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师叔(十)
“且慢, ”沈枋出言阻止,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何一定要去三百年前, 既然此镜有回溯的神通,为何不直接去到极儿下咒之前?或者,十四出海之前?”
经这么一提醒张半里也反应过来, 恍觉方才自己想法太过狭隘:“对啊,我为什么不能去救我自己呢?干嘛非得跑这么远?”
“若是能去我自然会说!”沈顷拨开张半里, 走了两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这须弥也不是你想去什么时候便能送你去, 它自有百年一渡的传送节点,更何况镜身已毁, 这块碎片顶多也就能带两人通过三个节点, 不是三百年是什么?”
“此话当真?”张半里有些不信,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 ”沈顷回过身拂了拂袖子, “我骗你做甚?”
沈枋看了眼地上摇头晃脑的沈顷一眼, 而后起身拍了拍张半里的肩:“莫急,我陪你一起去。”
“哎不可不可!”沈顷闻言立即跳了起来:“五旬仙会在即, 此次又是我天乐宗东道,你身为掌门首徒又是这一代大师兄,可是要作为宗门脸面带众师弟师妹打擂的!这事你师父若是知道绝不会同意!”
“我也不同意!”说完沈顷又补充道:“这可是关系到明年殉魔址的入境争夺……”
沈枋脸上难得现出几分为难:“那不如,师叔祖同十四跑一趟?”
“那就更不可了, ”沈顷摇摇头解释, “神器也是受天道制约的, 我若是去了三百年前便有两个我,万一被天道窥见可是九紫天雷劫的惩罚,变数太大,非得你们小辈去不可!”
“那……”
“行了不要说了,”沈枋还要再说却是被张半里截了话头,“我自己去!不是说能带两个人?那便是我与十五。”
“十五?”沈顷并不知道十五是谁。
“就是他。”张半里指了指还趴在榻边的十五。
沈顷打量了十五两眼颇为头疼:“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过炼气修为如何助你一臂之力?不若我让荀摇……”
“不必,我意已决,”说完张半里从榻上将肉肉一把抱起,转身问到,“最快何时可出发?”
沈顷沉默半晌:“我收拾些法宝灵石给你,明日便可。”
“那明日一早我再来。”而后张半里叫起了十五,三人一语不发的离开。
待人一走,沈枋也施礼告辞,只是走到门口他脚步忽然一顿:“师叔祖,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当初十四出海,真的只是领了宗门任务猎杀海兽?”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宗派要记还有假不成?”
“宗派记录自然做不了假,我是担心有人指派了其他任务。毕竟同行还有结丹期师叔,最后只留下十四一人实在蹊跷。”沈枋不待身后的沈顷反应,继续说到:“等十四这次回来,我便带他再去一次东海。”
言罢,便出了殿门御剑离开了。
***
旭阳初升,林间云雾缭绕,或灰白或斑斓的鸟雀阵阵离巢,开始了外出捕食的一天。天乐各峰也相继苏醒,众弟子或奔走于山间石道或驾鹤来往于各峰之间,这些仙鹤瞧见天枢峰外的荧黄色封山禁制,远远便掉头躲开了。
“天枢峰这是出了何事居然封山了?”
“不知,许是方便哪位师叔进阶避劫?”来往弟子口中皆是诸如此类的猜测,这猜测还真对了一半,避劫是真,却非是有人进阶。
“桎儿,定要牢记为师刚才的话,万不可多管闲事惹是生非,此番凶吉难测,到了群幽岛只管说明意图,御灵一族也非是绝情冷意之辈。”一大早张半里便带着十五来了青殿,沈顷给了他们好些灵石法器,而后又交代了许多。
“好了师叔,时间差不多了,”前来相助的掌门荀摇忍不住上前催促,“师弟聪慧过人,自会见机行事。”
“师父放心,拿到善灵我自会尽快回来。”张半里也再次保证。
沈顷闻言只得讪讪住了嘴,取出须弥碎镜放到了张半里手里,而后让十五也将手搭了上来。
待两人站定,沈顷也与荀摇各站至两人身侧,对视一眼同时对着面前的碎镜运功,庞大的灵力从两人手中输出,不过一会儿耀眼的白光从张半里与十五相握的掌心溢出,而后越来越盛,直至将两人吞没。
片刻之后白光消退,空旷的大殿里就只剩沈顷与荀摇两人了。就在白光消失的瞬间,安静怡人的殿外山谷气息陡变,原本清澈无云的天空霎时间劫云密布,天枢峰外电闪雷鸣。
厚重低沉的威压连远在御兽峰的弟子都为之心悸。西南角的一座山头上,一个赶猪的灰衣弟子却丝毫不受压制,他只是抬头望了望雷劫的方向,而后扬起手里的小旗旛继续赶猪。
天枢峰上雷劫四起是如何状况,张半里自然是不知道,他只知道白光亮起之后便有一种目眩的失重感袭来,令人惊恐的下坠感让他握紧了抓住十五的手,许久之后,失重感陡然消失,只听得扑通一声两人双双掉入水里。
“十五!十五!”张半里率先钻出水面,转了一圈没有看见十五的身影便要下水去寻,正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脚下一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往上升。
未及思考张半里下意识便跳出了水面,片刻之后只见原本他凫水的地方露出一块黑色的岩石,十五软趴趴的倒在岩石之上,甫一出水便咳了起来。
“十五你怎么样?”见状张半里放下警惕落在了十五身侧。
“无……咳,无事……”十五摆摆手,彻底缓和之后指了指身下的岩石:“多亏了龟兄将我送上来。”
“龟兄?”张半里不解的看了看,竟在石头上发现了规则的暗色花纹,一转头,果然与身后一双铜铃巨眼对了个正着!居然是只乌眼巨龟!
坐在巨龟上行了半日,才将将看见陆土,等两人终于上了岸,张半里取了一瓶聚气丹出来,想要喂与巨龟当作谢礼,却是被巨龟拒绝了。
只见它爬向十五的身边,开口发出了几声低哑的嘶叫。十五便伸手摸了摸它脖颈,巨龟得了抚慰便转身再次游回水里。
这一幕看得张半里啧啧称奇:“我就说带你来再合适不过,一伸手倒是比丹药还管用。”
十五闻言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只有这点用处了……”
十五说这话是因为他原本没想来,他觉得以他的修为只有给张半里添麻烦的份儿,所以昨晚回去之后便劝说张半里带陈必过来。
“切不可妄自菲薄,”张半里掐了个诀将两人的衣服清理干净,“正如陈必所说,须弥是你的机缘,带你来天经地义,更何况,我妖兽缘向来不好,有你在可省了很多事!”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陆上走,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身后是偌大一片水域,身前是偌大一片丛林,当务之急是找个有人的地方打听打听,也好早些往东海而去。
只是御剑行了半个时辰还未见丝毫人烟,下边的树木倒是换了颜色,此时两人正是在一片红樱果林上方。
“要不要下去采些果子?”张半里早前辟了谷十五却没有,怕他饿着才有此一问。
“不用了,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十五摇摇头,“我总觉得这里很奇怪。”飞了这么久连只鸟都没见着。
张半里也觉得此处甚是危险,不觉加快了速度想要飞跃这片安静得有些诡异的丛林。
只是这个打算却被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的灰影打乱了!
粗壮狰狞的棕色藤蔓破土而出,眨眼间就缠在了张半里和十五身上,来不及反应两人便被拖拽掉地。落地之后却不见方才纠缠的藤蔓,依然是静得可怕。
“嘶……”虽未受伤却还是很痛,张半里挣扎坐起揉了揉肩背,视线里忽然惊现一双血手,让人惊恐不已。
“十五?”抬眼一看居然是十五伸过来的,张半里下意识凑近:“你受伤了?”
“不是,是花液。”十五摇头,从地上捡了一片花瓣,用力一捻,殷红的汁水便流了满手,仿若血液一样粘稠,却散发着醉人的清香。
“别碰!”眼看着十五还要去闻,张半里立刻拍掉他手上的花瓣,拉扯着他起身:“这不是红樱果,我们快走!”然而太阿却半晌不见动静,于是只能拍了两张神行符在腿上,走了两步却发现压根不起作用。
“擦!”张半里急得说了句脏话,正在他着急上火之时,身后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一回头就见大片静谧的红林居然无风自动,相互摩挲着仿佛要离地了一般!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不仅能隔绝御风的法术,还似乎能吃人?张半里一边后退一边盘算着究竟是逃跑还是刚正面。周围极目之处尽是这样的红林,逃跑只怕行不通。
“它要从地下出来了。”十五眨了眨眼似乎一点儿不吃惊。
颤动过后地表逐渐隆起,土地龟裂土壤扑扑簌簌脱离树根,直到露出丈余长的身躯。
“是屏蓬。”却又与妖鉴上说的屏蓬有很大差别,木身石首的屏蓬多现于沙壤地区,身长最多九尺,而且也不会像面前的怪物一样长着两个头,一个头上一棵红树。
“吼——”双头屏蓬发出干枯嘶哑的低吼,浓浓的黑气卷杂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张半里立刻催动灵力化屏,在十五身上留下一道禁制便抽出太阿迎了上去。
杀人不给力,斩妖除魔倒是一把好手,今日恰好试试九斩幽长的威力!这样想着张半里瞬间闪身到了屏蓬面前打出剑招,九道莹蓝剑光闪过,屏蓬原本狰狞可怖的身躯霎时瓦解,倒塌在地而后化为一阵青烟消散。
“我们走吧。”张半里收回太阿,解了十五的封禁。
十五闻言却并未挪动脚步,依然盯着眼前的狼藉,一脸肃容的说到:“地下还有,很多。”
话音刚落,张半里就感到脚下一阵颤动,这次比方才剧烈百倍。而后就见周围的红林全都破土而出,无数只双头屏蓬钻出地面,林间的清香眨眼被熏天的恶臭笼罩,宛若百鬼地狱。
见状张半里作势又要为十五掐诀,却是被他阻止了:“我也想试试。”
犹豫片刻,张半里还是拿出一套双刀:“抵不住便叫我。”
“不用,我自有法子。”十五没有接。
张半里也不多言,收回双刀闪身便迎向张牙舞爪的屏蓬,剑之所至,所向披靡。
砍怪的张半里也没忘了留意十五的动静,只见他撩了衣摆坐在原地,手上诀法变换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掐诀又似乎不像。
而后莹莹黄光从他手心散出,他周身的屏蓬似乎对这黄光颇为忌惮,原本伸出抓握十五的手触电般收回,之后竟然逐渐退散转而攻击起张半里来。
“好一个祸水东引!”张半里惊讶之余手上一顿险些被一爪子拍死,瞬移躲过之后便专心对付起自己的眼前。只能过后再找他算账!
就在两人各显神通对付这片屏蓬林时,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上响起一阵说话声,仔细一听,似乎还与混乱中的张半里两人有关系。
“师姐,看他们打得这样火热我心里有点儿小小的异动啊!”说这话的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绿衣双髻,眼神颇为灵动。
身旁唤做师姐的人一身靛青小袖锦衣,姿容绰绝,听了一旁师妹的话语只是淡然的收回视线:“再等等。”
“可是那个剑修看起来很耐打啊,再晚点儿要让他们抢了先怎么办?”少女脸颊微鼓,有些担心道。
“不会。”说完这句那师姐便不再多言,闭眼入定起来。
这头张半里杀得正起劲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暗中窥伺着。一个剑招斩落眼前的巨头之后,回身待要再斩,却见眼前将要落下的黑手不知怎的停在了半空。
稍一环视,发现不止眼前这头,周围的整片屏蓬怪海皆静止不动了。张半里疑惑的回到十五身边,拍了拍他岿然不动的后脑勺:“哎,别念了,都停了。”
十五似乎没听见,依然不动如山。张半里以为他是害怕致斯,于是不再强行唤他,打算背着他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是手才刚碰到十五的肩膀,就见他双眼陡然一睁,吓得张半里一哆嗦:“你……你究竟是醒了没醒?”
十五并未回话,而是换了个手印,将手里的光华打向了天空,这个微小的黄光升空之后极速变大,慢慢形成一个图案,似乎是个“田”字又不太像。
光华笼罩在整个林空,不过一瞬便化为点点金光落下,这些细碎的金光落在那些屏蓬身上便消失不见。
而后屏蓬发生异变,身躯竟一个个缩小,头上的红林树枝也相继萎靡,片刻恢复成妖鉴上形容的普通模样,遁入了土里。盏茶的功夫偌大一片红树林便成了秃土。
“这,你……”张半里没想到十五还有祛除邪祟的神通,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的十五才算是真正醒了,他侧头看着一脸惊愕不已的张半里,眨了眨眼主动解释:“我修的功法,似乎有点不一样。”
“何止一点,”张半里摇头说到,“简直太霸道了!你从哪儿得来的?叫什么名字?”
“这个,似乎一开始就在我脑子里了,”十五抠了抠眼角,“没有名字,只有一段一段的铭文……哎?怎么现在想不起来了?”
经此一事张半里确信十五是个有大机缘的人,修炼一途,天资和勤奋固然重要,可气运同样必不可少,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气运涛天,机缘之下将同辈之人远远甩在身后。想来十五便是其中之一。
思及此,张半里并没有多少嫉妒,反而很是为十五高兴,这样一个纯良之人值得远超常人的机缘。
“好了,这下可以走了。”张半里掐了个诀发现原本的御风禁制消失了,便打算御剑离开,两人在此地耽误许多功夫,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遇上城镇。
十五刚迈开腿就感觉踢到了块石头,下意识低头却见到很奇怪的东西。
“怎么了?”张半里见他迟迟不上来,便顺着他的视线瞧了过去,是个两拳大小的黑色圆石,上有淡蓝色的暗纹,似乎是某个鸟兽的蛋。
“这里连只鸟都没有哪儿来的蛋呢?”张半里觉得好奇便下了地想要细看。
刚要伸手却见眼前掠过一道绿影,转眼冲天而起,低头一看地上的黑蛋果然没了踪迹。
“走!”张半里抓着十五就朝着绿光消失的方向追过去:“这个小贼真是岂有此理!今天这个蛋我还非要不可了!”
心里憋着一口气自然是卯足了劲,全力追击之后不到片刻便快要赶上前方的身影。看身形似乎是两个女修,两人也是御剑而行。一个青衣一个绿衣,皆是筑基期修为。
“师姐!怎么办?那剑修追上来了!”绿衣少女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追兵,抱紧了怀里的黑蛋。
“别急,抓稳。”青衣女修攥紧了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取了一颗上品灵石补充灵力,眨眼便遁至天际。
“呵,补灵谁不会?我还有神行符呢!”说着张半里也取了两颗上品灵石,还在太阿身上拍了好几张神行符。
一方乘风而逃一方穷追不舍,所过之处皆留下两道耀眼的遁光。
月上梢头,前方的银色遁光终于现出不济之状,张半里抓住时机加速追赶,终于将两人逼停在一片低矮的灌丛中。
“我是不会将蛋交出来的!”张半里还在想着这小贼会不会赖账,就听她已经自己交代了。
“阿禺!”青衣女修低呼一声显然有些恨铁不成钢。
“行凶在外,逃命的本事太差可不行。”张半里拍拍手落到两人不远处,见是两个颜色正好的小姑娘不禁起了感慨:“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学好?不如让叔叔教你们如何做人?”
“你别过来!”唤做阿禺的绿衣少女警惕从她师姐身后探出个头来:“我师姐可厉害了!”
“哦?那请问这位师姐现在可还有余力一战?”张半里说着掏出捆仙绳,笑着走近,却在两人十数步的地方忽然停了脚:“此剑可是湛泸?”
张半里指了指那青衣女修手里的银色长剑,若没看错,这应当是他二哥沈枋手里的那把湛泸!
“玄鸟蛋我给你便是,”那青衣女修以为张半里看上了她手里的剑,警惕道,“剑与你无关。阿禺,蛋给他。”
“师姐……”
“给他!”
绿衣少女不情不愿的将黑蛋丢给了张半里,而后扶起地上的师姐便要离开。
“慢着,我并无恶意。”张半里还记得沈枋说过湛泸之主世代儒修,若此人真是儒修,想必对东海局势甚为了解,说不得还知道一些群幽岛的事情:“只是想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如此行了一路未见一人实在奇怪。”
那女修闻言顿了顿,片刻后回道:“此乃西原黄沙之地,最近的城池在西南三百里处。”说完再无他话。
“西原?”张半里心道果然如此,地广人稀煞气遍布,除了灰魔人的地盘不做他想。
“十四哥,西原便是魔修的地盘吗?”十五见那两个女修离开这才上前与张半里说话。
“没错,”张半里点点头,“这就麻烦了,师父说最差的便是落在西原,从这里要想回中洲十分不易。”
“不易总比不能好。”十五安慰道。
“说的是,总之我们先去最近的修仙城。”言罢两人便赶紧启程往西南而去。
***
之前离开的两位女修并未走远,而是找了个山洞休整。说到方才的事情,绿衣少女阿禺颇有些不忿:“师姐,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不是说好假意脱灵暗地伤……暗地逃跑的吗?你还给他们指路!”
“我见到他手中的太阿灵剑,师父说,神剑之主世代正直,我观他不似无德之人。”青衣女修一边解释一边架起了火堆。
绿衣少女无奈的望了望天:“师父说师父说!什么都按他说的做,你早晚也得成那副冷冰冰的老头样!”语气全然不似方才在外人眼前的稚嫩无知,竟是劝警起自己的师姐来。
“阿禺,不得无礼。”
两人都似乎想到现在的处境,之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玄鸟蛋没了,离凑足回中洲的灵石又远了一截。”半晌,绿衣少女终是叹息出声。
师姐拨了拨火堆没有接话。
“还有一月便满了三年,一晃眼,在这个鬼地方已经待了三年。”
“……”
“不过回了中洲又能怎么样呢?师父师兄都还没出生呢……”
“……”
“哎!”绿衣少女自说自话了半晌,忽然眼神一亮:“要不咱们偷渡回去吧?我听说悬殊城有个黑市,每月都有一两张西原到中洲的传送符拍卖,不如我们去抢啊!”
青衣师姐闻言顿了顿,抬手摸了摸绿衣少女的额头。
“哎呀师姐!我没病!”绿衣少女一把拍落额上的手:“正经船票买不起还不许想想传送符吗?大不了我们先去打听情况,之后再做打算如何?”
“如何如何?”绿衣少女不依不饶,拽了拽她师姐的衣摆:“你就答应吧师姐!”
青衣师姐无法,叹了口气:“只能打听,不能打人。”
“不打人不打人。”绿衣少女拍拍胸口保证道。等转了脸却见少女眼里闪过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