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大不如妻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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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鸣听到红裳问起了背后主使之人,便含糊道:“夫人还有眉目吗?我们都是刚自上房回来,为夫的刚刚只是心急夫人会不会受为时,一时间还没有想到这个事情。”
赵一鸣没有否认有背后主使之人,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否认,红裳也不会相信;不过隐下事情不说,心下倒底别扭些,而且他也有些担心,以红裳的聪明会不会猜到他知道呢?所以他说话间不自觉得不再称裳儿,而是称得夫人。
红裳斜了赵一鸣一眼,不恼也不笑:“夫君没有想呢?那眼下无事,夫君你猜一猜,倒底是哪个人支使古氏如此做的?”
赵一鸣咳了一下:“夫人可是想到了?”赵一鸣只能把问题再甩了回去。
红裳微笑:“我进府不过几日,人都没有认全呢,哪里能猜得到是谁主使的?”
赵一鸣点了点头:“我也是六七年不在家中了,此事还要好好查访一下才好。”
红裳止了笑意,正色道:“夫君,倒不是妾身非要同哪个置气儿,只是此人既然做了错事儿却不得处罚,怕她以为我们拿她无法,反而会更加无法无天,哪日再弄出个什么大乱子,到时怕就不好收拾了。”
赵一鸣自是知道的,可是老太爷示意了不让他声张,所以他还是含混了过去。红裳也没有再在此事纠缠,夫妻二人便闲话了一会儿,红裳起身又去重新梳洗了。
红裳明七八分的把握,赵一鸣是知道何人支使古氏行事的,但是他不说,红裳也不好相强――她已经把后果说了出来,至于要怎么做,却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红裳当然可以相强、相逼赵一鸣说出实话来,但是红裳却不能这样做:如此做只会让男人心中生出恼意来,哪日如果应景儿了,自己的日子怕就不好过了。
有时候,点到为止更好一些――这不止是夫妻的相处之道。
古氏要如何处置赵一鸣没有问,红裳也没有提。赵一鸣如果想同红裳商议些事,他自然会说的,他不说的意思也就是要自己处置:红裳大闹厨房的事情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最后古氏如何,红裳已经不在意了。
红裳明白赵一鸣的意思,老太爷最后的话中还是对砸厨房的人做了惩处,那么她也就失去了立场再去处置古氏――说到底,在赵府的主仆眼中,红裳依旧不算是真正的主母。
宋姨娘到了快晚饭的时候,才知道了厨房的结果,她沉默了良久后,狠狠一拍桌子,把屋里的众丫头吓了一跳,更加不敢出大气儿了。不过宋姨娘也只是拍了一掌桌子,却什么也没有说。
宋姨娘自厨房古氏身上知道红裳已经对府中帐目有了疑心,所以她在心中暗度:不可以让红裳消停下来,只要让她空出了手来,她一定会查到其它地方的短缺,到时候,自己辛苦多年所得便要化为乌有了。
宋姨娘想了良久后,招手唤过了娇云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遍。娇云听完后,瞄了瞄宋姨娘的神情,讨好的一笑道:“姨娘何必如此费心?有些事与有些人都是现成儿的,就算不是,想找她们个什么短处也极容易,哪个还能是干净的不成?”
宋姨娘挑了挑眉:“有现成的?”
娇云看宋姨娘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提着的心落回了肚里:“有现成的啊,姨娘。”
宋姨娘想了想道:“嗯,最好是有现成的,这事儿就交由你去办了,再过两三日我出了这屋子,看我怎么收拾这些人!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
娇云没有再说什么话儿,只是自小丫头的手上取过了茶奉了上去,宋姨娘接过了茶钟儿便不再言语了。
娇云看向宋姨娘,宋姨娘微一点头,娇云便转身出去了。
娇杏正好自外面回来,看娇云似向院子外面行去便叫住她道:“姐姐这是去做什么?”
娇云站定了道:“你自太姨娘那里来?可曾碰到老太太的人?”
娇杏撇嘴:“姐姐自管放心吧,这屋里不只是姐姐一个人会做事儿。”
娇云听到后也只是一笑:“死丫头,偏长了一张刀子嘴儿,明儿给你缝起来,看你还刁不刁了。”说着自去了,并没有同娇杏说她要做什么去。
娇杏对着娇云的背影儿啐了一口:“就你是姨娘跟前第一得力的人儿,不说就好似怕人家忘了一样。”
说完娇杏打帘子进了屋里,宋姨娘看她进来道:“回来不进屋,在外面嘀咕什么呢?”
娇杏把手里的一个小盒子交给了宋姨娘:“正巧看到娇云要出去,便同她说了几句话儿。”
宋姨娘点点头打开了盒子,眉头一皱:“太姨娘一样也没有收?”
娇杏听宋姨娘有些不高兴,急忙回道:“太姨奶奶虽然没有收姨娘的东西,不过却已经答应为姨娘在老太爷面前说几句好话了。”
宋姨娘把盒子又盖上了:“那太姨娘有没有说事情可成吗?”
娇杏微微一窒答道:“太姨奶奶说事情成不成的,要看老太爷的心情了;她会拣个老太爷高兴的时候替姨娘求个情儿的,太姨奶奶说,如果不成也让姨娘不要心焦,左不过几日的事儿,眨眼间也就过去了。”
宋姨娘的脸色沉了下来,好一阵子没有说话,倒把娇杏吓得不轻:自己姨娘的脾气可是不小,打骂人那可是家常便饭。
不过宋姨娘也只是沉着脸子坐了一会儿,便把盒子交给娇杏:“收起来吧,还放回原来的地方就好。”说着话把一串钥匙自怀中掏了出来,递给了娇杏。
娇杏答应着接过了钥匙,心下却在惊奇于姨娘这两日来的变化:已经好几次看姨娘的样子就好像要发作了,可是最后还是什么事没有发生――如果是往日,她们这些人早不知道挨了几下了。
姨娘什么时候有了菩萨心肠了?娇杏把盒子锁起来时,心下还在思索着。
宋姨娘当然不是生出了菩萨心肠,只不过她知道现如今府中已经不是她能一手遮天的时候了,不要说有红裳到了府中,就只赵一鸣回府,宋姨娘就要好好的收敛一下才可以:赵一鸣最不喜有打骂奴仆的事情。
两日后,大厨房里的亏空补齐了,而古氏一人出现在了官牢中,被赵安以赵一鸣的名刺送去的。红裳听说后也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就连侍书也好似根本不认识古氏一样,没有反应。
红裳这两日里也是忙得很,不过府中倒还算平静,没有什么麻烦事儿发生,倒让红裳安下心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儿――她买了几个奴婢,当然,此事赵一鸣已经回过了老太爷,她才敢买的。
红裳很清醒的认识到一点儿,在赵府,真正能当家作主的人儿是老太爷,而不是她。
红裳一共买了十几个丫头、七八个小厮,丫头都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小厮也都放在了赵一鸣的书房中。
红裳并没有给这些新买来的丫头差事儿,甚至于没有让人教她们什么规矩,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把这些丫头们放在了院子里。红裳只是吩咐了侍书,要暗中好好查看一下这些丫头们,有什么不妥当的记得回她一声儿。
那些小厮红裳全交给了赵一鸣,他要如何调理是他的事情了。
日子便在红裳忙碌中滑过去了两日,她每日里忙于处置府中的琐事儿,还要细查帐目,到晚上要歇下的时候,都累得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侍书冷眼看了那十几个丫头两日后,对红裳回道:“有三两个游手好闲的,可以打发人把人牙子叫来领走了。”
红裳点了点头:“可以,叫人牙子来领走就是。”
正文四十九章暗潮
侍书又问道:“余下的这些丫头是不是安排她们学学规矩什么的?我看有几个伶俐不错的,可是却不知道规矩,有好些时候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红裳摇摇头:“不用,你只留心查看着就行,非常时候就用非常手段,现如今我们不能以平常的法子来挑丫头了。”
侍书有些不明白,不过也没有多问点头出去叫了小丫头去二门上传话了。
红裳自是有她的打算:买来的丫头们可不是一定会认她为主的,所以她要挑那心思灵活而又知道忠主的丫头,却要用些特别的法子才可以――她现在宁可不用人,也不能用错了人啊。
小陈姨娘与孙姨娘正坐在一处说话,孙姨娘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姐姐,这是老太爷与老爷明白,不然,我岂不是被埋了进去?虽然是这样,我也平白挨了一顿训斥,只要一想,这口气儿就堵了上来,哪里以轻易咽得下去?”
小陈姨娘笑着推了一下孙姨娘:“好了,好了,干嘛气得这么急赤白脸的?你也说了,老太爷和老爷也是明白的。”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了看屋外压低了声音道:“再说了,那她不是挨了老太爷的训斥吗?还被老爷亲自骂了顿,你的气儿也就出了,还气什么气。”
孙姨娘嗔了小陈姨娘一眼:“姐姐这话说得,她被训不是应该的?老太爷不过是使了人去训她两句罢了,又没有真得责罚她什么。我气得也不是这个,我气她前两日刚请了我们过去议事儿,说要姐妹们齐心如何如何的,然后一转身她便在我背后来了这么一……”说着孙姨娘冷冷笑了一笑。
小陈姨娘的笑意也隐了起来,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儿:“可是我们能怎么样?这么多年了,妹妹还看不清楚吗?只要有老太太一日,人家就得意一日,我们啊――,拿人家无奈何的。”
孙姨娘闻言也收了三分怒容,换上了几分凄凉:“是啊,我也没有办法。你说,同样都是妾,可是我们姐妹入了赵家的门儿也快十年了,可是却在赵府里连个丫头也比不上;你说,我们做妾的,看人家正室夫人的脸色那是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主我们是奴呢?可是,我们却看她的脸子看了快十看,想想就感觉委屈啊。”
小陈姨娘轻轻的皱起了眉头:“妹妹说得何尝不是?不过我们姐妹是没有法子的,要看法子嘛,倒是――”
孙姨娘听到后点了点头,指了指客房的的方向却没有再作声,她取了一旁的瓜子嗑了起来。小陈姨娘也叹了一口气儿,也抓了一把瓜子吃起来。
孙姨娘斜斜看了小姨娘娘一眼:“姐姐,你说她今日辱了妹妹,明日会不会算计你呢?你可要当心些才可以,莫要步妹妹的后尘。”
小陈姨娘一笑:“自然是不会放过我,这些看来,她哪一日不在寻思着要把我们姐妹弄出府去?只是没有找到机会罢了。”
孙姨娘没有再往下说,两个人便话起了家常,没有再提宋姨娘的事儿。
而这个时候,宋姨娘正气得几欲发狂,这两日里她就没有得了好,前一日老太爷使了个丫头来,把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老太爷的人前脚刚走,老太太后脚就使了言梅来训斥她;宋姨娘被骂得沮丧劲儿头没有过去呢,老爷就登门了――只是为了训斥她而来。
宋姨娘没有想到算计不到红裳也就罢了,最后居然把自己还绕了进去,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憋闷的难受。
她又招手唤来了娇云耳语了几句,娇云面有难色:“姨娘,眼下我们还是不要动的好,禁足还没有结束,却又惹来了三位主子的训斥,我们低调些,不要再让人疑心到我们才好。”
宋姨娘想了想咬咬牙:“我肚中的这把火却要如何发作?这贱人即便就是妻房,但也不能如此欺人不是?总要留得活路给我们吧?”
娇云跟着宋姨娘料理六七年的事情,被人奉承惯了的人,又哪里愿意看人脸子呢?更何况是那些本就与她不睦,时时都在等着看她笑话的那些丫头们在,她更是不要宋姨娘失了势丢了权。
娇云轻声安慰:“姨娘,婢子知道您现在心中有气儿,可是我们现在低一低头,让她认为我们被收服了,日后――”
宋姨娘看了娇云一眼,娇云心里一惊,认为宋姨娘要迁怒于她,不想宋姨娘却道:“好个小蹄子,不枉你姨娘我平日里疼你啊,还就真是个机灵省事儿的。”
娇云这才知道宋姨娘没有怪自己的意思,忙笑着福了一福,半是认真半是打趣的道:“婢子就算是不机灵不省事儿,在姨娘身边儿这么久了,被姨娘熏也熏得机灵了三分啊。”
宋姨娘轻轻拧了一下娇云的脸:“就这张巧嘴儿会说!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另外那件早就吩咐你的事儿,现在做倒是正好,我可是出不了屋的人儿,哪个也不能来冤我不是?”
娇云笑着道:“姨娘,婢子正想同姨娘说呢,不想姨娘自己就想到了,那婢子就去安排了。”
宋姨娘点头:“去吧,小心一些。对了,我让你做得事儿,莫要同娇杏儿几个人说;嗯,倒也不是信不过她们,只是我们屋里的人都知道了,怕到里就被人看出做假来了。”
娇云答应着下去了,宋姨娘抚额思索了一会儿,才冷冷一笑:“老娘一计不能就再生一计,反正长日无聊,就权当作是消遣了。”
这日红裳伺候完了老太爷与老太太用过早饭后,却被老太太留下议事儿:“昨日便同你们老太爷议过了,不过也要同你们吱一声儿。媳妇,你同我们一鸣虽然在南边儿是拜过堂宴过宾客,但我们这边儿的亲戚朋友却是不知道,也没有见过你呢,于礼也要重摆一下宴席,你也要见一下族里的人,好让他们选个吉日让你拜祠堂。”
红裳这两日正自不舒服这事儿呢:前几日自己同赵一鸣刚回来,而且赵一鸣还叙职,所以宴客的事儿老太爷与老太太不提,红裳也没有多想;可是这两日府中的事情也妥贴了一些,赵一鸣没有新差事儿下来,正自闲在家中,可依然没有人提及此事。
原来红裳是不懂的,倒是侍书明白问了红裳一句:“老爷为什么还不去族里说一声开神祠堂的事儿呢?”红裳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重要的一环呢,她的心里难免就有些不安:赵家的人真提不打算替她正名儿,承认她的身份吧?
今日听到老太太的话,红裳知道他们还是不敢不给赵一鸣老上峰的面子,赵家的祠堂她还是要拜上一拜,给赵家的祖宗们上柱香的。
红裳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一切全凭老太太老太爷做主。”
此事拖了这么久才提,本就是为了给红裳一个下马威,红裳当然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意思是出自于老太太呢,还是老太爷。
赵一鸣明白此事红裳不好意思说什么,他接口道;“这些事情父亲与母亲拿主意就是了,宴席是外定还是由府内做都可以,不费什么事儿,要说麻烦,也就是请个人看看宴请的日子,还要斟酌一下宾朋友的事儿罢了。”
老太爷点点头:“嗯,那就如此吧。我想媳妇也是不懂京中风俗的,而一鸣又多年不在府中,一些人情来往他哪里还会知道?此事只能我同你,我们老两口商量着办了。”说完还向老太太笑了笑。
老太太也就同意下来没有再说什么,红裳不担心老太太会在这事儿上为难她――丢人可不是丢得她红裳的脸面,有个差错丢得就是赵家的体面了!
而且红裳还真没有处置过大的宴席,何况还是这种婚俗类的大事儿呢?红裳看老太爷与老太太自应承下来,便对着两个老人家拜了一拜道:“为媳妇的事情,让老太爷与老太太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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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忙乱了起来,而宋姨娘也解了禁:她已经满七日了。宋姨娘先到上房去磕头,不过老太爷没有意思要见她,宋姨娘无法只能在屋外拜了三拜,便到红裳的这面来了。
红裳听到宋姨娘来了,微微一笑:“让她进来吧。”宋姨娘在屋外自然是听到了红裳的这句话,她心中便生了一丝不满:连个请字也没有。
宋姨娘进了屋,一个小丫头便把一个软垫摆在了地上,宋姨娘的面色变了一变:她原本也就是过来说两句话儿,顶多福上一福也就罢了,可是看夫人这意思,她不拜上一拜是不行的。
原本儿按规矩来说,宋姨娘是犯了错后再见红裳,本就要拜上三拜才对。红裳知道她不想拜,但就因为宋姨娘不想拜,所以红裳才一定要她拜。
宋姨娘就算是再生气,她也无法可施,人家可是妻室,是主子。她行到垫子前,又抬头看了一眼红裳。
红裳也不言语,也不看宋姨娘,自坐在上首吃茶:宋姨娘想托大,不想承认自己是她的主子,她便一定要宋姨娘谨守这妻妾之礼不可。
宋姨娘咬了一下嘴唇,然后道:“妾身给夫人请安。”说着上前拜了下去,她拜了一拜,本想起来,可是红裳依然还是没有开口。
宋姨娘只能拜了三拜,可是红裳依旧在吃茶,没有理会宋姨娘。红裳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丝怒气:妾身?妾身可是一个妾室能够用来自称的?
宋姨娘想起身,可是又感觉自己这样起来似乎不太妥当,一时间跪在地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了。
直到宋姨娘抬头看向红裳,红裳这才开口道:“宋氏,你刚刚自称什么?”
宋姨娘没有想到红裳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话,她有些愣愣的,红裳又问了一句,她才知道作答:“妾、妾身。”
红裳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把手中的茶钟儿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宋姨娘明白红裳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就是咬着牙不说话:想让她自认为仆?做梦!
红裳也不说话,侍书早已经过来把红裳摔的得茶钟儿收拾好了,又上了新茶来。
这时门外的小丫头们回道:“夫人,管事娘子们来回事儿了。”
红裳看也不看宋姨娘便道:“请她们进来吧。”红裳只一句话,便让宋姨娘的脸气白了一分:几个婢仆她还用个请字,对自己居然呼来喝去的!
管事娘子们进来后,目不斜视的上前同红裳见了礼,然后一一回事儿,红裳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忙了好一阵子,管事娘子们才告退出去了。
宋姨娘跪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这些管事娘子们,原来看到她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可是今日自己如此难堪的时候,却被管事娘子们看到了,想来管事娘子们出去后也不会有什么好话说。
红裳打发走了管事娘子们,看也不看宋姨娘,起身理了理衣袖,然后对侍书道:“走吧,左右无事,我们去看看魏太姨娘;你们老爷今天中午不回来,我们正好在太姨娘那里一起用饭,人多热闹也能用得多些。”
侍书答应着上前扶起了红裳的手,主仆二人做势就要走。
宋姨娘听到这里,鼻子差点儿气歪了,可是她也知道,如果让红裳走了,那么她一跪还不得跪上一天?
宋姨娘只得咽下这口气,叩了一个头说道:“贱妾给夫人请安。”宋姨娘不想直承有错,她想以此混过去就算了。
红裳闻言松开了侍书的手,又坐了回去:“原来你也是知礼的?”
宋姨娘咬咬牙,再咬咬牙只能答道:“贱妾刚刚失语了,请夫人恕罪。”
红裳没有答话,她取了茶钟儿到手上却不吃茶只是把玩,过了一会儿才道:“失语了?宋氏,你入我们赵家的门儿多少年了?”
宋姨娘没有回话,她脸色已经气得发白:入了赵家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如此受过气――就算原来的夫人在时,因她是老太太的人,待她也与陈氏不同的。
红裳轻声细语的道:“你今儿失语了,明儿失仪了,其它姨娘如果来个有样儿学样儿,我们赵府可就没有规矩可言了,如果传了出去,我们赵家的体面――”
宋姨娘只能低头道:“夫人,贱妾知错。”
红裳看着宋姨娘道:“你抬起头来。”宋姨娘闻言抬头,与红裳对视:她压根儿也不怕红裳。
红裳盯着宋姨娘的眼睛说道:“宋氏,今儿你给我记住,什么叫做主仆之分,什么叫做上下有别!如果下一次再犯了规矩,就不要说我落了你的体面!”
宋姨娘愣了一下子,她实在不敢相信,夫人不过是七日不见,怎么一下子多了一分厉害出来。
红裳轻轻的“嗯?”了一声,宋姨娘只得答应着,她倒不是怕红裳,只是因红裳的身份,她就是有一万个心想不答应,可是她也无法不答红裳的话。
红裳坐正了以后,依然没有让宋姨娘起身:“宋氏,厨房里的事儿你听说了没有?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处置的事情,厨房里居然短缺了那么的银两?”
宋姨娘的眼皮跳了跳:“夫人,厨房里的事情贱妾不知,对于短缺银两的事情,可能是贱妾疏漏了什么,让这起子奴婢们骗过了。”
红裳点了点头:“此事儿日后再说吧,只是你记得我的话儿,莫要丢了这几年的体面才是。”红裳原也不是为了让她认了此事,但她却不能不能点点宋姨娘,不然宋姨娘还真以为她做的事儿瞒过了自己去。
宋姨娘答应了,红裳才让她起身,也没有让她回房,却让她在身边伺候着,午饭也是宋姨娘伺候红裳用的。午饭后宋姨娘回到房里,已经累得东倒西歪了――多年来,她哪里还如此伺候过人。
娇云与娇杏抢上前去扶宋姨娘到榻上躺下:“姨娘为何去了这么久?”
宋姨娘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她摆了摆手让娇云她们都退了出去:她累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知道红裳今日为什么如此待她:夫人看来是猜到了古氏是受了自己的吩咐做事。
红裳原没有打算给宋姨娘苦头吃,但是宋姨娘一句自称让红裳改了主意:古氏的事情就是此人支使当无错了,不然老太太与老太爷使了人去她那里做什么?
红裳只听宋姨娘一句自称,便知道她打心底依旧是不服的,不,依然是想压自己一头。红裳便折辱了她一下:一来让她知道什么妻妾之分,二来也让府中的婢仆看看――绝了那些想观望的人的念头。
有些人可以收服,有些人只能让她惧你三分。而宋姨娘无疑就是后者。
府中十分的忙碌,红裳日日忙得不可开交,宋姨娘那里也不得闲――老太太主事儿,她能没有差事儿吗?
红裳与宋姨娘倒似平和了一样,一连几日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不过红裳知道宋姨娘不可能会消停下来――除非自己去佛堂礼佛不再过问府中的事情。
红裳坐在镜前,正自摘取首饰等物,一个丫头却在外面轻轻唤侍书。
侍书眉头一皱:“没有规矩的小蹄子!”红裳一笑:“去看看吧,不是急事儿,这个时候她们也不会来寻你。”
侍书便到了门外,听完小丫头的话后,眉头皱了皱道:“这关我们什么事儿?”
小丫头道:“老太太已经吩咐了下来,要各院都搜一遍。”
正文五十一章打得就是你奉了谁之命
侍书的面色不好看起来:“老爷还没有回来吗?”
小丫头摇头:“二门上一直没有送信儿过来,应该是没有回来呢。”
侍书点了点头转身进屋了。红裳看她面色不好便笑道:“怎么了?哪个又惹了你?”
侍书过来道:“听说姑娘与姨娘房里这两日都丢了不少东西,大姑娘闹到了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让宋姨娘带着人满府里搜检呢?”
红裳听了以后,吃惊的抬头:“搜检全府?”这可不是小事儿,而且传了出去,对赵府的声誉非常的不好,老太太难道不知道?
侍书点头:“刚刚小丫头来送得信儿,想来是不假。”
红裳听了默不作声,她思索了片刻后平静的对侍书道:“好了,把头发给我梳理一下,然后我去洗个澡,我们就歇下吧。”
侍书不解:“夫人,一会儿那个宋姨娘就来了,我们――”
红裳轻声细语的道:“她来就来呗,我们也不能不睡了啊。我这一日可是累坏了。”
侍书只能服侍着红裳睡下了,侍书怎么也不太放心,便出来想嘱咐一下看门的几个婆子。侍书的话说完,一个婆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们这位宋姨奶奶这不是捉死呢嘛?”
侍书不明白,便问婆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婆子细细给侍书说了一遍。侍书听了急急吩咐了几个婆子几句话,就转身去寻红裳了。
红裳听完了侍书的回话后一笑:“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缘故,她可就是找死嘛!正正好,这样一来倒更省了我们不少手脚。现在,可安心睡下了?”
侍书一笑,便又服侍着红裳躺好,可是她们主仆刚刚睡下不久,就听外面人声嘈杂:看来是宋姨娘到了。红裳嘴角儿含了一丝冷笑:就是对着自己来的吧?不然搜到自己这里哪能这么快?
随即便响起了敲门并叫门声儿,守门的婆子上前答道:“悄声儿!你们想捉死呢!夫人刚睡下了,哪个敢去打扰?你们还是趁早回吧,有什么事儿明儿早些过来就是了。”
自侍书砸了大厨房后,红裳院子里倒有几个可用的婆子娘子:她们就是不与红裳站一起也可不能了,而且红裳毕竟是正室夫人,她们也就死心跟了红裳。
砸厨房的事儿虽然面儿上是受了罚,可实际上她们得到的“疗伤”钱却比那罚了的银钱多出很多来;自此也看得出来,夫人即是有手段的――她们砸完了厨房居然不用领打,且为人宽厚――知她们被罚了银钱,一下子便补给了她们。
所以客居的院子里,丫头虽然没有红裳得力可用的人,可是婆子娘子们却真真正正的认了红裳做主子。
宋姨娘听到内内婆子的话后,一把推开了叫门的婆子,她上前叫道:“是我,我是宋姨娘,快开门!”她一身在府中除了老太爷与老太太外,是说一不二的,婢仆们也不敢回她半个“不”字,所以,宋姨娘才会如此盛气凌人的叫门儿。
门内的婆子一面悄悄使了人去给红裳送信儿,一面答道:“姨娘,按说您来了我们是应该开门的,可是现在半夜三更的了,我们夫人也睡了,依奴婢来看,您还是明日再来给夫人请安吧。”
宋姨娘不想这一次却被人用软钉子顶了回来,她听得恼怒非常:“开门!我来自是有事儿,快开门!晚了,怕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门内的婆子道:“姨娘,夫人已经睡了,没有夫人的话儿,我们哪敢私自开门呢?姨娘多担待吧,明儿奴婢会亲到姨娘房中领过儿,任姨娘责罚。”
宋姨娘听到这里,知道门内的婆子是不会给她脸面,便冷冷一笑:“不是我说什么难听的话儿,夫人自然是尊贵的,可也尊贵不过老太太去不是?老太太的话儿就是让我们仔细搜一搜各处院子,难不成夫人根本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那我这就去回老太――”
后面的话她根本就没有说下去,因为门一下子打开了,红裳素服披着外衣站在门口,冷冷冷的瞪着宋姨娘。
红裳道:“你就要去做什么?”门外黑鸦鸦站了一地儿的人,不过人人手中拿着灯笼等物,倒也照得门前明晃晃的,不怕看不清楚人儿。
宋姨娘刚刚被红裳一瞪吓得丢了半句话,感觉十分丢脸,便强口道:“我要去回老太太。”
红裳冷冷的道:“你去回老太太什么?”
宋姨娘道:“回老太太,夫人不把老太太放在眼中。”
红裳看着宋姨娘,忽然怒喝道:“来人啊,给我掌她的嘴,狠狠的掌!”
两旁的婆子听了,自上前扭住了宋姨娘,宋姨娘挣扎道:“你敢打我?我是奉了老太太之命搜检各处院子的,你打我便是打老太太。”
说着话,宋姨娘就挨了两下子,宋姨娘吃痛之下急道:“你们是死人啊!还不过来把这几个恶奴给绑了起来!”
宋姨娘身后的人看了看红裳,最后没有一个人敢动:这些婢仆们虽然没有被红裳收服多少,但她们都知道主子相争,自己还是不参与的好,不然最后挨打的那人一准儿是自己。
十几个耳光下来,宋姨娘的脸便红肿了起来,红裳这才道:“停!”婆子自放下了宋姨娘退到了红裳的身后。
这个时候,红裳身后站了许多的丫头婆子:那些个新买来没有多久的丫头们也听到响动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儿。
红裳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宋姨娘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人打你吗?”
宋姨娘冷冷的一哼:“夫人好大的威风,老太太使了办事儿的人你也敢打!”
红裳冷冷一笑:“第一打你说什么是老太太的吩咐,老太太万不会吩咐你做这样的事情!第二打你口口声声的你你我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张口闭口就你啊我啊的!第三打你居然敢当面诬蔑夫人我对老太太不敬!第四打你居然想挑拨主子们生出矛盾来,我问你安得是什么心?”
宋姨娘听得有此张口结舌,不过一时也就反应过来:“我本就是奉了老太太之命――”
红裳只一句:“给我打!”几个婆子上前又给了宋姨娘几个耳光。
宋姨娘又气又羞:当着这么多婢仆的面儿被打,让她日后如何服众?
红裳看着宋姨娘轻声细语:“你再见开口说一句是奉了老太太之命的话来试一试。”
宋姨娘张了张口,看那几个婆子凶神恶煞一般,实在是有些胆怯,便改口道;“贱妾来叫门儿,可是婆子们说不给开。”
有婆子抬了椅子安放在了红裳的身后,红裳便坐了下去,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后不急不慢的道:“都什么时辰了,你来叫门我院里的人就一定要给你打开呢?”红裳就差直白问一句:你是个什么身份,你叫门我就要给你开门?
宋姨娘当然听出了红裳的话外音,她的脸涨红了:“我,不,贱妾如果不是有要事儿,岂能来叫门?”
红裳眼角弯了起来:“那你叫门的时候可曾说过有急事?”
宋姨娘脸色变了变:“我奉、奉命前来,为什么要同奴婢女多说话!”
红裳不恼:“那你可曾说过奉命而来?”
宋姨娘想一想,强硬道:“自是说了,贱妾说的时候,夫人也是听到了的。”
红裳一笑:“我是听到了,我听到你要去老太太跟前挑拨是非嘛。”
宋姨娘看了看周围黑鸦鸦的丫头婆子们,她心知只抵赖是不可能的,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红裳也不说话,她在等人。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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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宫变之红颜血
书号:1162119
入宫争宠,步步惊心,且看现代女子如何在古代挣脱阴谋束缚,走向宫闱之颠!
正文五十二章一碗热汤pk两百个大钱
红裳打掉了宋姨娘的威风后,她一不说话,就没有一个人敢乱开口了。门里门外站满了丫头娘子、婆子们,可是却不闻一声咳嗽之声儿,静得连四下的小虫子都以为没有什么危险而叫得欢快。
红裳就坐在门当中,侍书担心夜半风凉,便进屋又取了一件厚些的衣物给红裳披到了身上,又奉上了一杯热热的参茶:“夫人,小心着凉。”
红裳点点头,左右看了看:“侍书,你也和她们下去加件衣物吧。现在这个时辰,正是凉的时候。”
侍书答应着,先让院子里伺候的人分开几次回屋加衣去了。那些新买来的丫头,有几个知道事儿的,看侍书她们回房换衣,红裳跟前伺候的人不多,便上前了几步,万一用人时,自己总能做点小事儿吧?
门内的婢仆们的行止,让门外的婢仆们更感觉到尴尬――人家的主子什么都替婢仆们想着,拿她们当个人看待,反过来瞧瞧宋姨娘,人人都忍不住在心里一个劲儿的骂宋姨娘不省事儿:你想要找罪受也不要紧,但也不能叫上我们一起吧?半夜三更的不睡,搅得全府上下没一个人睡得着,带累这么一大群人在这里吃风,真真是活该被夫人罚。
让众人最不满的就是:明儿宋姨娘可以倒头补眠,可是她们却依然还是要准时上工的,只这一样,就能婢仆们对宋姨娘极度的不满了。
红裳吃了一口参汤后又道:“半夜三更的把人都搅了起来,这天儿又凉了,侍书,你吩咐人在我们小厨房里煮些热汤给大家吃吧,明儿大家还要上工的,这么劳累一夜就是铁打的身子又如何能受得住?”
侍书答应着,吩咐几个婆子去煮汤,门内的丫头婆子都福了一福,谢红裳对下人们的体恤。把门外的婢仆们看得心里更是恼了宋姨娘三分。
红裳看了门外的婢仆们一眼,又唤住了婆子们,对侍书道:“取些好料儿给她们,再多煮一些,门外儿风大,更要多吃一些热汤才可以暖暖身子,不至于受凉误了大家明日上工。如果人不是这么多,我还可以让大家明日晚些上工,好好歇上一歇,但是――,唉,只能让你们吃些热汤了。”
侍书答应着带婆子们去取材料了,而门外的娘子婆子们听到红裳居然还给她们煮汤,全都福了一福道:“谢谢夫人体恤下情,实不敢当夫人赏赐。”
红裳笑道:“什么赏不赏的,左不过一碗汤罢了。大凉的天儿,你们这么多人屋里是没有地儿的,但也不能让你们受凉不是?应当应份儿的事儿罢了,不必往心里去。”
门外的众人又一次的谢过了红裳,把赖坐在地上的宋姨娘看得、听得心头火起:这是做什么?收买人心吗?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儿。
宋姨娘知道自己在地上就是坐上一百年,夫人也不会理会自己,她便抚了抚脸,自己站了起来,边上的两个娘子勉强上前扶了扶她。
宋姨娘站了起来,对着红裳福了一福,然后转身对门外自己带来的众人说道:“今儿晚上辛苦大家了,明儿到我房中来领赏,每人赏两百个大钱去吃个酒,也正好驱驱寒气儿。”顿了一顿又道:“老太太那里必也会有赏的,她老人家最是体恤下情,能不知道诸位辛苦了半夜吗?”
门外的众人勉强的答谢着宋姨娘,也有点头的,也有欠身的,也有只是笑了一笑的,口里也应答着谢谢姨娘此类的话,只是七嘴八舌、参次不齐,也就听不清楚她们倒底都说了些什么。
红裳听到宋姨娘的话后只是一哂,什么也没有说,甚至看都没有看宋姨娘一眼:婢仆们不是傻子,宋姨娘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她不说婢仆们也心如明镜一样――宋姨娘每人两百大钱怕是买不到众人的好感,只会让这些人更厌了她。
红裳的一碗热汤与几句暖心的话,便强过了宋姨娘的两百个大钱,这让宋姨娘心中十分的窝火。
宋姨娘看眼前的娘子婆子们不过几日的时间,便如此轻慢自己,心下更是恼恨,只是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她有些讪讪的左右看了看,心下却对红裳发着狠:等我搜出来了东西来,看到时谁才是笑得那一个!
想到这里,宋姨娘便摸了摸脸:今天晚上,夫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自己也动了许多的人,甚至都惊动了老太太,自己总不能就这样罢手吧?只要让她进去搜,就一定会让夫人吃不了兜着走的。
宋姨娘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笑,走了一步上前对红裳又福了一福道:“夫人,贱妾刚刚虽然莽撞了些,惊扰了夫人,可是老太太吩咐下来的事儿,贱妾――”
红裳一挑眉,把手中的茶钟儿一下子塞到了侍书手里:这个茶钟儿却是?br/></p>