽痛教她受不住地跌坐在地,她抬眼望着他不断摇晃的白玉瓶。

    秋水似的眼眸再往上抬了半分,瞧见他如冰凿般的脸庞,心口没由来地一阵闷痛,咬着牙,她缓缓地点头答应。

    「好,让孩子活下来,就当这条命是向你赊欠来的,求你……救活孩子……」晶莹的泪珠不断地掉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到了这个节骨眼,妳还是只想保住啸冷情的骨血。」男子清冽淡冷地说,长臂一横,将楼凌波抱到暖炕上躺下。

    「不……」楼凌波想否认,却只能盯着他如覆冰霜的脸庞,半句话都说不出口,任由眼泪不断地掉落。

    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不是呀!

    他从白玉瓶中倒出一颗如鲜血般红艳的药丸,含入自己的口中,反哺到她苍白的嫩唇里,一时间,潋滟的血色沾染她的唇瓣,与苍白如纸的脸颊形成抢眼的对比。

    楼凌波怔忡了一会儿,放任他狂肆地吻她,他的大掌探入她如云的黑发中,四片唇缠绵地胶着在一起,难分难舍。

    「唔……」

    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楚震醒了她的理智,她伸手推打着他的胸膛,却不能撼动他分毫。

    他彷佛想在她的唇上烙印自己的痕,极尽霸道地掠夺。缓缓地,他放开了她染滟的红唇,望了眼她憔悴苍白却犹是风华绝代的容颜,唇边扯开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站起身转头离去。

    「来人!」

    随着他一声低喝,仆妇与侍女们提着一桶桶滚烫的热水与干布、剪子进房。他回眸睨了楼凌波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凌波侧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咬着他方才吻过的滟唇,泪水又情不自禁地淌了下来……

    「皇爷,孩子生下来了,是个标致的女娃儿呢!」产婆抱着方出生不久的婴孩,送到厅中,恭敬地跪呈在男子跟前。

    男子冷冷地扫了眼女婴红通通的小脸儿,便转过头去,不想再多看一眼,冷声命令道:「月容,这孩子以后就交给妳照料,不得有误。」

    「是,月容明白。」一名年约三十出头的温婉女子自厅后步出,从产婆的手中接过婴孩,细心地呵护着。

    屋外的风雪依旧,凛冽的风冰彻人心、寒彻人骨,一如男子此时冷漠的神情。

    春色无边,紫嫣红,说不尽的一片美好风光,一缕缥缈的身影游荡在花色之间,逐渐地步离那幢华丽的楼宇。

    「娘,妳要去哪儿?依依……也要去。」一个漂亮得不像凡人的小小娃儿迈着不稳的步子追上亲娘。

    楼凌波闻声,缓缓回眸,蹲下纤瘦的身子,唇边扬起一抹虚无的笑容,看着才刚满两岁的女儿。依依粉雕玉琢的小脸漾着天真的笑,柔嫩的颊边沾染了一瓣樱红,为她小脸增添了艳色。

    「小依依不能去,妳要留在这里,娘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妳。」楼凌波不舍地拥住女儿,轻叹了口气。

    「不管,依依要跟着娘,依依也要去!」

    不安的预感掳获了依依稚嫩的心灵,小手紧紧捉住母亲月白色的水袖,生怕一放手,此生再也见不到面了。

    「依依,还记得娘常常对妳说的话吗?」

    楼依依愣了一会儿,精致可人的小脸垂了下来。「娘说依依的命是赊来的,要依依原谅娘的私心。」

    楼凌波扬起不真切的笑意,淡声地说道:「依君命,倚君恩,依依……妳的名儿就是这样来的。」

    「娘……」依依觉得娘的样子虚无飘忽得骇人,彷佛随时会随风散去一般,她白嫩的小手不自禁地将娘亲的衣袖捉得更牢了。

    楼凌波淡淡一笑,挪开依依的小手,站起身来,伴着微冷的晨风缓缓离去,再回眸,凝在唇边的笑容凄凉哀绝。

    那一抹倾城的笑容是楼依依对亲娘最后的记忆,她永远不会忘记水雾缭绕、落英缤纷的日子,那回眸凄艳的笑容。

    那已经是非常久远以前的事情了,只不过在楼依依的心底,犹像是昨日才烙印般鲜明。

    「依君命,倚君恩……」她无论如何也忘不掉,这条命是赊来的,时候到了,就该要付出代价!【

    第三章

    楼依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被人用大轿抬进了皇帝所住的避暑山庄之中。

    夜色很快地降临,十二名女官服侍着依依,来来去去的,看得人都不禁眼花撩乱,至少依依就是如此感觉。

    艳红的烛光映染水雾,渲开一层桃色光晕,缥缈虚幻,却又喜气得教人心神荡漾。

    楼依依纤细的身子浸在脂白色的浴池中,伸出小手玩着飘散的玫瑰花瓣,小巧翘挺的鼻尖沁着细细的汗珠,嫩白的脸颊泛着淡淡的滟色,云发高高地绾起,落下几绺青丝贴在水湿的皓颈上。

    「依主儿,妳真美。」

    闻言,依依淘气一笑,瞥见侍女们又羡又妒的眼神,她耸了耸肩,不经心地说道:「再美也不属于我自己呀!」

    众侍女面面相觑,不解她话中的玄机。

    楼依依粲然一笑,掬起浴池中的水往白润的肩头缓缓泼下,令剔透的肌肤更加红润动人。

    这时,门外进入两名侍女,她们的手中捧着绛红嫁衣以及金饰璎珞,红滟滟的烛光映着绛色的袍服,一时之间炫惑了依依水灵的瞳眸。

    他,就要占有她了吗?

    楼依依心慌不已,将身子偎进水中,恨不得能够就地消失。美绝的脸蛋、玲珑的身躯到最后不都要属于一个男人?

    「依依姑娘,这嫁衣是皇上的恩赐,一般承欢的妃妾并没有机会穿上红嫁衣,依依姑娘,皇上对妳似乎挺特别的呢!」

    闻言,楼依依皱起了眉心,美眸直勾勾地瞧着侍女手上的嫁衣,看着她们亲切却陌生的脸蛋,一切事物在她的眼前似乎变得恍惚,嬷嬷殷切教导她的话语回荡在耳边──

    「捉住他的心,其它的事情就交给嬷嬷去打点。捉住天子那颗心,不要忘了,妳已经为他活了一辈子!」

    她真的能够捉住那颗天子心吗?嬷嬷也常说天子心最是无情,从小就教她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