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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希拉故意忽略了他最后这句话,用奚落的口气反问道:“就因为他保护了自己的财产,他就应该被杀死吗?你认为杀死他是合乎情理的?”她仇视地瞟了一眼站在几呎外的强盗头子,继续说,“要么你就是在代你的老板说话?他那么仁慈地饶了我一命,以便把我赏给那个杀害我丈夫的臭猪。”

    希拉毫不隐讳地发泄着她的仇恨。拉里多只是一声不响地喝着咖啡。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做声了?你的老板把我赏给你的强盗朋友的时候你也同样默不做声,是不是觉得有些难为情?我能够指责你吗?你做的一切都是在执行命令。”希拉嘲笑他说。

    “不错。”他心平气和地承认说。

    “不管你认为他们是对是错,”她厌恶地说,“他叫什么名字?那个转世魔鬼。”她指着强盗头子问。

    “名字在这里并不重要。”要激怒拉里多看来并不容易,他既不为那强盗头子辩护,也不谴责他。“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一点。喝咖啡吧。”

    “你怎么称呼他?恭恭敬敬地叫他老板?”要煽动他似乎毫无可能,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希拉改变了音调说,“你应该帮助我,拉里多,你是美国人,我也是美国人。你不能让他们对我为所欲为。”

    拉里多仍然没有吱声。“啊,天呀。”希拉惊恐地啜泣了一声说,“你没有看到他们正盯着我吗?”她胆怯地朝火堆旁边坐成一圈的强盗们扫了一眼说,“帮我逃走,帮我逃走吧。”

    “那样你就可以到警察局去,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拉里多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嘲弄地回答说,“你忘了我和他们是一伙,绞索照样会套上我的脖子。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我发誓。请你帮帮我吧。”

    “别说了。”他说,喝干了他的咖啡。

    希拉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她瞪大眼睛憋住了呼吸,唯恐自己会嚎啕大哭起来。过了好几分钟,她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她问道。

    “明天吗?”他瞥了她一眼,然后望着两边说。“那里。”

    希拉回过头去,忽然发现身后有一支烟的火光,看来强盗头子仍然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抬起头望了望夜色中隐约可见的马德雷山脉的黑影。

    “到山里去?”她问。拉里多随便的点了一下头。

    这说明他们为什么都用马做交通工具了。北部山区的广大范围内只有骑马或步行,那一片原始而险恶的土地能为这帮强盗提供一个理想的庇护所。希拉心里不由得绝望地一沉。

    “那你们怎么同我的父亲取得联系?”她问道,心中恐惧地想,自己也许永远无法离开这种处境了。

    “有很多方法。”

    “你们拿到钱以后怎样处理我呢?”

    “那不由得我决定。”他摇摇头说,露出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

    “由他决定,我估计。”她挥了挥手,指着站在几呎开外的强盗头子说,“他叫你跳的时候,你是先跳起来呢?还是先问他你应该跳多高?”她的态度又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你说的太多了。”拉里多的声音显得明显地不耐烦起来,好象是要向她表明他不会老是容忍她话中带刺,他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说:“起来吧,天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希拉已经伸出手去,听到他的话,她的手一下子僵在空中。“我们?“她反问道,刹时间全身和每一根神经都紧张起来。

    “你今晚和我一起睡。”拉里多点点头说。

    希拉愤怒得眼前一片迷糊。刚才她还在央求他的帮助,还在对他说她担心漆黑的夜里会出什么事情。难道他认为她对他就不会拒绝?因为他是美国人,并且可以同她交谈,他就认为她会把自己拱手相送?

    拉里多这时伸开左臂,露出大披肩之下的腰部和臀部。昏暗的夜色中,希拉看到他皮带上的刀鞘里露出一把刀柄,刀鞘上的保险带并未系上。

    她假装屈从了这样的安排,用左手抓住拉里多的手站起身来,接着她佯装往前一趔趄,趁着拉里多没有提防,突然从他的刀鞘里抽出那把刀来。她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倒退了两步,举起刀来威胁地厉声说:“不许碰我。”

    “你这个蠢货。把刀给我。”他激怒地低声命令道。

    “你靠近我,我就杀……”她还没有说完,一只手突然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一阵剧烈的疼痛掠过了她的咽喉。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右手腕,这只手象铁爪似的扭过她的手臂,那把刀当的一声从她瘫软的手中掉到地上。希拉猛地被扭过身来,右手被扭在背后抬得老高,撞在一个男人坚硬的胸脯上。这时那只勒住她咽喉的手松开,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拉,希拉痛得呲开了嘴,她的脸正对着那个强盗头子瘦长的脸。那双黑炭般的眼睛正火辣辣地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往下移过她的双颊,盯着她那sh润而颤抖的嘴唇。

    任何瞬间,他那张无耻的嘴都可能压在她的双唇上,希拉心里预料着。虽然他还没有付诸行动,希拉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都感到了他的野蛮的狂吻,她的头脑里惊恐地设想着被他占有的情景。

    她被粗野的一推,一跤跌在他脚边的地上。然后他弯腰拾起绑过她手腕的那根绳子,刷地扔给拉里多,同时用西班牙语低声地说了句什么。

    拉里多重新绑上了希拉的手双手。“你这个蠢货,”他冷酷无情地低声说,“你为什么要来这一手?”

    “我还要这样做。”希拉发誓似的说,但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知道。”

    拉里多站起身来。一条被子扔过来掉在希拉身上。强盗头子用西班牙语同拉里多说了几句话。希拉想用被子盖住自己,但是眼睛却还一直盯着对面站着的强盗头子。那强盗头子也在注视着她。拉里多离开了,可是很快就提着他的马鞍走回来,他把马鞍放在希拉身旁,抖开自己的被子在希拉身旁躺下去,然后把帽子往前额上一推,头枕在马鞍上。

    “尽可能休息一下,唐森德太太,明天还要走很远的路。”拉里多冷冷地说,“整个晚上都有人站岗,我睡觉也很清醒。”

    希拉强忍着无可奈何的抽泣,注意着强盗头子那高瘦的身影。他端着盘子和咖啡杯子走到火堆旁边,放下之后,又往回走到几步远的黑暗中站下来。一根火柴的亮光闪起,火光中现出一双手和一支香烟。随后又是一片黑暗。她虽然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但是心里清楚他还待在那里。

    拉里多躺在身边并不能使她产生安全感。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爬到她身上来。强盗头子勒着脖子的情景也还使她心有余悸,她虽然闭上了眼睛,却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够入睡。

    绑着双手的绳子刺激着她手腕的皮肤,又冷又硬的地面戳着她酸痛的肢体,使她激怒得难以忍受。活下去,她想着,禁不住想要放声大哭。

    第七章

    希拉坐在拉里多的身后,双腿紧紧地夹着马背,粗硬的马鞍皮把她的双腿内侧磨得发痛,她的两个膝关节一直在发抖。由于双手绑在一处,她没有气力抓紧鞍头来维持身体的平衡,这时她真想把头靠到拉里多宽阔的背上休息一下。那个肤色黝黑的强盗头子骑马走到他们旁边,虽然已经整整骑马跑了一天,他仍然显得生气勃勃而且十分机警,一点不象希拉那样一副疲惫和死气沉沉的样子。马队从黎明时分开始出发,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就进入了山里。山路突然变得陡峭起来,希拉必需集中全部精神力才能坐稳在马鞍上,只要稍一疏忽,她就会从马背上滑下去。马队行进的地方几乎没有路,只有山羊才能在这些地方行走;队伍爬上山,往下穿过一个个山谷,然后又开始爬山。行进的路线似乎完全受着那个强盗头子的本能的指引。希拉对那个强盗头子心怀怨恨,禁不住暗暗希望他在山里迷失方向。正想得出神的时候,马匹的颠簸使她从马背上往下滑去。

    “救命!”希拉惊叫起来。

    拉里多向后伸出胳膊箍住了希拉,把她拉回到马鞍上。马儿冲上了一个陡峭的山坡,拉里多没有松开手,希拉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山坡上是一道狭窄的山脊,马匹又放开脚步奔驰起来。

    “难道我们不能停下来休息一下?”希拉有气无力地说,“或者至少走慢一点?”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拉里多无动于衷地回答说。

    “到什么地方?地狱?”

    过了好长时间,马队才拐进一道山谷,山谷两旁挤满了灌木丛,马匹似乎已经闻到了家的气息,不停的打着响鼻,加快了脚步。

    希拉越过拉里多的肩膀往前看,想发现前方的目的地。山谷往前延伸,形成了一条狭窄的峡谷。一条羊肠小路伸展到谷底,峡谷的一边稀疏点缀着几座土墙茅屋。

    拉里多在一座土墙茅屋前勒住马,随后抽身下马,伸出双臂将希拉举下马来。希拉漫不经心地注意着其他的骑手,他们都纷纷下了马,向各自不同的茅屋走去,昏暗的夜色中响起了一片问候声,一些人影匆匆地奔上前来迎接这些回家的强盗。

    拉里多用手搂着希拉的背,陪她走进这座昏暗的土墙茅屋。走进屋里,希拉停住脚步打量着屋内的情景。原始的厨房和饭桌占去了半间屋,屋的另一半摆着些粗糙的家具,看起来是作晨室使用的,一面墙上开着一个门洞,门洞内是过道,可能是通往其它房间的。

    希拉猛然听到身后响起了西班牙语的说话声,她掉转头来,瞥见强盗头子那双黑色的眼睛,拉里多松开扶着她的手臂,抽出刀来割断了绑着她手的绳子。她想向拉里多道谢,但是忽然记起拉里多说过的话,他只是在执行命令。于是她一言不发地活动了一下自己被绳子勒得僵直的手。拉里多将刀子插回刀鞘,抬脚往门口走去。

    “你到哪里去?”希拉略微抬起头来问道,尽量掩饰着被留下来和强盗头子单独待在一起的恐惧。

    拉里多停住脚步,打量了一下希拉又望了望头目,然后又望着希拉说:“去照管一下马匹。”说罢他走出门去。

    希拉目光又碰上了强盗头子那又黑又亮的双眼,她情不自禁地感觉到他此刻正在推敲她的心理,于是赶快转开身去,但是仍然觉得好像芒刺在身似的难受。

    “senora”强盗头子走到她身后一呎远的地方,伸出一只手指着门洞里的过道,低声而带着命令口气地示意她往里走。

    过道里有两扇门,他引着希拉进了靠里的一扇门。希拉扫了一眼房里的情景,暗自猜测这间屋子可能就是用来囚禁自己的。这是一间修道院式的小屋,摆着一张叫人看着不舒服的帆布床,一张粗糙的梳妆台,台上放着一个盆子,一只水壶。此外只有一把椅子。窄小的独窗上垂着一张粗糙的桔黄色的窗帘。

    希拉游移的目光停在梳妆台上长方形的镜子上。她瞠视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惊讶地发现自己简直像一个邋遢的乞丐。她的脸上满是尘垢和积汗,头发一簇簇地蓬乱,铺满的灰尘已经掩盖了金发的光泽。强盗头子套在她身上那条口袋使她的身材臃肿不堪,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要弄确实镜子里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她感到自己平常像奶油一样细腻的脸上粘满了沙粒,这才突然意识到身上的肮脏、汗臭和马膻味。这时她厌恶地转过身来。

    “有什么地方我可以清洗一下吗?”她立即问道。

    强盗头子脸上没有一点反应,希拉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考虑着怎样才能使他理解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