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读与背离的往事第15部分
苗训,而且他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不过苗训对此一无所知,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见赵光义。
6
行营里几十万个圆脸小伙子商量当混蛋的声音把行营变成了一只蜂巢。在离他们不远的开封城,另一只更大的蜂巢也在嗡嗡叫着。
几十万个圆脸小伙子排着队离开了百姓开封城,离开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悲伤。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奇形怪状的老百姓们感到无限悲伤。
圆脸小伙子们离开了百姓开封城之后,奇形怪状的老百姓们都纷纷回到了自己奇形怪状的房子里。他们必须马上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而且要藏的非常分散才可以。比如有的东西需要藏在房梁上,有的东西需要埋在地底下,有的东西需要缝进枕头里。这是很有道理的,即使圆脸小伙子们回来的时候真的变成了混蛋,那他们也不一定有本事把所有的东西都找到。于是,奇形怪状的老百姓们刨坑的刨坑,上房的上房,忙的不亦乐乎。
在男人藏东西的时候,女人们也开始忙活起来了。她们先用一尺宽的粗布把胸部束得紧紧的,而且越是平胸的女人束得越紧。然后她们又剪下一些头发贴到下巴上,再用锅底的煤灰把脸和手涂的像黑人一样。最后她们换上了男装,并往裤裆里塞进一根黄瓜。其实黄瓜并不好用,很容易折断,要是塞根胡萝卜就更好了。但大周朝的时候胡萝卜还没传入中国呢。因为每个女人都要往裤裆里塞黄瓜,结果黄瓜就脱销了。买不到黄瓜的女人就用白萝卜代替,这样一来,她们裤裆里的就不像是人可以长出的东西了。
在忙完这些之后,奇形怪状的老百姓们就开始了他们最重要的一件事——交待后事。
每个奇形怪状的老百姓都有可能被变成混蛋的圆脸小伙子杀掉,所以每个人都有交待后事的需求。而且不仅要向自己的家人交待,还要向邻居和亲朋好友交待。因为自己的家人很可能被圆脸小伙子们一起杀掉。这样一来,交待后事就变成了一件很麻烦的事。不过,圆脸小伙子们要是真的变成了混蛋的话,他们回来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如果在他们回来之前还没有交待完后事,就再也没有机会交待了。因此,交待后事这件事对于奇形怪状的老百姓而言,是最需要讲求效率的了。
现在我觉得跟她摊牌这件事必须讲求点效率了,总这么腻歪下去,我很担心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不管结果如何,哪怕是最坏的,总要对自己有个交待吧。
为了实现交待后事的高效率运作,奇形怪状的老百姓们对交待后事的方式进行了研究,他们发现影响交待效率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原因是次数。因为交待后事不仅限于自己家里的人,所以交待一遍很可能是不够的,这样一来,同样的内容每个人都会重复两遍以上。对此,老百姓们及时进行了调整,他们将交待后事的范围从以家庭为单位扩大到了以街道为单位。这就大大降低了不必要的重复,又不影响交待后事的质量。为了确保每个人交待的后事都能被记住,老百姓们还安排了专门的记录人员。所有后事都要用密码记录,而且各个街道采用的编码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有的街道的编码方式利用了音节或平仄声的变化,有的编码方式是打乱记录文字的顺序,有的密码甚至使用了梵文或契丹文的切音。总之,这些密码就是为了对付圆脸小伙子的,要是他们都能看懂的话,记录就变成自白书了。
第二个原因是内容。通常情况下,后事的内容是以经济为主的,比如财产的数量和藏匿地点等。所以奇形怪状的老百姓们都知道了邻居家到底有多少钱,以及藏在了什么地方。这样一来,如果圆脸小伙子们回来的时候没变成混蛋的话,危险的人就变成自家邻居了。因此,每个老百姓在交待后事之前,都要先指天发誓自己交待和听到的后事只用于处理后事。
还有一些后事的内容是道歉。这也很正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很多人都交待了往邻居家的米缸里撒盐,或者剪断大街上绳子头的恶劣行为。听的人都抱着宽容的态度原谅了他们。毕竟以后再想找人往自家米缸里撒盐也不能了。不过有些人交待起劣行来就没完没了,一边交待一边痛哭流涕,更有甚者,有的人除了交待劣行之外,还没完没了的感谢这感谢那。把听的人和等着交待的人急得不行。
为了让这些话痨们闭嘴,奇形怪状的老百姓们对后事的内容进行了严格的规定:每个人交待后事的时间不能超过一炷香。交待后事的内容应该以经济问题为主,可以适当交待劣行,但绝不能超过整体交待时间的三分之一。绝不允许有感谢的语言出现在交待后事的内容中。在这样的详细规定的制约之下,交待后事的效率就大大提高了。但也有个别人不知道好歹,还是老爸老妈老公老婆的感谢个没完。不过奇形怪状的老百姓们也准备了应付的办法,就是把他拉下去,再脱掉他的袜子塞进嘴里。如果这个人还要“呜呜啊啊”的叫唤,就用一根大棒子把他打昏。
这里还有一点要补充,赵普粮店的伙计们已经把赵普的祖宗骂了上百遍了。他们并没有被转移到官人开封城或瓦舍里,赵普只给他们发了一身圆脸小伙子们穿的军装。告诉他们当圆脸小伙子们来的时候,穿上这个可能会躲过一劫,说不定还能发笔财。
7
苗训终于住进了军人开封城。
军人开封城里当然没有他要追求的臆想对象,那里不仅没有纯白色的女孩,甚至根本没有女人。但苗训并没有因此失落,也许是因为他觉得纯白色的女孩可能是在官人开封城里,所以还得继续努力;也许是因为他的臆想对象已经改变了,但变成了什么样我可猜不出来。总之,苗训进入了军人开封城,然后就全身心的开始了报答知遇之恩的行动,尽管他报答的对象是错的。
故事讲到这里,我不得不承认赵匡胤是个无辜的倒霉蛋了。他不仅没发现苗训,也没有把苗训包装成半神科学家。这不合情理。
自从苗训住进了军人开封城,赵匡胤的噩梦就开始了。
先是他在军人开封城办公帐篷的条案上,每天都会出现一份《赵太尉今日运势分析报告》,落款是殿前司校尉苗训。如果赵匡胤几天没去军人开封城,《赵太尉今日运势分析报告》就会摞起厚厚的一叠。
开始的时候,赵匡胤觉得这件事很好玩,而且对算命这种事,他也半信半疑。所以在兴致好的时候,也会按分析报告里说的去做着试试。比如分析报告里说他可能要倒霉或走运,破解或获得的方法是拔三根头发烧掉。赵匡胤就随便拔掉别人的三根头发,因为报告里没写一定要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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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长,赵匡胤就有点烦了,他觉得报告里所谓的方法都不太管用。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这个校尉是想通过算命来控制他。而且自从有了这些分析报告,赵匡胤身边的怪事就越来越多。比如他发现所有、女人看见他,都往地上一蹲,然后双手抱紧膝盖,一边流眼泪一边哆嗦。当他走过去想问问人家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这些女人就马上嚎啕起来。任凭怎么问,都发不出一个辅音来。有几个女人甚至哭的背过了气,躺在赵匡胤的面前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明白,这是苗训给他测字的结果。苗训不仅把测字的内容写进了《赵太尉今日运势分析报告》,比如“冲狗(壬戌)煞南,宜狗奴、捆绑,忌灌肠、滴蜡”,还把报告的内容四处传播。
对于这样的讨厌鬼,赵匡胤怎么会有心情跟他聊天象学或流鼻血呢?
我觉得包装苗训这件事应该还是赵光义干的,也许赵普也参与了。不过他们一定没有亲自干,而是委托了他们的亲信。委托的人很可能就是楚昭辅。
赵光义应该算是赵匡胤的亲信,要是连亲弟弟都信不过,那他还能信谁呢?不过现在看来,他这个亲弟弟也不一定信得过。赵普也是赵匡胤的亲信,亲到圆脸小伙子怀疑他们是一对的地步。以前我一直以为楚昭辅是赵匡胤的亲信,而那时候我还以为赵匡胤是个阴谋家。现在看来,楚昭辅应该是赵光义的亲信。这么一来,他就是赵匡胤亲信的亲信。
需要指出的是,亲信和亲信的亲信绝不是一个概念。亲信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靠得住的,当然也有靠不住的时候。如果你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靠得住,什么时候不可靠的话,你就是个用人的天才。亲信的亲信在大多数情况下是靠不住的,也有靠得住的时候,但毕竟比较少。这个结论是很有道理的,因为你的亲信考虑事情的立场,通常是他自己和你;而亲信的亲信考虑事情的立场就变成了他自己和你的亲信。你看,在他的思维中只有他自己和别人,并没有你的位置。说明这个结论的例子就摆在我们面前,如果赵匡胤是皇上的亲信,赵光义和赵普就是皇上亲信的亲信。而这两个家伙脑子里琢磨的事,就一点也没站在皇上的立场上。
有的时候亲信的亲信也希望变成亲信,毕竟有进取心的人还是存在的,但他们的做法往往事与愿违,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想不到你,而且他们这么干很可能会得罪你的亲信。楚昭辅就是个例子,当他卖力宣传苗训是半神科学家的时候,心里也想着这件事如果干得好,很可能会从亲信的亲信变成亲信,因为他已经从赵光义那里知道了苗训是赵匡胤介绍到军人开封城来的。而且干这件事也不会得罪赵光义,因为是赵光义委托他的。要是楚昭辅知道赵匡胤有多腻歪苗训的话,准会刨个坑把苗训活埋了。
苗训在四处传播赵匡胤是变态,因为他以为赵匡胤喜欢算命;楚昭辅在四处传播苗训是个半神科学家,因为他以为赵匡胤会喜欢算命的人。其实,这两件事赵匡胤都不喜欢。尤其是楚昭辅干的事,因为他把苗训抬的越高,就越证明赵匡胤是个变态。
8
赵普走进了苗训的帐篷,他的确是受赵匡胤的委托来找苗训摊牌的。
赵匡胤已经拿苗训没办法了。他恨不得把这个四处说他是变态的家伙劈成四份,一份清蒸,一份水煮,一份红烧,最后一份生吃。但赵匡胤不能这么做,而且他还得尽力保护苗训的安全,生怕他磕着碰着。道理很简单,如果苗训受到了伤害,大家都会认为是赵匡胤在报复;如果苗训出个三长两短,大家就会认为是赵匡胤在杀人灭口。反正不论苗训倒什么霉,赵匡胤都脱不了干系,而且会更坐实了他是变态,甚至有可能是变态杀人狂。
现在赵匡胤只是希望苗训能停止给他算命,尤其是测字。但他自己又没法跟苗训沟通,因为苗训对他说出的话,总是分着理解,还老往变态了想。所以赵匡胤只能委托赵普跟苗训摊牌。其实,说是摊牌已经算是抬举赵匡胤了,说是请求应该更恰当。
赵普也觉得很有必要跟苗训谈谈,但不仅是因为赵匡胤。他和赵光义也觉得苗训这厮办事有点二,再不让他打住准得捅出大乱子来。当然,苗训对此还是一无所知。
关于一无所知还有一点补充,关于她对我的态度,我也是一无所知,但与苗训的一无所知相比,他比我幸福多了。一无所知让苗训什么都不怕,而我却越来越悲观了。
苗训认出了走进帐篷的人是赵普,然后心里就开始发毛。我们都知道,那是他以为赵普是gay的缘故。
赵普径直走到了苗训对面,没等苗训让座就找了个蒲团一屁股坐在上面。在开口之前,他先用手捂着嘴巴,咯咯嘎嘎的乐了起来,好像要跟苗训讲一个最可笑的笑话。笑声让苗训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窿,他的心里盘算着:要是这个大玻璃强jian我的话,反抗还是不反抗呢。赵普看着苗训乐了好一阵,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以后流鼻血,可别再仰着头了。坐下来静静心,一会儿鼻血就不流了。”说完之后,又用手捂着嘴乐了起来。赵普的这番话让苗训觉得自己已经冻在冰窟窿里了。
自从苗训被楚昭辅宣传成半神科学家之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半神科学家了。这很正常,要是我身边的人都说我是爱因斯坦,我也会觉得自己是物理学家,至少相对论我不是一点都不明白。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
开始的时候,苗训对半神科学家的身份以及由此带来的变化还有些不适应。圆脸小伙子们不再称呼苗训为“你”,而变成了“您”。此外,苗训还多了一些其它的称谓,比如“大师”、“道长”等等。几个比较迷糊的圆脸小伙子管苗训叫“圣僧”,气得苗训对着他们翻了好几天白眼。
另外,对自己是半神科学家这件事,苗训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如果我是半神科学家,那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呢?
如果我不是半神科学家,那为什么大家都说我是呢?
从黑白小镇到开封城的经历不仅让苗训明白了钱的重要性,还让他明白了任何事都不能和大多数人对着干,否则就会担上反社会的罪名。如果和所有人对着干,那就是反人类。举个例子,如果大家都说你的智商有问题,那你就必须承认你是个傻子,要不然大家就有可能把你变成傻子,或让你比傻子还惨。就象现在,大家都以为我们已经上床了,所以我必须尽快和她上床,否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从苗训的角度看,成为半神科学家并不是件坏事,所以他觉得为这件事去反社会的话,太不值当了。
苗训相信了自己是半神科学家,也就等于相信了自己是陈抟的徒弟。还是那个道理,大家都说你是陈抟的徒弟,你就得承认,否则就是反社会。而且给陈抟当徒弟这件事还是苗训最先说出来的。不过苗训觉得自己并没有撒谎,因为他说的是:“那是我的老师。”老师这个称谓的用法实在太广泛了。我经常接触一些大学的著名教授,见了面我也管人家叫老师,不过人家的研究生名单里可根本就没有我这一号人。也有一些人管我叫老师,但我根本就没有学生,而且我也没什么可以教别人的东西。所以苗训这样描述他和陈抟的关系,从理论上讲一点错误都没有。
赵普对苗训说了流鼻血的事,苗训觉得自己已经冻在了冰窟窿里。
赵普实在是个摊牌高手。我觉得摊牌这种事就得这么干,一下子拿住对方的要害,让他没有还手的余地。否则摊牌就变成讨价还价了。对苗训而言,他的要害就是半神科学家这件事,虽然这件事本身是个陷阱。我真想早出生一千年,去跟赵普好好学学摊牌这门手艺。不过我要是真的早生了一千年的话,是不是还能碰见她呢?
赵普的话对苗训有两种含义,一个是好的,一个是坏的。她有的时候问我:“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的一个是坏的,你先听哪个?”我总选择先听好的,因为我是个悲观的人。钱钟书先生也是这样认为的,吃葡萄时,从最好的开始吃的是悲观主义者,因为他没有希望。
我们先看好的一面。苗训可以相信自己了,至少在半神科学家这件事上。自从苗训发现自己是s之后,就越来越不自信,甚至越来越自卑。因为变态并不是件光彩的事,就像ed一样,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准受歧视。除非别人也是变态,还得是个。基于这个前提,苗训总是觉得他的想法全都是错误的,因为他认为变态如果能有正确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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