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章一·从头开始
章一·从头开始
江南初春。
楼外楼是江南一带最富有盛名的酒楼,位于风景如画的西湖边,临湖而立,是欣赏西湖美景的好去处。
不过这楼外楼之前并不叫这名字,据说是一年前一清秀少年站在酒楼前指着旧招牌道:“这‘临仙楼’好没创意,不如改作‘楼外楼’?”
而临仙楼的美人老板只微微一笑:“为何?”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你觉得如何?”少年反问。
美人老板沉思半晌,一点头:“好。”
于是便叫了楼外楼。
而仿佛是应了少年念的那句诗一样,楼外楼的灯火从来都没有熄灭过,楼中的小厮厨子都采用轮班制,以至楼外楼从来都不会打烊。
人人都道是这老板怕是想疯了。
而现在这美人老板正在楼外楼后院,拿着一根小竹棍在空中挥舞。
“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说你这套功法练了多久?照这种进度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师?”
“……小煙……你好凶,”被训斥的少年一脸委屈,“这样你是嫁不出去的……”
“谁说小煙嫁不出去,你是当我不存在吗?”坐在一旁石凳上喝茶嗑瓜子的青年一眼瞪过去。
“……这波狗粮我拒绝吃。”
“算了,反正还有时间,”美人老板叹口气,转过身来,那张脸赫然是墨梓已故的正妃蓝煙,“梓铭,过来歇会儿吧。”
被唤作梓铭的少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走到石凳前坐下,蓝煙适时递过一杯清茶。
“小煙你让他自己动手,你看他懒得都快褪化了。”青年正是当初同蓝梓铭一同离开的齐穆清,此时非常不满。
“人小煙乐意。”蓝梓铭捧着茶杯牛饮。
“小煙你下次别给他泡这么好的茶,浪费。”齐穆清很是嫌弃。
“好了穆清哥,”蓝煙无奈,“你为何总是看不惯梓铭?”
齐穆清动作一顿,有些难堪地偏过头去:“你别管。”
“他啊……是恼当初告白告错人了吧。”蓝梓铭在一旁幽幽道,“不知道当初是谁大半夜……”
“闭嘴!”齐穆清恼羞成怒,举起手边的茶杯就要砸,被蓝煙一脸无奈地拦下,蓝梓铭坐在原位老神在在地继续喝茶。
一阵鸡飞狗跳。
你问这是怎么回事?
且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一年以前。
一年前。
蓝梓铭自昏睡中幽幽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你醒啦。”
“……卧槽?!”
“怎么样?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蓝……蓝……蓝煙?”蓝梓铭表示受到了很大惊吓,噌地坐直了,指着来人颤颤巍巍,“你你你你不是……是……我这是死了吗?”
“……你难道都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疑似蓝煙本尊的某人仍是微微地笑着。
“不一样的……就是你啊。”
“……”蓝煙笑容一崩,直起身来,将手掌伸到蓝梓铭面前,然后在蓝梓铭一脸仿佛见了鬼的表情下,凭空凝出一面水镜,“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现在的……”震惊之下蓝梓铭下意识往水镜里看了一眼,直接当机在那。
“可是明白了?”蓝煙又是笑着。
水镜里是一张蓝梓铭看了快二十年的脸,属于他自己的脸。
这么说的话……
蓝梓铭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裤裆那里摸了一把,不负众望地摸到了本就该有的一坨。
我这是……变回来了?
蓝梓铭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然而站在床边的蓝煙却是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说,能放开你的小兄弟吗?顾及一下边上还有我这个姑娘吧。”蓝煙手一挥水镜散作颗颗细小的水珠消散于空气之中,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
蓝梓铭恋恋不舍地放开自己阔别了好几个月的小兄弟,转而看向蓝煙:“所以你到底是人是鬼?”
“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蓝煙微微一笑,“我是神。”
蓝梓铭:“……”可惜了这么好看一妹砸可惜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别这样看我,不仅我是,你也是。”
蓝梓铭:“……”活了快二十年头回有人告诉我我特么居然还是个神。
“若非神,你又如何解释方才那面水镜?”
于是蓝梓铭默了。
良久,蓝梓铭像是想清楚了一些事,开口问道:“这么说来,你的死,我的穿越,都是有因可寻的?”
“不傻嘛。”蓝煙满意地点点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到时前因后果你自会明白。”
说着,蓝煙伸出手把蓝梓铭拉起来,蓝梓铭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在被抛下的崖底,自己之前正靠着山壁而坐。
也是刚刚看见,此刻的崖底下来了不少人,手中的火把把不大的山崖底下照亮犹如白昼。
人群之中,是一袭黑衣的墨梓,抱着早已血肉模糊的躯体沉默不语,一侧,是被人制住的齐穆清,一脸崩溃。
“走吧。”蓝煙手掌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按,面前的空气慢慢扭曲,形成一面水门。
“他们……看不见我们?”
“是的,感受到你容器的死亡,我便赶了来,将你的灵魂抽出放进本来的躯体中,本该立马带你走可是你灵魂和躯体相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于是便布下了结界,就地等你醒来。”
“……容器?”蓝梓铭一愣,“那可是你的身体。”
“不过是凡胎肉体罢了。”蓝煙淡淡道。
“那齐穆清呢?你的父母呢?你的一切呢?”
“……”蓝煙顿了顿,终是道,“那个蓝煙,已经死了。”
水门的另一侧是一处宽敞的房间,四周墙壁绘满了星辰轨迹,房间正中摆着一架巨大的,类似于星象仪的器物。
仪器旁边,站着一位白须老者,对二人的凭空出现显得丝毫不惊讶。
“这里是司天监,是康王室修建来观测天象,卜测吉凶之所,”蓝煙介绍道,“这位乃当朝国师,也是三恒中的太微仙君。”
蓝梓铭:=口=。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由太微仙君做讲述,缓缓向蓝梓铭交代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蓝梓铭听完后只有一个感想——这世界怕是疯了。
“你说我是……天皇?”蓝梓铭声音都在抖,“你们确定没有在逗我?”
“你不相信我们能理解,”太微道,“毕竟你以凡人的身份在无神的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年,一时间接受不了很正常。”
“可不是……什么天上界,什么天皇,什么转世……本以为我穿的是本宅斗宫廷剧本,没想到现在你们告诉我这是本凡人修仙传。”
“不是凡人修仙,”太微一本正经,“你本就是神,我们只是还给你本来便有的东西。”
“……好吧,本以为是本宅斗文,结果却是个仙侠体,我也是服了这个脑洞。”
太微点点头,转向蓝煙道:“京都里人多口杂,你们尚未完全回归仙位,而我在凡世又有诸多限制,维保你和梓铭的安全,还是远离京都的好,当初你在江南置办的一处正好可以。”
蓝煙应了,带着蓝梓铭就要离开,却被太微拦下。
“小煙你先自己过去规整环境,梓铭留下,”太微道,“虽然你的灵息已经开始恢复,但终究太慢,我借外力帮你引导,也让你少走一些弯路……顺便,在你走时带个人一同走。”
“谁啊?”
“齐穆清。”
“前辈!”
“小煙,你还不明白吗?”太微缓缓道,“天命,终是不可违逆。”
后来蓝梓铭问过蓝煙,为什么在听说要带着齐穆清一同去往江南时反应这么大。
蓝煙沉默片刻,只道:“做神虽比做人有数不尽的好处,但……要舍弃的太多,我怕穆清哥会和那些千百年的神仙一样,到最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什么都不会有。”
蓝梓铭想了想:“可是,不到最后,你又怎知齐穆清会成为那样的人?而且现在你们不是还没有变,不是吗?”
蓝煙一愣,然后笑了:“是啊,还好我们都没有变。”
时间转回现实。
片刻前蓝煙收到了太微的传讯,皱着眉读完后,抬起头来看向蓝梓铭:“梓铭,虽然现在的你很勉强,但我还是要遗憾地告诉你,你的任务,提前开始了。”
“……然而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们想要我去做什么。”
“你还记得……邪灵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