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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步走过去,紧张的好像军训时踢正步,几乎同手同脚:“下午好,舅舅。”

    “一年也没听你叫过几声‘舅舅’,今天倒乖了。”他嘴角微挑,露出点看好戏的表情,“日记没藏好吧,今天准备写点什么?除了‘猪头陈’之外,给你们班主任起的第二十八个外号?”

    眼前的程寒暮脸上的表情颇为丰富,我却宁愿看到他平时那种死板着脸的样子。冷汗都快顺着脊梁滑下来了,我挤眉弄眼表情一定很搞笑:“最近有点江郎才尽,创作激情不高,第二十八个还得等几天……”

    “我来期待一下?”他要笑不笑的,抬手把本子往这边递了一点。

    “不用期待,不用期待,本人已经决定封笔了。”我生怕他反悔,还不等他开口,就抢先把本子拽过来抱在怀里,嘴里还在胡扯,“本人的一贯宗旨就是急流勇退……”

    “境界还挺高嘛。”他给我逗得轻笑起来,见我拿了本子之后偷偷挪着后退,又悠悠开口:“等等。”

    该来的还是要来,我僵僵站住,认命地低头。

    可能是看我的态度挺可怜,他的口气缓了缓:“我赞成你这个年龄不能早恋,所以你回绝了那个男生做的很对,但是……”他似乎是思索了一下该怎么形容,“下次最好不要用太激烈的方法,跑到广播台去朗诵那封情书……很伤害别人的自尊心。”

    看我还低着头不吭声,他可能怕话说重了,又说:“好了,别的就没有了,先去把书包放下吧。”

    如蒙大赦,我连头都不抬,飞快地转身。

    “还有,辱骂老师,去写检查……”他在后面补上。

    “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我已经完全脱缰了,边往外跑,还记得回头冲他叫了一声,“你偷看我日记,侵犯个人隐私!”

    一口气冲到房间里甩上门,连忙把日记本打开,看到扉页间的粘纸还好好的,我用力拍胸口给自己压惊,还好还好,程寒暮没看到贴起来那一页的内容。

    外面蒋阿姨不满的声音传来:“小离也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是这么闹腾,也不学学别人家姑娘的文静样子,都不知道关心关心舅舅……”

    “关心啊,关心啊,我很关心的。”我藏好日记本,打开门冲蒋阿姨吐舌头,说着还跑到刚出了房间,站在走廊里倒水喝的程寒暮身边,点着脚装模作样地用手试他额头的温度,“怎么样啊,还烧不烧了?头晕吗?我扶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淡看了堆满假笑,陶醉在贤妻世界里的我一眼,程寒暮喝着瓷杯里的水:“别摸了,我今天没发过烧。”

    蒋阿姨在一边摇着头叹气。

    当年的那本日记本,一直到我后来离家,都没有再离开过我身边。我把它带到了学校,然后在大三那年,把它放在一堆从程寒暮家里带出来的东西里一起烧掉。那张自粘上后就再也没有撕开过的扉页之间,是我用纯蓝的钢笔水,一笔笔很工整写上的一行字。

    那是我所写的第一篇日记,也是一句念了很久的话和一个想了很久的开始:程寒暮,我想我喜欢你。

    门铃声一阵阵刺进耳朵,我从书桌上撑起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歪着因为姿势不对而有些僵硬的脖子,我跑过去开门,还以为是客房服务,边开门边说:“对不起我没有叫任何特殊服务……”

    门外的舒桐显然被我劈头盖脑的一句话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愣之后才说:“我不是来提供特殊服务的……”

    话说完突然都觉得搞笑,不约而同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我笑着擦擦眼角的泪水:“欢迎欢迎,荣幸之至,如果早知道提供特殊服务的是舒大公子,我绝对要大开门欢迎。”

    舒桐边笑,边做了个严肃的表情:“这位小姐,本公子卖艺不卖身。”

    一说两个人都笑得更厉害,我把舒桐让到房间里,正准备给他泡杯茶,他就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来叫你出去玩儿的,怎么样?要几分钟时间准备?”

    “出去玩儿?”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居然已经接近8点钟,这种小城里的夜生活应该不会很丰富,“去哪儿?”

    “你还没吃饭吧。”他打量着我睡眼惺忪的样子,“我们还是先吃饭的好。”

    “不用不用,”我连忙拒绝,“我减肥,今天没什么运动量,不用吃晚饭。”

    “你确定不用?”他笑,“我们马上就会做点有运动量的活动了。”

    “有运动量的活动?”我好奇,“蹦迪?”

    “入乡随俗,”他神神秘秘的,“是爬山。”

    我没想到舒桐真的会在大半夜拉我去爬山,也没想到这个宾馆会离那个建在小山丘上的公园那么近……

    所以当我站在那个在黑夜的背景下看起来尤为高耸的山丘下时,忍不住对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台阶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样?行不行?”舒桐在一边笑着看我。

    刚才还兴致勃勃地跟人出来,总不能到这会儿示弱,我挽挽袖子:“小意思,想当年姑娘我可是学校5000米季军!”为了表示决心,还率先蹬蹬蹬就往上冲去。

    一鼓作气冲了不到20米,脚步就沉下来了,开始扶着旁边的栏杆喘气。上台阶跟跑步还真不一样,上快了小腿肌肉不大工夫就僵得跟石头差不多,根本提不起来。

    舒桐倒是悠闲,一步两个台阶的小跑着追上来:“爬猛了?上这么长的台阶不能急。”

    说得他自己好像很有经验,不过他看起来的确也就是很有经验的样子,我虽然想逞强,不过腿实在是没缓过劲儿来,只好相当狼狈的摆手:“宅太久了,纯属发挥失常、发挥失常……”

    扶在栏杆上的手突然被人握住,舒桐笑了笑:“站着反而会更累,慢慢地走一走,腿就不会酸了。”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手却很温暖。

    “走吧。”拉着我的手,他转身走在前面。

    周围其实有很多的人,都在路灯下慢慢的向上攀爬,慢吞吞一步一挪的老人有,跑跑跳跳的孩子有,还有情侣和中年的夫妇。

    这应该是小城人夜晚独特的消遣和运动,吃完饭后来这里爬山,只当散步。

    一路慢慢地走上去,台阶的四周就是洒发着清苦气息的树林和草丛,空气一点点变凉,邻近山顶的时候,风渐渐大起来。

    彼此都没有说话,舒桐却一直拉着我的手,温热的掌心,始终干燥稳定。

    随着人流登上山顶那个有些宽大的平台,舒桐才放开手,笑了笑:“到了。”

    山顶是有一座仿古建筑的。

    汉白玉栏杆围起来的平台正中,是一个三层高的八角木楼,因为不是游览时间,镂花木门紧闭,登上来的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在建筑周边的角落里,喁喁说笑。

    灯光实在有些昏暗,连楼阁上雕梁画栋的油彩都埋在黑暗中一样,隐隐的居然透出些缥缈的感觉来。

    “很漂亮吧,”缓步走到栏杆边,舒桐笑着,“下午从三仙山回来后,本来只是想来拍几张日落的照片的,没想到晚上之后这里也很漂亮。”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刚巧能看到这个人口只有20万的小城的全景。

    三面环山的小城市,几条明亮的主干道从这个山际延伸到那个山际,划出流畅的曲线,楼房鳞次栉比,却鲜有高楼,细碎的灯火填满了视野里所有的空隙。寥寥两盏探照灯从市内唯一一家高级娱乐场所内打出来,恰巧晃过市郊的高山,峥嵘陡峭的山崖在灯中一闪,又复不见。

    见过很多风格各异的夜景,可以媲美科幻电影的高楼森林,横跨江河的大桥贯日长虹一般的影像,节日里灯火通明的广场和剧院,比眼前的景象绚丽现代过很多倍。

    然而这个小城的夜景,却漂亮得很安静。

    零散的车辆穿行在脚下的街道中,零散的人从身边谈笑着走过去,夜风从耳边呼呼吹过,我深吸了一口气,喃喃出声:“很漂亮。”

    “这个楼,叫做迎仙阁。”舒桐在身边笑着说,“刚才我站在这里,看着夕阳从对面的山上沉下去,然后街灯开始亮起来,就在想,如果真有仙人,那他一定会选择站在这里,来看这个城市。”

    “你傻啊,”我自言自语一样,脱口而出,“仙人都会飞的,要看也飞着看。”

    “说得也对。”舒桐轻叹着接过话,“我的想法挺可笑吧?”

    我点头:“也不算,就是矫情了点。”

    说完了同时转头去看对方,“哧”一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想大学毕业后,我都很多年没干过这种事情了,为了看一眼夜景或是烟花,傻傻走上很远的路。平时里忙着赚钱都忙不过来,哪还有闲情来伪装青春?

    笑完了都侧身靠在栏杆上,我看着舒桐打趣:“你是不是怕我减肥没有成效啊,特地晚上拉我出来锻炼?”

    他斜着身子,微挑嘴角的侧脸正对着我:“我保证我虽然智商很高,但我绝对没有这么深谋远虑。”

    鬼使神差,我笑问:“深谋远虑什么?”

    他侧着脸,轻轻笑起来,几缕乱发横过额头,夜色下竟然显出些落拓不羁的气质来。

    他低头,明亮的眼睛跟着盖过来,吻住我的嘴唇。

    柔软温暖的触感一下鲜明,我点脚,加深这个吻。

    最终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我气息有些不稳,脸不用想也一定很红,笑:“请问舒公子有什么想说的?”

    “对不起跑了一天我还没有洗澡。”他的话声也有点不稳,带着笑,“敢问李姑娘要说什么?”

    “我?”我一笑,“幸亏我下午刚嚼了块口香糖,柠檬口味的哦。”

    第7章

    当一直是两个人,或者你一直认为是两个人的世界里,突然插ru第三个人,这种感觉很不好。

    所以从那个被蒋阿姨亲切地称为“文嫣小姐”,被程寒暮肉麻地叫做“嫣嫣”的那个女人出现的第一刻开始,我就开始看她不顺眼。

    讨厌她迪奥和香奈儿的时装,讨厌她身上的娇兰香水味,讨厌她耳朵上缀着的施华洛世奇水晶耳坠,讨厌她语调浅浅的说起简·奥斯丁和李清照——小资的渣都快掉下来了。

    虽然她每次看到我都满脸和蔼亲切的假笑,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她持续升级的厌恶。

    她送给我的几个公主芭比,我全都塞到地下室里去,任它积灰。不懂这女人什么品味,准备让我把蓬蓬裙拼对起来缝个帐篷么?真想收买我,送套金庸全集还比较现实一点。

    那天她来家里拜访的时候,我正支了个画板坐在程寒暮身边画画。

    其实就我那种涂鸦,完全用不着这么郑而重之的摆出这套架势来,但是程寒暮认为既然画画,那就要支起画板来正襟危坐。

    本来我是窝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随便涂的,不幸在被他发现前才只来得及涂了一小半,所以才被他拉出来看着完成另一半。

    发现她进到房间来,程寒暮立刻就站起来,声音里百年难得一遇的含着笑:“嫣嫣?怎么不让蒋姐叫我一声?”

    “蒋姐在厨房忙呢,我就自己上来了。再说程大哥下楼也不方便,”大名叫作顾文嫣的那个女人声音柔得赛过猫,“我听蒋姐在电话里说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没有?”

    假惺惺!我狠狠往画布正中涂了一笔颜料。

    “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嫣嫣。”一副很受用的样子,程寒暮笑着,接着看了一眼闷着头乱挥画笔的我一眼,“黍离,别画了休息一下,去给客人倒杯水。”

    休息一下是假的,让我给你们倒水是真的。我凳子上站起来,还知道先很乖巧地向顾文嫣一笑问好,才蹬蹬跑下楼。

    蒋阿姨果然在厨房忙——正忙着对付一盆虾。我不记得她原来说过今天晚上要吃虾。果然,看到我,蒋阿姨就很高兴挥着手中的大铁剪刀:“黍离快过来帮阿姨剪虾头,文嫣小姐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焖大虾。”

    她喜欢吃红焖大虾关我什么事?

    “舅舅让我下来倒水。”我磨着想从蒋阿姨身边转到放茶叶的那边去。

    蒋阿姨手明眼快,一把就拉住我:“没关系,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